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走进一家音像店，看到琳琅满目的磁带，我充满信心。 于是我再次穿梭于熙攘的人群，再次努力找寻着一盒《红楼梦》歌带。两个小时过去了，我依旧怀着它在与我捉迷藏的执拗狂想，睁圆眼睛搜索着每一个角落。整半天过去了，辘辘饥肠开始抗议，我只好求助于服务员小姐。我颔首问道:“您这有《红楼梦》歌带吗？”她朦胧着一双丹凤三角眼，摇了摇头。“那什么时候能进购一些呢？”她轻抚着自己金黄的头发，吐出一句：“你可以到别的店里问问。”而后扭身走开了。 走出这家音像店，回头再看琳琅满目的磁带，我充满悲哀。 这盒歌带是因为相形见绌不敢登大雅之堂吗？是因为不耐品位不能攀上档次吗？可是，为什么每每，不用倾听任何一首歌，仅仅是提到这三个字，我便动容感怀了呢？ 返回学校，我拿出自己翻录的《红楼梦》歌带，孤影一杆听起来：先是一种安静的祥和像淡淡的花香漫过心湖,使我静心聆听：那每枚吐露的音符都像一根极细的又被拨弄得恰到好处的小弦，稍不用力弦便松弛，稍一用力弦便崩断；又像卓然休憩在松柏尖头的一丝白雪，稍不注意便不晶莹，稍一触碰便会跌落。它们那样圆柔，那样纯挚，像一个个天使把我包围，安抚我心的疲惫，又撩拨我心的情感——一个灵魂的流浪者，天上可以没有祝福，地上可以没有归宿，只要有这些精灵介乎天地之间给我抚慰，足矣。是的，她们圣洁无暇，拥抱着我，让我能够与晚睡的宝玉对话，与晨醒的颦儿交流：之于我，你们高华弥漫的情采，吸吮并吐露着一脉脉不朽的芳馨；可是之于他们，你们为何被无情地打入冷宫，你们虽颜色如花，但命似一叶，你们的寂寞又何以传到了今天？ 我要收好这盒歌带了。因为我深知:一颗痴心如果丢弃这盒歌带，便如同乞丐丢失了自己最珍贵的残袄。是的，只有我与它痛饮孤愁与幽怨，与它敲碎孤怀，惺惺相惜了。 其实，我想要的，仅仅是一盒正式的《红楼梦》歌带，那里字字珠玑，醇美如饴，雅洁似雪。可是，为什么，我最简单的愿望却成为最奢侈的梦？
（南开大学文学院2000级 王小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