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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下起了游丝般地雨,细细绵绵,如雾如烟。 这样的雨,巳经下了好几天了,天空披上了一层灰色面纱,人们的心中也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哀愁,古人说的好”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很巧,每到清明,天空多半会落下纷纷细雨,像老天的低泣,也像死去亲人的音讯,飘飘渺渺。 在离家半小时车程的一处清幽的乡间,沿着黄土小路,走到尽头,静立着一座不起眼,没有明显大门的天主教小墓园,人们进出没有管制,它平实地一如邻家小园。 那满布不知名小草的小径,引领人们走上一阶阶平台,平台上矗立新旧相陈的墓碑,每座碑旁都插满了鲜花,可以想见,他们的亲人才来过,为他们重新装点新花。我不认识他们,但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心里想着,躺在地里,会不会冷?亲人们带来的花香,他们闻得到吗?没有亲人的陪伴,日子是否过得孤独?一连串问号兀自从脑海里升起。 一阵风,唤醒了沉缅的思绪,地上的落叶,被风吹得片片飞舞,一路朝顺风的方向滚落,我跟着飞滚的叶片,又回到小径,空中也传来树林摇曳的沙沙声,彷佛浪花拍打岸边的声音,一阵一阵,我仰望天际,没有浪,只有轻风拂面。 踏上第二阶的平台,慢慢踱步,倚着小坡的墙面,整齐地架列着一排排的水泥格,这是安置骨灰坛的区域,一些格子还是空着的,有的巳经封上了石碑,表示斯土有主.我看着他们生前的照片,有老有少,有些碑前鲜花累累,也有乏人问津而生苔生灰,心里一阵凄凉。短短数十载,多少的欢笑悲伤,数不清的喜怒哀乐,为人生写下一篇篇感念的成长日记,然而不论每个人生前的日记是精彩或是平淡,死后终将孤独守在这小小的空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来到平台的尽处,这是父亲长眠之所,他碑旁的花早巳灰飞烟灭,徒留二只空花瓶,再美丽的花也总有凋零的时候,我们又赶紧为他换上鲜花,期待花期再长一些,让父亲好好闻闻花香,他自己无法亲自采摘,只能静待亲人们把人间最美好的芬芳带来给他。 我静静地看着那熟悉的照片,依然令人为之酸楚,一直记得,当父亲第二次回国的时候,除了脸庞多了几许沧桑,身体还十分健康.有天他腼腆地问着”我想去照个像,妳可以陪我去吗””好啊,我陪你”我开心地立即响应.父亲因为证件的需要,必须重新拍照,我陪着父亲慢慢走到一二公里远的照像馆,那天他穿了一件挺喜欢的蓝色夹克,父亲是个慈祥的人,拍照也不忘微笑,当摄影师对着父亲说”要拍了,不要动哦,一,二,三.好了!”。父亲的剎那间的笑,竟成了永恒的回忆。 墓碑的照片依旧,笑也依旧,但照片中的人呢?父亲的骨灰正深锁于碑后的小坛罐,往昔那活生生温热的躯体,全都幻灭于无形,我只能用记忆来抓住他的点点滴滴。 他走了,我们为他选择了这么一处幽静的置身之所,这里不大,却有着详和的平静,远山渺渺,向四方远望,可以看见田畦细水,身后的树林相参,往往与风共呜大自然乐曲,在小径旁也有溪水涓涓地流着,记得他安置此不久,我曾在梦里看到了他,父亲正坐在溪水旁,神清气爽,微笑地对我说,”谢谢你们,这里很美”。他的笑容是真切的,着实令人欣慰,我想父亲是喜欢这样的环境的。 我一直看着他的照片,多么希望他再对我笑一次,或是再对我说说话,但任凭心中的渴望再强烈,直立眼前的仍然是不为所动的照片.我浅浅地笑了,笑自己的妄想,还是把地上的花圃整理整理。 这里没有吵杂的人声,来此吊唁亲人的人们,也都是默默地献上鲜花,平静地离去,我也依依不舍和父亲别离,就算我回头再三,响应我的也只是那刚插上的黄色菊花。 我们的车子驶出墓园,慢行于田园小路,二旁送行的是,宁静的小河及低矮屋舍,好美!回首远望,有着白色大门的墓园正逐渐变小,其后的树林亦随风摇摆,似乎也在向我们挥手道别,我的眼不由自主地有些迷蒙,永远都不会忘记,我有个亲人在那边。 (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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