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喜欢音乐,于是企图追求一个跟音乐有关的女孩,这件事在我年轻时一度成为我心中的最大阴谋。我曾经暗自发誓一定娶个音乐学院的女孩子,我就可以天天欣赏她的演奏了。于是那时我总是跑到音乐学院门口左顾右盼,就盼着某年某月的某一天能有个“邂逅”的机会,人家书上不都讲邂逅吗,但这个机会一直到今天都未能降临,我肯定被写爱情小说那帮混蛋给骗了——哪个音乐女孩骑车出入都不肯撞我一下,也没看见哪个女生的乐谱被风刮跑,恐怕今生是不能如愿了。搬家以后,有次听到附近有小号的声音,都懒得开窗户看,心说吹铜管的就甭看了,肯定又是一的老爷们。那年认识一个号称乐队首席小号的家伙,那叫一个崇拜哦,老师长老师短地叫着,后来知道他原来每晚四十块钱给舞厅伴奏,转天就不喊老师了。
为了自己培养一个死心塌地跟我喜欢音乐的女孩,约会安排经常是去音乐厅听音乐,哪里想到音乐厅对面就是起士林西餐厅,女孩子对西餐的兴趣要浓厚得多,结果音乐会经常迟到,严重时中场休息时才进去,看来找个音乐爱好者这个阴谋要想得逞也难。
1992年天津文化艺术节,一些外国音乐团体来天津交流,其中有著名的乌克兰奥德萨芭蕾舞团。爱乐协会会员可以半价买两张票(这是我参加爱乐协会的主要目的,心理比较阴暗是吧),才16块钱一张,我乐疯了。可我那时还没有女朋友,又不忍心放弃一张票,何况自己一个人去那多没面子啊。那阵子我在外面上口语课,就在班上物色了一个保险公司的高个子女孩(据说她是有男朋友的),我很诚恳地说,我借你一晚上行不行啊,我想有个女孩陪我去看《天鹅湖》,我不想这个晚上依然那么孤独。她同意了。那天我去接她时,在路上买了一大束鲜花,在国民饭店门口她看见我,就问是不是给她买的花,我说是准备献给指挥的,后来想想我可真他妈实在,当着女孩子连个谎都不会撒,就说买给她的啊,说不定她一感动兴许就能被我撬过来呢。
乌克兰奥德萨芭蕾舞团有很多功勋演员,演出很精彩,音乐和舞蹈绝对是原汁原味,只是王子有些发福了,跳起来有些笨拙。另外的美中不足就是前排的好位置被一帮领导霸占着,演出中间还老有人说话。不过在中国能看前苏联的芭蕾舞已经很知足了。演出以后我带女孩逛夜市吃东西,然后边说边送她回家。快到她家的时候,我说,这个晚上我很快乐,不仅有美妙的音乐欣赏,还有美丽的女孩陪着我,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天。(当然,如果我后来总能如此浪漫,也许就记不住了,所幸的是现在依然记忆犹新,这证明我浪漫的机会并不多。)她也很开心,我大胆吻了她脸颊一下,我们就分手了。不久上课结束了,从此再没有见过。
(宋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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