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不清下了多久的雨了。好些日子了，一直淅淅沥沥的。南方的雨，总是如此的缠绵。
这一天，终于放晴了。
一个人呆在屋里，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很冷很冷。正是七月的天啊？于是缩进被窝里，听着音乐，很快的就睡着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她越来越喜欢赖在床上。
然后，她梦见自己置身于一条很宽很宽的河流之中，四周都是水，水天一色。她就这样浮在水面上，感觉自己变得很轻，很轻。她摒住呼吸，竭力的想要潜入水底，却怎么也沉不下去。她拼命的舞动着双手，想要抓住点什么，然而，除了水，还是水。她就这样轻飘飘的浮在水面上，像一株没有根的浮萍，只能任凭一个又一个的浪将她推向未知的明天。
醒来时，只觉得心里很沉很沉。就好象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她的心紧紧的攥住。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抓起枕边的电话，想也没有想的就拨通了他的电话。
他的声音像一缕清风，温柔的拂过她的心房。她开始不再那么的紧张。
她告诉他她的梦。他长叹了一声：“都是我不好……”
她又开始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刺痛突如其来的袭击过来。赶紧撒娇的说：“大师大师，快给我解解梦。”
“不解也罢。”他的声音很低，很低。
“算了，其实梦本来就是虚幻的。”她匆忙的找了一个理由撇开这个话题。
其实，她也知道这样的梦是为什么。不是不明白，只缘心乱。一直以来，她只是不愿意让自己去想关于将来的种种。因为他说过，他不能给她将来。
或许，每一个恋爱中的女人都会情不自禁的编织着一个个美丽的绮梦去设想将来，除了她。她不敢对他和她的未来做一丝一毫的幻想。如果有梦，那也只是奢侈。
曾经走过感情的伤，她从来没有想过她还会这般沉醉的爱上一个人，更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有家的男人。于是，她清楚的知道，这段故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不能有梦。
紧紧的握着话筒，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她握着的是他的手？会有这样一天？她不敢继续自己的想象。
电话那头，他正喃喃的低语：“很想你，很想你。”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她爱他，这是毋庸置疑的。就好象，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爱。可是，每一次当他告诉她“他想她他爱她”时，她总会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然而，她知道，她不可以哭，因为他会心疼。
偶尔的时候，她也会放纵自己去幻想如何依偎在他身边，挽着他的手臂，一同在夕阳西下的街上缓缓而行。她会靠在他的肩上，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可以一辈子的赖在他身旁。
她从来不敢告诉他自己的幻想与渴望。她知道，他的家对他的重要。即便是她，也没有权利要他放弃他的责任。他实在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而她爱的，不正是这一点？
他说，走在街上，看到与她同龄的女孩，他便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她，她应该也是这样，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满脸的阳光。
他们其实并没有见过。网络时代的爱情，几乎都是同一个版本演绎出的不同的悲欢离合。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这般牵肠挂肚的爱上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孩。他的身边一向美女如云，他却从未动心过。他娶了一个并不漂亮的女人做他的妻。他说，她是那种适合做妻子的女人。
或许吧，她不知道自己适合做什么，妻子？或者情人？事实上，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有一个家。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的寂寞与自由。
她知道，他也许最终不能给她一个家。她一直都清楚这一点。于是，她想过，也许，她可以不在乎名分，不计较得失，不去想将来，只要可以一辈子依偎在他身后。这样，可以吗？
然而，他说，他不会要她做自己的情人，他不要她有半点的委屈。因为爱她，他也许最终只会选择离开她。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知道他随时都会因为他的责任而离开她。事实上，曾几何时，她不也成为他的另一份责任了？她明白，这份爱也许是朝不保夕的，虽然他答应过，除非她赶他走，他不会离开她的。可是她也知道，她不会用他的承诺来束缚他。也许爱一个人，就是要给对方自由，他们都是生性散漫的人，不喜约束。
于是她说：“那么，我不要你的人，我只要你的心，可不可以？”
他说：“我的心早已给了你。”他说现在的他有如行尸走肉。
她于是说她要建一个鸟窝，来收容他漂泊的灵魂。
认识了他之后，她上网的时间反而越来越少了。也不知道怎么的，每一次刚上线，就想离开。虽然她很想很想在网上见到他，可他却总是很匆忙的来去。没有了他的网络，她比烟花还寂寞。
于是，他们更多的通过电话联系。她常常会为了守侯他的电话而乖乖的呆在自己的小屋里，一呆就是大半天，甚至彻夜不眠。无论怎样忙，他总会惦记着给她电话。无论何时，她都可以体会到他的牵挂。
认识了他之后，她常常会有一种莫名的心痛。她想，是他在想她吗？于是，她常常会拨通他的电话，只为了告诉他一句话。可是更多的时候，她知道，她不可以打电话给他。当他的妻在他身边时，虽然他说过，他的手机２４小时为她守侯。可是，她不愿意听到妻在他身边时，他“啊啊啊啊”这样单调的回答。她知道他的无奈他的不得已，她只能努力的克制自己。可是，对他的想念却是她所无力克制的。
她也常常会为自己内心潜在的世俗的道德观所折磨。常常会被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不应该。可是，爱情的本身应该不是错啊，是非对错之间也原本没有绝对的界限。她这样对他说。她为自己辩解着。事实上，如果可以抑制对他的爱，她想，她应该就这样静静的走开，还他以最初的平静。可是，她真的做不到。就好象，他也一直在努力的想要从她身边逃离，可是冥冥中，或许，早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们的命运紧紧相连。他和她，都逃不出宿命的安排。
记得一次，在半夜里因同样的寒冷而醒来，紧紧的抱着床上的玩具狗狗，她开始一次又一次的为这样无力对抗的寂寞而想念他。很想给他打个电话。可是，她知道她不可以！因为爱他，她不可以打搅他的安宁。她有时也会恶作剧的想，若她真的拨通了他的电话，挂上电话后，那边会是怎样？然而，一切终究只是停留在想想而已。
他们就这样一天一天的在遥远的思念与牵挂中越陷越深而无力自拔。
他说，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努力的挣钱。然后，把她接到他身边，带她一同去看日落，带她去每一个他答应过她的地方，然后，就远远的从她的视线中消失。
她什么也不敢奢望，却依旧固执的给自己保留着一丝幻想。她说，生命中充满了各种的意外。她不能要求他放弃他的妻，可是，她笨笨的希望着有一天，他的妻会主动的离开他。因为他曾经告诉过他的妻，说他不爱她。她不知道他告诉过她一些什么。她只知道，她知道她的存在。她也明白，这样的梦想与她而言实在太奢侈。然而，哪个年轻的女孩子又能够完全的没有梦想没有希望？她对他说，她的希望只是她自己的，即使他不肯给她，也不要打击她。
他明白她的爱，也明白她的希望，就好象明白自己一样。可是，他没有办法自私。他娶了他的妻，他就必须给她幸福，纵然他不爱她。
于是，他一直在痛苦中挣扎，一直在同自己的良心与责任斗争着。他说，他知道他的爱太自私，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她，因为他不能给她一个家，给她一个将来。
她知道将来不可求，也不知道这样辛苦的爱，自己可以坚持多久。因此，她所能做的，也就只有紧紧的握住现在，握住手中的所有。然而她常常感到自己的无力，空虚的手，甚至握不住一颗沙粒。
她不说自己离不开他。她一向是个很独立的女孩。他曾经对她说，妻离不开他。她说，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就好象，我也不是离不开你。只是生存的状态不同罢了。他说，时间可以帮助她，若他离开，她还会遇上更好的男人，会找到自己所不能给她的幸福。她反驳道：“为什么这个人一定要是我？安知她离开你不会遇上更好的更爱她的男人，会比现在幸福？”他无言以对。
是的，她知道，没有了他，她也必须同样的活下去。也许会痛不欲生，然而，她知道自己不会去觅死，因为她不要成为他心灵的负担。她只是将不能再爱上别人的男人，她将只是慢慢的萎谢。她没有告诉他这些，她不要他为她担心。
她又一次的想起刚才的梦。她就像一株没有根的浮萍，那种无所依附的恐惧如潮水般将她紧紧包围。那潮水，可否将她带到他身边？
他远远的感应着她的心痛，他对她说：“突然很想很想抱你……”
那种想要流泪的感觉又一次弥漫了她的整个天空……
（水滴石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