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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活着》西西弗与福贵老汉

  西西弗是一个做着永远失败的事情的人,众神惩罚他把一个巨大的石头推上山顶,而等石头到了山顶,又会因为自身的重量滚下山,于是西西弗又只好下山重新开始推,周而复始。由于这种无奈而无休止的行为,西西弗成了众神眼中最痛苦的人。我之所以想起西西弗和他的故事,是因为余华在他的小说《活着》中叙述了福贵老汉,福贵老汉似乎也是这样一个度着失望人生的人。

在福贵老汉的人生中,苦难与欢乐共存。欢乐来得很短,当他和亲人们好不容易盼到了幸福的光亮时,想认真地珍惜它,留住它,可是他们的笑容还未呈现,苦难便很快降临了。苦难如此多次地毁灭他的幸福,使我觉得他的人生过于痛苦,犹如西西弗推石头上山一般,显得同样的无奈和无休止。

  福贵老汉努力而谨慎地过生活,是因为他心中抱着对美好的期望,他认定只要走下去就会有好日子过,婆姨家珍会有新衣服穿,儿子有庆会读书成才,女儿凤霞会嫁给一个好男人。可事实不是,有庆被医院为抢救县长儿子而抽血致死,凤霞则难产而死,家珍也早早离开人世,连外甥苦根也因为饿的过度吃了太多的豆子被撑死了。这是个悲伤和无奈的人生过程,而为什么会这样地发展过来,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并不是福贵他能决定的。战争的爆发,政策的错误实施,偶然的失误,都在不可预测地改变和影响福贵的人生,所以尽管他努力地伸出手,努力的抬起脚,但还是在这外界的折磨中碰了头。

  同情不幸是人之本性,但是我们必须非常仔细地注意到另外一点,我认为那才是西西弗生命的亮点,也是福贵老汉阴沉和压抑的人生经历中一道鲜明的光。这就是西西弗尽管日复一日只做着无用功,但他始终没有低头,他总是坚定地再次开始。阿尔-加缪认为,当西西弗向山脚下走去,开始一次新的推动时,他的眼里闪着幸福的光,因为他藐视着神明,又开始坚信自己的力量。

  余华笔下的福贵老汉,虽然生命坎坷,妻逝子别,可他并没有成为一个唉声叹气、等待死亡的可怜老头,相反,他在知了与阳光充斥的田里耕犁,在大部分时候歌唱,他扬起黝黑的脸唱:“皇帝招我做女婿,路远迢迢我不去……”,脸上的皱纹欢乐地游动着,里面镶满了泥土。他对着犁田的老牛一个个说着亲人的名字,就好象亲人们都在身旁。

  人生是一个漫长而不可预知的过程,我们常常会去总结其中的痛苦,在关于人生经历的描述中,起初我们总是被那些悲伤的、失望的、无奈的事情搞得心情很沉重,深深地被感动。然而我们在读懂了那些历经苦难者脸上的笑容之后,会发现这才是最动人的画面,在这一刻我们的心灵会被那些从容、坚定的生活态度所震憾。

  (飞舞之龙)

 
  2001-09-04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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