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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有多远? 就是这个很哲学化的命题,让没有一点哲学头脑的游柚思考得头发要白了也没个头绪。这时候阳光正象瀑布一样漫溯下来,洒满她满是忧伤的脸上,在她的脸庞另一侧留下了一道明显的阴影,把原本清秀的脸照得苍白了许多。远处,几只鸽子“咕咕”叫着在游人的周围觅食。 “永远能够以远近来衡量吗?”游柚看着远处在阳光中四处飞舞的小精灵们,也许永远也无法搞明白。 我不要明白。想了好久游柚才缓过神来,眼泪也慢慢流了出来,心一下子就进入了一种悸动的状态,刚才的麻木醒了过来。可是醒了过来的感觉真的不如一直在麻木中,就这样一个人的感觉太孤独呵。 很长一段时间了,游柚一直是在不断地思念、不要命的工作状态中度过的,因而在公司里赢得了个“拚命小姐”的称号,同时也赢得了公司老总的器重,职位和待遇一再提高,自己的工作水平和能力达到了这个公司快要容不下的时候了。要不是公司老板对自己有知遇之恩,游柚早就被人给挖走了。 可是,有什么用?游柚越想越伤心欲绝。相识十年、相恋五年的男友,就这样一句“永远有多远”就把自己打发了,多年来的等待成了一场空等,多年来的努力付之东流,怎能不令游柚在独自一个人的城市里四处徘徊。阳光已渐渐西移,游柚在路上留下的影子越来越长,越来越显得沉重起来。游人聚来又散去,一些晃动的心情在游柚的周围笼罩着,路灯就亮了。 这个夜晚,我要去哪里?永远到底有多远?游柚想着想着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她找不到答案。
经历了一场感情变故,游柚一下子长大了,加上工作的成功、阅历的丰富、心情的明朗,她又变得努力起来。 游柚换了一家公司,那场感情变故使在最初的时间内无法正常工作,总是把老板交待的工作搞的很糟,有几次险些误了大事。老板一直对她心痛不已,在几次劝说无效的情况下,只好劝她先休息一段时间,并答应随时可以再来公司,保证安排更好地工作给她。游柚就这样在自己租来的小屋中休整了一个多月时间,放弃了工作、社交、游乐,一个人静静地想呵想。她一直要把男友“永远有多远?”的反问想清楚,可是不行,就是没有来由。 后来游柚就不想了,想清楚又有什么用处呢?就象当初他说“永远”一样,现在也没什么用处了。 游柚开始了新的生活,只有一样改变了,再也不愿与男孩子谈起感情问题,工作时坐在电脑前按照老板和客户的要求拚命工作,业余时间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虽然仍然保持着一份美丽,并且在美丽以外又多了一份安逸,多了一份令人心伤的寂寞。公司里几个男孩子被她安静、超脱世俗之外的神情搞得莫名其妙又神魂颠倒。但是游柚能够感觉的到,他们只是从表面上关注着自己,至今还没有一个人能够体会到自己的一份浓厚的寂寞,他们被自己的表面现象迷惑了。游柚不屑于与他们解释,也不想将自己的落寞与孤寂倾诉出来与人共亨,那个要与自己同欢乐共心酸的人还不知会从哪个方向奔向自己。
秋天来了,这个秋天对游柚来说不是收获感情的季节,但却是一个收获工作成就的季节。 游柚清楚的记得是一个周一的早上,象往常一样,她早早地来到办公室,打开电脑为一周的工作做准备,这已经成为游柚的工作惯例,利用每一个周一早上上班前的十分钟为一周的工作写一个备忘录。电子信箱里有一封E,是老板于周日写来的:“游柚:周一上班后马上到我办公室,有要事要做。吴诚。” 老板吴诚据说是清华的高材生,读博士时就曾经自己开过一个小公司,组织一些需要创业经验和打工的学子们专门为客户编写一些小程序,质量高收费又低,很是风光了一段时间。毕业后曾有国外的大公司力邀加盟,不知为什么他没有出去,而是依托国内一家著名的公司成立了这家不大不小的子公司,开始了艰难的创业之路。在游柚眼里,他应该是女孩子心目中的理想男人了,富有激情,事业有成,同时具备最重要的责任感,没有有一点钱那种男人沾花惹草的习惯。可惜这“名花”经有主了。 “老板,又有大工程了?”游柚一听到有大的工作要做就神采飞扬,一方面可以打发无聊的时间,一方面可以体现自己的能力。每当做完一个新程序,体验着它们飞快地运行起来,游柚就觉得自己就象做了一会母亲,有一种非常幸福的感觉。 “坐。游柚,不要这样拚命,你的工作成绩和态度已经令公司决策层非常满意了。”吴诚很欣赏地看着游柚。 “老板,都是我应该做的嘛。要不你会炒我了。” “好吧,注意身体。叫你来主要是宣布上周公司开会的结果。” “不会是要大裁人吧?公司现在运转得很好呵,没有理由的。” “就是把我给裁了公司也不会舍得让你走的,放心。是这样,公司决定由你来担任业务部经理。” “这……”游柚楞了一下,“决定了吗?” “当然,公司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公司是不会拿这蒸蒸日上的业务开玩笑的。” 中午,游柚的心情就象天气一样,秋高气爽。成功对她来说是必然的,可也有一些意外。毕竟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认可,这就够了,自己的事业到了可以大展宏图的时候了。游柚想起了前几天在网上遇到的一个叫踏雪无痕的男孩子(也许是个男人),他说:“我从你的字里行间读到你的寂寞,虽然你的心是平静的,你有的是一些寂寞的美丽。同时,你的聪慧和勤奋会帮助你走向事业的成功,我想在不久的将来,你的事业会开始起飞。” 想到这里,游柚笑了。他是对的,这是一个善解人意的聊天对手,总是能让你特别感动,特别是他竟然能从自己的聊天内容里觉察出自己的寂寞,真是难得,也许他是搞心理学的或者与此相关,有必要找时间到网上再与他聊一聊,也许会收获一些日常生活中体会不到的经验和阅历。
游柚的勤奋鼓励了业务部的男孩和女孩们,在游柚担任经理后至年底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创造的效益令公司高层吃惊不已。吴诚一再对业务部工作表示首肯,在看游柚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工作之余,游柚的业余生活也丰富起来。网上的踏雪无痕成了每天必要聊上几句的友人,他对游柚的指导每次都能解开游柚的凝结,对游柚的工作、生活带来了极大的鼓舞。与踏雪无痕聊天成了游柚每天必不可少的节目。慢慢地,游柚有一种离不开他的感觉,是爱重来了吗? “我真奇怪,你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把我的问题解决得又快又好,就象你是我肚里的蛔虫。” “别忘了,我是学心理学的,又自学过哲学发展史,通过你的表诉和我的第六感,我就能够大体了解你的问题的症结所在了,再对症下药就行了。再说,我要是连这些都做不到,还怎么混饭吃?” “那么你的职业是什么?” “当然我现在的职业与哲学和心理学都风马牛不相及。哲学和心理学都是需要耐得住寂寞的职业,在这一点我有点不太行。” “你在用哲学和心理学来辅助你现在的职业,我想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了。” “有一些道理,这二门学科对我事业的成功帮助很大。” “那么,网络呢?事业成功的人怎么会有时间在网上待长时间?” 踏雪无痕沉默下来,这是不多见的。他总是能用机和幽默来回答游柚时时比较尖锐的问题,可这个简单的问题却让他好长时间没有回答。游柚等了好久,见没有反应,以为他已经掉线了,正好夜也深了,需要休息了。 屏幕上踏雪无痕那个“大力水手”式的头象又晃动起来。“也许是为了你才来的,你令我体会到了生活和网络的乐趣。” 游柚也楞了好大一会:“可是,我们只是在网上聊天而已。” “不,我们曾经梦中相见。” 游柚笑了:“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网上的小孩子们的游戏了?” “你会明白的,游柚,我会让你明白的。” “可是我不想明白。”游柚有些沉重,难道真的会有网恋存在?但自己是不会有的。她说,“你学过哲学,那么你说,永远有多远?” 永远有多远?踏雪无痕又一次静了下来,这一次的时间比上一次更久一些,也许被这个不怎么专业的命题难住了,很显然这是一个与游柚有密切关联的命题。她的寂寞就是缘于此的,终于找到答案了,这个一直在用工作来排解寂寞的女孩子只是因为不知道永远有多远。 想了很久,他才慢慢地敲起键盘。 “也许并没有永远,它只是我们心目中的一种向往,它让我们体会到了理想的存在。毕竟,从哲学的角度,特别是辩证唯物主义来解释,永远的存在是相对于短暂的。那么,你想,到底应该用短暂来衡量永远还是用永远来衡量短暂呢?我想你的心中有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结,这就你的寂寞所在的根源。但是,这个结快要解开了,所以永远只是相对的。前一分钟你的结还是永远的,可是后一分钟你的结就不再是永远了。我想你应该明白了,以你的智慧和理解力。” 游柚头脑中有了一些清晰,但是总觉得这个问题上蒙了一层薄纱,仿佛就在眼前,可是却无法看得见、摸得着。游柚没有再说什么,她没有打招呼就断了线,她需要静静地思考一下,这个一年来老是在自己心头萦绕的问题被他几句话说得就要明白了,可是自已却怎么也理不清。 游柚失眠了。失眠了的游柚后来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坐在一片云上,四周是伸手可及的星星。多么美丽的夜空,小时候游柚就喜欢数星星,总是幻想能够抓几只小星星放在玻璃瓶子里养着,说象养小蝌蚪一样。可是游柚伸出手来,小星星就要握在手中了,它却象淘气的孩子,一下子就从指缝间溜走了。再去看,小星星已经好远好远了。游柚着急起来,双手四处乱抓,可是小星星就是不听话,跑来跑去,到最后竟然在游柚刚刚能够摸得着却无法抓到的地方排出几个字:永远有多远? 游柚醒了,醒了的游柚再也没有睡着。
吴诚看游柚的眼神越来越有些不对,这一点游柚早就有所感觉。公司的人都知道,吴诚的妻子是吴诚大学时的同学,据说是那所著名的高等学府里几十年才能出一位的才女和校花,最难得的就是二者兼而具备,这一点连最正统的老院士、学校的老校长都认可,那一句几十年才出一位的话就是出自老人家之口。 可是婚后不久,特别是随着吴诚的事业日见成就,才女竟然甘心在家中做起家庭主妇,毫无怨言地放弃了本来可能比吴诚更辉煌的事业在家相夫教子。正是在才女的帮助下,吴诚的事业如日中天。时间一长,吴诚的感激之情和才女的付出,家庭的天秤出现了我在倾斜。才女的性格和脾气越来越古怪,对吴诚的条条框框要求也越来越多,诸如不能带女的出发公干、不能用女秘书啦什么的,经常搞得吴诚狼狈不堪。 在熟知这些情况时游柚曾经想,吴诚活得好累,可是又不能挣脱出来,毕竟可以说吴诚的这份事业是二人共同努力的结果。游柚自然明白吴诚的处境,她替他难过,但同时又希望他不要做出对自己妻子不忠的举动来,这是一个男人的魅力所在。游柚很欣赏吴诚的才干、幽默与机智,这是一个有情趣的男人,甚至有时他会偶尔成为游柚梦中的男主角,游柚最欣赏的是他的责任感和事业心。 游柚察觉到什么以后就心存戒心了,尽量避免与吴诚单独在一起,在一起工作或者大家聚会时尽量做得得体、大方而不失礼节,这一点是游柚的拿手好戏,也是游柚取得成功的一个砝码之一。
“三、八”节要到了,这是新世纪的第一个属于半边天的节日。节前几天游柚就在给公司女同胞的E里提出倡议,要求公司的男同胞们在“三、八”节这天集资为女士们庆祝新世纪的第一个节日。女孩子们欢呼雀越,坚决拥护游柚的倡议,认为这是公司上下同心共创伟业的一个证明,她们甚至向吴诚提交了举办这样一个活动的十大好处,为的是说服吴诚也参加,当然也必须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他的一份子。吴诚高兴的答应了,但他提出庆祝活动改在三月七日晚上举行,一来给男同胞们回家或者到女朋友那里好有表现的机会和时间,二来也让公司的女士们有时间接受来自不同方向的祝福。当然最重要的,他自己不想因为这个问题与妻子闹着不愉快,他已经答应过了“三、八”节这天要为她搞一点点庆祝活动的。 早晨,正在睡梦中的游柚被“咣咣”的敲门声惊醒了,她看了一下表,才刚刚七点多一点,这个时间对习惯于夜间工作的游柚来说确实太早了点。“讨厌死啦。”游柚无奈地披上一件外套,汲拉着拖鞋打开了门。 怎么回事?游柚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一片火红的颜色在门外,就象燃烧着一团火焰,把个游柚映照在一片惊讶之中。游柚一时没有回过神来,这是干什么的?今天虽然是“三、八”节,自己又不是什么模范红旗手,不会有组织或团体为自己举行活动呵。 “请问你是游柚小姐吗?”红色的火焰移开了一下,这时游柚才看清原来门前是一大抱的红玫瑰,说话的人从玫瑰花后露了出来,一张年轻的脸,可是游柚并不认识。没有理由呵,他会送我这样一大抱玫瑰?太离奇了呵。 “我是。”游柚做好了随时关上大门的准备,别是一个从精神病院中偷跑出来的病人,太可怕了。游柚没有被人暗恋的经历,即使有人在暗恋自己,也应该是自己熟悉的人呵。 “我是花店的送花工,有位先生买了这把玫瑰,让我们送给你,请签收。” “噢,这样。”游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可是另一个疑问又在她的脑海中出现,是谁送自己这样一大抱的玫瑰?它的意义应该不是一般的问候,可是自从那个“永远有多远”的问题以后,自己再也没有与任何人出现过感情纠缠,哪怕是谈几句、给个暗示什么的都没有。难道,游柚心中火花闪过,难道会是他?不会的,游柚马上自我否定了,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住处,自己可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的任何信息,甚至连姓名都没有。 “是谁呵?”游柚一边签收一边问。 “我们送花的不知道客人留的姓名,花里应该留着卡片的,你自己看吧。”小伙子收好签收条,递过玫瑰转身走了。 游柚抱着花回到床上,一大簇玫瑰摆在床头,她不敢去碰它,好象这是一个定时炸弹,碰一下就会炸起来。抱着双膝,游柚愁眉苦脸地,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往年的“三、八”节自己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可是今年却不一样,先是由公司男士们请客,过了一个晚上又不知从哪冒出来这些玫瑰。 “1、2、3……”游柚数了数花朵,正好十二朵,果然不错,是示爱的,或者还有别的意思?不行,我得找一找,总得有一星半点的字迹吧。 果然,有一张卡片。游柚抽出来,看了一眼,就只一眼,游柚就明白了,果然是他,踏雪无痕。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永远就是我们之间伸手可及却无法相触的这一段路。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地址?” “我就是踏雪无痕呵,你的地址是有一次聊天时你告诉我的,你说不允许我去找你,所以只好托花店送花给你。” “有这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不是你说的我怎么会知道?” “也是,可我就是不记得有这事。” “有很多事都是无意间的,也许是缘,也许就是缘外的那一份无奈。” “缘者一物,其实都是人为的。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故事吗?” “是呵,可你不是一直都不愿再提吗?” “现在已经都过去了,现在说起来好象是别人的故事。” “呵呵,这么快就变心了。说说吧。” “什么,我不过将心情恢复过来了就是。我有个相识十年相恋五年的男朋友,后来他去北京读研。不长时间,给我发了一封E,与我分手了。我问他‘当初你对我过说的永远的,为什么又会这样?’,你猜他说什么?” “他说:永远有多远?” 游柚的泪又流了下来,说好了一切都已过去,现在一提起来,还是无法释怀。踏雪无痕竟然一下就猜到了这句话,刚才的泪水,一半是因为伤心,一半是因为感动,因为他的善解人意,还有他对这句话的解释。游柚有一种感觉,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觉得好象踏雪无痕就在自己周围,关心着、注视着自己。可是他会是谁呢?又为什么会用这种方式来联络自己? 游柚又一次陷入了苦恼之中,他为什么这样对待一份从网络中 得来的感情呢?问他他却一直说自己在远远的地方,就是永远有多远他就在多远的地方。本来,游柚在网上只是想寻找一点点的慰典,没想到会再一次出现感情上的麻烦。放弃吗?不,不能,久闭的心扉,落寞的心情,终于有一个可以敲开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重拾寂寞心情了。虽然自己还不知道他的情况他的样子,可是有一种感觉一直在心头萦绕,也许这就是自己一直要寻找的那个人。网恋,这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游柚搞不明白,两个从未谋面的人就通过一条线路就能相识相爱,有一些滑稽。是时代的一个特征吧,社会的复杂和人与人之间充满功利色彩的交往已经令人们有所厌倦,反而网上的交往能让人获得一种平淡的心情。大家都在一个绝对平等的基础上,畅所欲言,没有故意的隐瞒和刻意的修饰,坦诚相待。这就是网恋吸引人的一个地方吧,游柚正是被这些打动了。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在飞逝,游柚的生活轨道进入到了一种惯性运行中。上班时,部署工作、研究创作,在年轻的男孩子女孩子里分配任务,让他们各司其职、各显其能,接触客户,根据客户要求完成创作;下班后,与几个要好的姊妹游玩、逛街,上网跟踏雪无痕进行着这段若有若无、若聚若离的网上恋情。转眼一年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公司日益壮大起来,作为业务部经历的游柚参预公司行政事务和决策方面的工作的机会越来越多,与吴诚接触的机会也多了起来。游柚发现,他拚命工作的背后似乎是因为某种无奈,到底是什么,游柚却说不清楚。 这天,与客户举行完一个重要的联谊活动,繁星已满天。游柚已经习惯于坐在老板的车里,感受吴诚挥洒自如的驾车技术,特别是夜间的“游车河”,看着七彩的光线在车外向身后远逝,游柚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今天却有些不对,吴诚好象特别累,坐上车后却没有发动车,还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游柚转过脸,看见吴诚头后仰靠在座后背上,在闭目养神。 “要是你累我来开吧。”游柚试探着问。 “不用,我来吧。你的技术还需要进步。” 车发动了,吴诚一改过去高谈阔论的风格,一直沉默无语。游柚其实很喜欢这种气氛,安静的空气中好象在交流着心情的私语,车窗外习习吹过的微风吹拂起额头的短发,游柚轻轻用手指向上撩了一下。夜空中的星星调皮地晃来晃去。 吴诚依然一言不发。 “你有心事吧。”游柚试探地问。 “心累。”吴诚淡淡地说,“游柚,永远有多远?” 游柚楞住了。果然是他,自己的猜测和偶尔闪过的火星终于得到了证实,游柚虽然想过有可能会是他,可还是特别的意外。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原来他一直在欺骗我。 “你是踏雪无痕?”游柚的声音都有些变。 “吱……”车一下子停在马路中间,吴诚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怎么会说出她的网络名字?最主要的还有这句话,自己今天怎么了?她会怎么想?结果会怎样?吴诚不敢想。 “我……”吴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许一切解释都是多余的,多余的解释他们二人都不需要。 游柚的心又一次悸动起来,这是那个男友说过“永远有多远”后的第二次,但这一次好象比上一次来得更强烈,更让她难以接受。 “你一直都在骗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游柚的伤心令吴诚心痛不已。 “游柚,我不想在现实中打扰你的生活,我也不想伤害我自己的家庭。你知道我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可是,你让我无法不以某一种方式向你表达。爱来之不易,我只想在网络中与你共守爱情的诺言。相信我。” “不,不……”游柚有点不能自控,“我不需要虚拟,我也不可能再在虚拟中与你共缠绵。” 梦醒了,梦醒了以后的真实还不如永远在梦中,虚拟一旦进入现实之后,虚拟所带来的那些欢乐便成泡影。也许他是对的,如果不是他无意中说出自己的网名和那句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的话题,他们也许就能永远在网络的虚拟中体验生命和爱了。她已渐渐理解了吴诚的做法,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二个也许只能在现实中默默相对,无以对言了。 可是,现在怎么办?我们以后要怎么面对?
游柚决定辞职。她无法再这样面对下去,面对些自己爱的人却不能爱,二个人的痛苦无法就这样平静地走下去。虽然都在若无其事的工作,可是她能感觉得到他心中的痛苦,一边是他要时时面对的家庭,他的责任和义务;另一边是他爱上了的人,一个无法一起生活的人。他该怎么办?怪都怪自己无意吐真言,要不一直在虚拟中与她共存,又能在现实中共同创造事业,也许才是最真实的。 游柚辞职了,辞职走了的游柚再也没有在踏雪无痕的聊友名单上出现过。 好长一段时间以后,吴诚的信箱收到了游柚的一封信。 “我宁愿一直生活在虚拟的网络中也不愿被现实惊醒我一直追寻的梦。对我来说,踏雪无痕是虚拟,如果他与吴诚不是合二为一也许我还能够接受,可偏偏你们却是一个人。我不能破坏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你一直都是责任和义务共同承担的男人,我不想破坏你的形象,也不允许你自己破坏它。我要保持着踏雪无痕在我心目中的神秘和那种爱,我还要保存吴诚在我心目中的激情和责任感。现在,我有一点点懂了,永远其实就在爱与梦之间。”
“游柚,你问我永远有多远,这正是一个我自己也一直在思索的问题,我没有得到答案,我给你的答案也只是我自我安慰的一些借口。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永远已经远得我们已经无法共同去领略寻找到它那一刻的欢娱,也许在梦里我们能够彼此相见,但那只是我们一方单纯的永远。在这永远里就是我们一直要寻找的答案,哲学无法回答的问题正是我们无缘珍惜的问题,在回顾这个问题产生的一段经历,我可能会泪流满面,不是伤心,而是因为感动,我们还有机会去回忆曾经的美好。所以,游柚,永远就在我们身边,永远就是你我伸出手臂刚刚能够相挽的这一段路,永远就是从认识你到你离开的这一段路,我想你知道它有多长,所以,就以哲学的名义说你已知道,永远有多远!” “可是,永远到底有多远?”踏雪无痕也进入到无限困惑之中。
(山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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