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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睛不舒服！”我摘下无框的眼睛，转转干涩的眼珠子，有些心不在焉的控诉。
那双手在我脸颊上略作停留，修长冰凉的手指头翻起我的眼皮，我闻到他手上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医生袍在眼前晃着。我对着镜子看过自己的内眼睑，布满了红色的血丝，我知道是发炎了，可能是戴隐形眼镜不小心的结果。而且，长时间的对着电脑并且睡眠不好导致眼睛的干涩。正确的治疗应该是吃一些消炎抗生素的药，然后滴消炎的眼药水，并且在治疗期间不得再配戴隐形眼镜，瞧，我都知道。
这样子被翻起眼皮，拿着眼白对人一定很难看，我哧哧的笑了出来。
他诧异的盯了我一眼，一板一眼地吩咐：“头孢消炎药是口服的，一日三餐，吃三天就行了，这个消炎药水是滴眼的，一瓶滴完差不多就可以了。”
我点点头，把药塞进随身的包里。对着窗外开始发呆。
那是个奇怪的冬天，有时候暖，有时候冷，外面的树枝都光秃秃的，只余下几片叶子孤零零的挂着。过完年的第三天，今天是情人节。地上随处可见烟花的残烬，风一吹扬扬洒洒的飘起些纸片。CD机里是猫王在唱歌，很淳很浑厚的嗓音，让我想起情人的午夜电话，性感而又挑逗。
诊所是私人的，不大，也不小，一幢二楼的房子，有着各个科，我的朋友老废是这里的主持方丈。最早的邂逅是我怯生生的拎着一个包走进诊所问该怎么服避孕药，现在他妈的我精得可以告诉那些小菜鸟每一种避孕药的服法和效果包括不良反应，当然这得归功于老废的耐心和我自己的实践，那天他值班，所以不厌其烦的在本子上记录下不同的药品以供我参考研究。
下午四点半。
我趴在诊所某一张办公桌前用笔在处方纸上画叉叉，无数个，叉叉代表错误，小学作业本里很清晰的表明，勾勾是对的，叉叉是错的。纸上的无数个叉叉咧着一张张笑脸望着我，戏谑地告诉我你这一生犯了无数个错误。人就是这样，经常会犯很多大的小的明知的不知的错误，而且错得心甘情愿。我无耻地笑了，犯都犯了，还能怎么的？
老废很耐心的告诉一个母亲，他的孩子不光眼睛发炎还有斗鸡眼。那母亲有些着急的一手抱着一个小的，另一手拎着一个大的，问他那该怎么办。老废建议她让孩子四岁的时候动手术，然后很客气的送她们母子仨出门。然后回过头来对着我笑笑：“看，一个都照顾不好偏还要生两个！啊，孩子只是快乐后的赠品。啊呼，我下班了！”
我仿佛大梦初醒，看看挤得满满的诊所已经空空荡荡了。
“你今天晚上没节目么？”我挑挑眉，问老废。
“靠，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废有些痛楚的咧咧嘴。
恶作剧的快感洋溢在心头，老废刚离婚，这个风流公子哥儿在甩了无数妞之后被自己的老婆狠狠抛弃，前不久才办妥离婚手续。而今天我的情人也远在天涯，来了一个电话抱歉地告诉我不能陪我过情人节，现代通讯真是发达，我敏感地听到电话那端有女子吃吃的笑声，我嘿嘿笑着告诉他我不介意祝他玩得开心，然后挂断电话开始流泪，感觉眼睛非常痛，浑身都痛。
老废出去转了一趟，手里捧着一大束白色的香水百合：“我就不送你玫瑰了，赫赫，你不最喜欢这个嘛？给你解解闷，也甭显得这么可怜兮兮的。”
我的眼睛有些潮，但不是因为感动。
我低头望着自己的胸前，有些丧气地嘟囔：“老废，帮我检查一下吧，有些疼，昨天洗澡时发现有些硬块。”
诊所的休息室，老废专用的，有张温暖的床，还有厚厚的窗帘，暧昧的灯光。我迫不及待的倒了一杯酒在高脚杯里，然后把CD机里猫王的CD塞到音响里。老废还没换掉他的医生袍。
脱掉外衣，解开前扣的文胸，老废的手滑进我的衣内。那实在是一双很不错的手，手指纤长，掌手纹路细腻微乱，指关节并不粗大，却很有力，我曾仔细的端详过。微凉，触在肌肤上并不很冻人，我感觉着那双手在乳房上微微打着圈，身体有了微微的变化。
老废皱着眉，一副很敬业的样子，我呵呵一乐：“老废你知道为什么猫王有许多女性FANS吗？据某些人士研究，猫王唱歌时的嗓音跟男人做爱时的呻吟有很多相似之处……。”
“靠，TMD，你真以为你是残花败柳不能让男人感性趣了？”老废有些气急败坏。我看着养的那条小晰蜴在我的外套上爬来爬去，绿油油的眼睛盯着我。
“老废，你多久没沾女人了？怎么就这点定力？”我继续残忍地打击他。老废的手从我衣服里抽出来：“MD，你是快来事了吧？不要紧，吃点药就好，想得肿瘤还没这么容易。恶人长命，象你这种女人，活该成个千年老妖怪！”
情人节的夜晚，我和老废晃晃悠悠在街上走，很多人，很挤，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自己的爱人。外人看来我和老废也是极其登对，俊男美女。脱掉医生袍的老废看起来象个雅痞，我喜欢这样的男人，我的情人是个更出色的雅痞。舞厅里人很挤，包间的角落里坐着各式各样的人，侍应生拿着小烛火引我们进去的时候我目光如电，看着他们做着小动作和大动作，一种偷窥的乐趣让我环着老废的颈子打转的时候，眼光还不忘瞄向他们。所谓的情人节，凋零的玫瑰 ，激烈的性爱，真心的假意的情侣双双对对。商业化的情人节，现代人的情人节。
这是一个乌烟障气的社会。我极度喜欢一部影片《乌鸦2》中颓废堕落的场景。黑暗，混乱，暴力，血腥，情欲，淫乱，一些刺激的字眼。低腰的牛仔裤很衬今天晚上的气氛，还有短袖贴衣的线衫。我和老废贴身热舞，晃眼的灯光不时闪过老废帅气的脸，凌乱的头发和微散的领口，我噙着笑容将手掌伸进他的衣内，微汗，掌心冰凉，他的躯体火热，满意的看着老废捉住我的手，狠狠地把我揽到他怀里。
我们都喝多了，我们都寂寞。你答应过永不背叛我，我的情人TONY！
从老废怀里醒来的时候是午夜两点，情人节已经过去了。远处有听到寂寥的烟花声，孤独又冷清，砰，砰，砰，瞬间的灿烂，绽放在无人的午夜！去他妈的承诺，去他妈的罪恶感。
老废睡得正酣，我看碟子，《天使多情》，天使爱上了凡间的女子，渴望着能体会七情六欲，他变成了凡人，跟爱人共渡几夜后，那女子惨遭横祸死去，再次天人永隔。变成凡人的天使很难过，想念那段渴望的岁月。不过我想也许若干年后他会体会着人世间的一切，新的红尘在他面前，在时间面前任谁都是渺小的，永远只不过一句空话而已。尼古拉斯.凯奇的演技不错，他是猫王的女婿，我象喜欢他岳父的歌一样喜欢着他深遂的双眼。
我起来，倒了杯酒，混着吃了两片药，还滴了一滴眼药水。
（风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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