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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下班穿过这个城市最繁华的街道,我总忍不住要暗自窃喜地,去揣摸那些行色匆匆的人流,看他们拼命地挤公车,或者明显过于急切的步伐。他们需要回家,并且是越早越好。他应该都很累,至少是不轻松的。 而我却不必为此把情绪弄得紧张兮兮的,我可以无所顾虑地先逛逛商场,看看有没有新近打折的时装,然后随心所欲地找个口味不错的地方,犒劳自己一顿丰盛的晚餐。除了自己,没有人会为我的晚归唠唠叨叨。 从来就没去奢求在走到住所的时候,楼上会有一双期许的眼睛,虽然很多男人信誓旦旦地要做我的守梦人。放下挎包,放下工作了一天的疲惫,就可以软软地躺进那张大沙发的怀里,有必要的话,不烦自故自地撒撒娇,像一个被人怜爱着的宝贝! 这种一个人的生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反对的声音,可突然就有谁在背后说我自私了。那天在办公室,我刚把收了份传真,转身就看见鬼鬼祟祟的文丛。他正尴尬地朝着我笑,他知道我听见了他所说的话。或许,他原本就想让我听见。 文丛与我同在行政部,长相属于走在街上还可以为这个城市增色几许的那种。他的幽默和风趣,让我常常联想起国外的一些生活短剧,或者牛群、葛优粉墨登场时的情景。 我挺喜欢他,可他不应该三番五次往我抽屉里塞纸条。他这样做产生的惟一效果就是,使我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对小学坐在我左边的那个调皮男生的怀念,甚至还觉得他的文笔并不比“小学水平”强多少。 他说我不解风情或铁石心肠都无所谓,但不应该把自私这顶大帽向我头上盖。 公司两周年庆那天,他亲口对我说:“你不能喜欢独来独往而把对你有好感的男人一棍子打死,你有权力,更重要的是有义务,进行选择了!”这样的一番话,政治色彩太浓厚,我不感兴趣。 我开玩笑似地告诉他:“等到了作选择时,我会把你列为候选人。”他不再说话,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个悻悻的背影。我不禁觉得有些对不起他,如果把他对我的爱比作生命,我已经够格当刽子手,成为一场“爱情悲剧”的主谋。 文丛从此不再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注视我,甚至还吝啬地把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我不责怪他,也不埋怨自己,尽量不让外界的打扰,怀了那份单身的快乐心情。 有空的时候,我仍旧会兴致高涨地去酒吧坐坐。一个人一张桌子,虽然有点儿浪费,但这与我没关。好心情是很容易传染的,所以我在别人的说笑声中,并不感到孤单。只是在每次离去的时候,礼仪小姐总习惯留给我诧异的表情。 如果第二天不必赶早班,我会到附近的书店,挑一本张小失或者亦舒的集子,然后上床把大半个身子躲进被子里,看看别人的爱情。这种感觉弥足珍贵,就像以前趴在桌前看大人们玩牌,无论输赢,与自己无关,即便会同悲同喜,也只是瞬间的情绪。 发觉文丛的表情渐渐松弛些之后,我耸耸肩对他说:“如果你知道我现在过得无比快乐,也许就不会恨我了。”他说好吧,我勉强相信你,偶后便淡淡地笑了。那抹笑容有种不易觉察的自然,一种令我欢欣的自然。 我们可以做朋友,离爱情只有半步之遥的那种。这是文丛说的。 感谢这个渴望得以爱情的家伙,他的释然让我的内心没了丝毫负疚。于是我特意约他喝过一回咖啡,但还在去的路上就对他说了:“下不为例!” 我不想站在离爱情只有半步之遥的地方,与他纠缠。同我来往的异性朋友,连白开水都不算,说是空气也许比较贴切,即使倒了也不会沾湿我的世界。 在我辞职后不久,文丛就千方百计地找到我,问我为什么要这般“赶尽杀绝”。我说如果我不走,那么以前的拒绝就成了一种徒劳,危人耸听地探析,甚至还会被人误会成“欲擒故纵”。 “假如有一天,你的出现会淹埋我的好心情,那样我会很难过。”带着我这句有点儿威胁意味的话,他竟然重重地打了个响指,算是强装欢颜地表达了心中的不满。我知道,他是恨铁不成钢,像小时候妈妈拿着我门门亮红灯的成绩单时的心情。 文丛最终成了一阵风,拂过我情感的口岸后,走远了,消失了。虽然同处一个城市,但彼此不再见面,就已经可以当作不存在了。 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这样一句话:被爱浸着的女人像宝贝!这本身没错,错的只是忽略了像宝贝是有代价的,得到的前提是对等的付出。被金钱、同居、交易殖民的现代爱情,大概已没有人殚精竭虑去发扬雷锋精神。 女人都渴望成为宝贝,但又都害怕成为宝贝。矛盾无处不在,这是无法更改的真理。马克思都认定的事情,我们再想去否定,仅有胆识和勇气远远不够。 因此我每天依旧会踩着高高的高跟鞋,走在被翻新的五一大道上,随时兴致来临,都可以拐个弯,走进一条与回家无关的小巷。而在看从身边急地而过的人流时,我是富有同情心的,只不过这种同情心实在与善良扯不上干系,最委婉的的描述是:幸灾乐祸!如此想来,我还的确有些自私。 谁说我做不了宝贝?而且是个我行我素的宝贝!我恋着房里那张宽大的沙发,可我不是个恋物或者自恋的女子。把自己摔进沙发的怀抱,只要快乐,每个人都是宝贝! 像宝贝一样生活,只做生活的宝贝。当有些东西你还承担不起或不想承担的时候,这样的生活不失为一种美妙的选择。譬如面对爱情,譬如面对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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