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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没有了羽毛，就像写字为生的人，笔下没有了廉耻和自尊。你说，有多少中国女人，会在异国，因为遭遇了情变，就去当妓女？有多少中国女人，为了混一个长期居留的戳儿，又打算去杀人？此外，貌美年轻的中国女郎，刚刚混到一张长期的饭票，傍上了一个年长有钱的主儿的当儿，却又急不可待地向先前的男人以怀孕为名诈钱并自取其辱。少有杀人大案的新加坡，最终接连出了两个杀人的案子，原来都是年轻的中国女人干的，大开眼界。原来那小说是现实的夸张，只是夸得让人辛酸而愤怒。这行情，怎么会是世人眼里，号称勤劳善良，忍耐自尊的中国女人形象！我们且收敛起作为中国人的那点自尊，看看这本王朔称为“用绝对的坦诚写作”成就的壮举下，究竟有着些怎样动人的情致和感伤。 荒谬的故事暂且搁住不谈，小说《乌鸦》却是一片丰满的羽毛都不长。来来去去的两个新加坡男人，围着一大群中国女人在闹着玩儿，却也没有玩出花样来，最通常的约会方式是吃饭，大多数吃的是螃蟹，你若是想在书里看出点狮城的风味和别样的马来风情，那是白搭。眼里除认得钱就是居留的女主人公，吃饭的心思都想着如何和当地的男人结婚。而且，吃的时候，若不是男人的结发老婆跑出来露一露脸，就是一大群姑娘围着一个老头吃，这饭，怎么会有好味道。浪漫的场景不是没有，骨子里头叫人怜爱的中国姑娘总是穿了她中国的小黄长裙子在海边打转转，那海是什么颜色，不知道，只是记得裸体在海里的姑娘感觉很冷，那个六十出头的新加坡老头，会不会浪漫到和情人到海里一丝不挂并且自得其乐？当然这也很难说。只是这《乌鸦》身上，怎么的就没有一片好好儿象样的羽毛，可以看出点异国游子的心境？不管是芬还是“我”，过往岁月，只是了无踪影的云烟，伤心往事，按住不提。芬据说是来自上海，你最终看出来谎话连篇的“我”像是来自豪爽的北京么？北京上海的女孩子既是都跑到新加坡遮遮掩掩卖身骗钱，中国还有什么地方的女人，能够有更好的生计？这样的小说故事，不是象书上写着什么揭露罪恶，只是把整个中国女人的自尊都剥了，当成坡币做遮羞布。其实遮羞布都大可不必，自尊和廉耻可以当成眼影口红来掩一掩给新加坡男人打出来脸上的伤痕，那么就光着身好了，这样亦不比这本小说的存在又多少不得体。 一个男人，六十多岁的男人，脸白细地象丝绸，是什么感觉？好象比李莲英还要太监。《乌鸦》审美是不是出了问题？两个中国女人，眉眼都不甚明了，穿地也模糊，CHANEL香水的玫瑰和栀子混合香味，是哪一款？看来同是作为年轻貌美女作家一员的九丹，是一个品牌的菜鸟，《上海宝贝》的卫慧虽然孩子气地可以，情调都比《乌鸦》要会调和些。两个美女作家，显然都是有卖淫情节的。卫慧说写着写着都和书里的人分不清彼此，还坦诚一些，自傲的九丹，自视卫慧不值一提，王安忆越写越没劲，那么她自己呢？怎么看不出半分的才气？《乌鸦》满纸，是故意写就的那个“我”道德的沦丧，她唯一的好处是用着一些文人特有的逗人话语来表达自己依然的魅力十足。小说里“我”被打了三次以上，一次新加坡男人的暴打，两个新加坡女人的耳光，都只是几无还手之力。读这本书的中国女人，尤其是在异国特别是在新加坡的女人，是什么感觉？会不会莫名奇妙地陪着挨打？好象只有“我”在挨打的时候才显得稍微可爱一些，因为她那会儿不是为了钱的而且坚持着她自己的意思，这是什么话呢，真正的贱命。 小说的序里面说了，李陀是很著名也非常挑剔的一位文学评论家。看了这部长篇以后特别感动，他认为这部小说代表了全人类的作为弱势群体的女性向整个男权社会和金钱社会发出的一声呐喊，而且他也认为这部小说很有可能作为一部经典而存留于中国的文学史中。等我看完了整篇小说，才知道这意味着出了名的通俗文学作品，已经走到了怎样一个狭隘窘迫的境地，只是因为全书编着法子写中国女人的坏和堕落，因此一鸣惊人！标榜为“一本关于罪恶的书”，令人发指的罪行并没有展现多少，而人性的阴暗和写就的中国女人人格的低落在书里一览无遗，中国女人，在书里，是默认般地被认为低人一头，自相残杀，在新加坡男人和女人面前。没有居留没有和新加坡男人结婚的中国女人，仿佛是红楼里面的丫头，任是再美貌无双，仍旧是摆脱不了巨大的生存压力，当第三者，卖身，是她们唯一的出路。最后的章节里，“我”在同是中国来的男人面前，说自己的卖身，也是出于生活的无奈，这样的写作，有多少真实性可言？又有多少思想性呢？这样的书，给了读书的人，多少思考的空间和反省的余地？罢罢，读了《乌鸦》，我只是感到满胸的愤懑，这至少也是九丹所认为的，打动人的一种感觉。只是她所标榜的，比别的女作家成功的地方，即——对于女人内心巨大的分析，她做到了吗？她回答什么了吗？没有，真的很可惜。 该想一想的，是文坛。九丹的《乌鸦》，本意是揭露那些软磨硬缠着要留在它国的中国女人们，她们勾心斗角，心地阴暗。只是她的手法太拙劣，故事也太不可靠。她把自己甚至整个民族的尊严，当成成名的幌子，这样的人，应该是会担骂名的。
（徐潇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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