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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夔因为连绵的雨,已有些时日没有上街了,再上街,便多了些味道。那些如女孩拳头大的青苹果是才上市的,涩涩的不甚好吃,但还是趋了不少人。一个刚上市的水果总是会得到很多人的坚决青睐,就好象一个雏妓更有市场价值一样。 这儿的水果摊点很多,只要我稍稍斜视就会迎来满目的笑和满耳的暧昧,只要生意能成,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好在我已习惯了一种冰冷的姿态,因为我没钱。但这时一个卖水果的拉住了我,现在摆摊做生意的,跟在街头拉客的鸡还有什么区别,正想正式两句,没想到那人喊出我初中时的绰号:二狗! 大炮!我也有些激动,这么多年了,他的声音一点也没有变,粗桠得象大炮。 大炮站在平板车的一边,扯着他的大炮嗓子拉生意,一看就知道是摆地摊的狠角色,那些青青涩涩的苹果已经所剩无已。大炮问我上街有什么事?我说也没什么事。大炮说,这苹果也就快卖完了,到我家去坐坐吧。我说好吧。 我跟在大炮后面走,象一条真正的二狗,这些年我就是一条二狗。没有下岗时,我是单位李科长的二狗;下岗后,是老婆的二狗。 我狗一样地进了蝴蝶弄38号,这样的姿势你一定感到奇怪。这些年来,我一直遭到这个城市的凌辱,在不断的摧残下我成了一条服从命运安排的狗,习惯于在人前跟从,人后冷漠。 38号是一幢二层楼,家具和房间的搭配显得有点不伦不类。我坐在沙发上,座垫是竹制的,编得疏,硬硬的很不舒服。我说,嫂子呢?大炮说,她要是在家我还真不敢带你来呢!告诉你,她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接着我们喝酒,酒到酣处,大炮问我,二狗,你还记得苹果吗? 苹果? 就是我们的班花呀,坐在你前面的。 怎么了? 大炮诡秘地一笑,说,我和她有一腿! 这怎么可能,就凭你? 凭我怎么了,你不信? 我当然不信,什么时候? 就在一年前,那天晚上,天有些擦黑了,这时我看到了她,她来买苹果。我们聊了起来,她要我去她家坐坐,然后我就去了,然后就做了一切。 你编故事吧! 你要是不信我们去问她!二炮说着,就拉起我的手向外走去,看得出他半醉了,显得很兴奋。 我们相互搀扶着,虽然他说有一年没有去苹果家了,但今天他走得胸有成竹,S形的步伐没有阻止对目标物的接近。那儿是一个别墅区,苹果开门,我们走了进去,这幢别墅内部显得富丽堂皇,象许多电视剧中的场景。 苹果穿着苹果绿的长裙,旁边坐着她的丈夫,看上去年龄有五十多岁了,头也有些秃。他们夫妻俩很客气地招待我们,在水果盆里,摆着一些外国货。苹果递给我们一人一只蛇果,说,你们尝尝,很好吃的。 在她矜持而落落大度的招待下,我们也学会了绅士。 这时保姆抱着个小孩子出来,睡着了,她把小孩子给苹果看,说是孩子屁股上生了个红疙瘩。揭开尿布,果然有一个红疙瘩,大家都围了上去看。大炮问,孩子几个月了? 才两个月。苹果的丈夫答。 两个月?大炮拿眼问苹果。 苹果不答。 两个月。大炮自言自语。 孩子忽然从睡梦中惊醒,“哇哇”大哭起来,夫妻俩忙作一团。我赶紧辞行,拉着有些发呆的大炮向外走去,一边走大炮还在自言自语,二个月二个月…… 回到了大炮的家,大炮问我,你说,苹果那孩子是不是我的? 我说,我不知道。 一定是我的。大炮说。 也许是他大款丈夫的。我说。 不,那一定是我的。大炮突然揪住了我的衣领。 是你的,一定是你的。我说。 这也就是今天发生的故事,晚上,我回到了家,坐在电脑前,打下了以上的文字。大炮是一个直性子的人,以他的德性,一准找苹果问个究竟。所以我以下的推断是: 一、大炮去找苹果,问孩子是不是他的。这时苹果的丈夫正好回家,听到了他们的话。苹果的丈夫和大炮打了起来,大炮失手致苹果的丈夫受伤,大炮被拘。苹果的丈夫一定要检测DNA ,结果证明确实是自己的孩子。 二,别的同上,但DNA 检测下来证明孩子不是苹果的丈夫的。苹果的丈夫坚决与苹果离了婚。 三,我并不了解大炮的老婆,在大炮被拘了以后,她可能有两种反映,一种是找苹果算帐去,骂她是狐狸精;一种是骂大炮,和大炮离婚。 当然还会有各种各样的可能,但每一种可能都似乎对大炮不利。 于是我决定去一趟他家,一定不能让大炮去找苹果。到他家时他正坐在床上看一本书,我说,你是不是想去找苹果。 他说,我为什么要找苹果。 我说,因为你和她有一腿,因为你的孩子。 他很正式地说,我什么时候和她有一腿了,她怎么会有我的孩子,你从哪儿听说的。 我忽然间明白,其实大炮也已成了一条狗,我说,算我没说,就离开了他家。 (王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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