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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心埋葬 埋葬在你古老的温存 疏疏落落的阳光 在炊烟中落下 凝结成草绿色的记忆 与那长满青苔的墙壁 一同沉淀在岁月的长河 就是因为你 我的心永远都不会流放
夜，在一天的喧闹中沉浸了下来，坐在窗前，望着窗外被寒风扫落的冬的残骸，干枯的树枝摇着乞怜的叹息。远处，有炊烟袅袅地升起，从山的那边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古老的城墙。忽然，想到了老屋，那被记忆苏醒的岁月的沉积，在风雨沧桑之后依然是如此的清晰。 我知道，捡不回的是往日的足迹，可我依然在岁月的流长中寻觅。那发黄的照片捂在手心，就像瞬间的定格，自己在记忆中捕捉自己，在绵远而干涩的黄昏中，追赶前生的足迹，两只手相牵，便好像拥住了整个人生。 那时，很喜欢读鲁迅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于是也便很喜欢在老屋中寻找蟋蟀的鸣叫。老屋的那种土砖构造透着古朴的泥土气息，好像从悠远的历史中飘来一种文化的底蕴。即使我的祖祖辈辈都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但是贫贱而卓调的心灵却闪现着一种并不简单甚至略具辉煌的思维，所以读着老屋，我便时学会读出几分自豪。 我是家中的老么，父亲长期在处工作，两个姐姐便跟着父亲在外念书，那时老屋只在我和母亲生活的身影，父亲也不时地从老远回家，但那时回家的身影如今忆来仍是发嘴的模糊。于是只有老屋，成为我精神的家园。老屋用她整个母亲般温厚宽阔的胸怀养育着我，那被炎热烤熟了的土地，只有老屋那清湿的地面使我的脚丫接受凉滋滋的欣喜感觉，听母亲说，小时候的我从不愿穿鞋，因为那份柔润而略显母性的肌肤，使我享受了老屋慈母般的关怀。 老屋从来没来叹息过，就像母亲的性格。母亲是那种慈祥而温良的女子，母亲的一生是如此平凡却又是如此的伟大，就像支撑我整个记忆的那间老屋。我和母亲在那里共同生活了将近十年的老屋，更多的是留下了暮色中母亲呼唤我乳名的沙哑的声音，以及那在山间竹林与水塘边母亲颤颠颠地焦急的脚步，而我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被太阳晒得漆黑的童稚的笑脸总让母亲尝到无尽的惊喜，习惯了这种被慈爱呵护的孩子总是平淡于周围真实的一切，所以从小的我便很真纯地和身边所有的孩子共处，在那种闭塞的山村却保持着开阔的胸怀，生活即使在太多的时候只是读书习字与伴着深深的母亲缝织毛衣以及问些自己不懂的问题，可是从没有使自己厌倦那童年的时光和惭愧与老屋一起生活地平淡而真纯的日子。 时光荏苒，童年的日子在暮色中渐渐隐去，那充满粗犷甚至夹杂着嘶哑的声音在体格上渐渐膨胀，而母亲脸上的皱纹却越来越如老屋墙上那皱裂斑驳的泥土，那长满青苔的夹缝中层生出岁月的点点滴滴，老屋在四周葱郁的树林下越来越显得单薄与瘦小，就像拄在祖爷爷手中的那根红漆拐杖，被岁月的沧桑剥蚀得纤细无垠 但是，生活并不是一个可以让我们永远驻守的温存，我们可能会对许多平静而美好的日子生出许多的留恋，甚至这种留恋会淹没许多畅想的灵魂，然而希望的种子一经播下，年轻的心便不再平静如止水，就像每一个孩子无论多么留恋她的母亲，也总会有一天脱离母亲的怀抱，那含在口中吮吸的乳头毕竟不能哺育自己的一生，就是那历经沧桑的心，也无法止住一颗生命搏动的旋律，虽然拥有同一条血脉。所以，我还是走出了老屋，举家搬迁的那天，随着那把带着青绿色的黄铜大锁“咔嚓”一声，我的眼泪禁不住直往外涌，好像就是那把锁，便锁住了我整个童年的记忆与那即使平淡却无比幸福的岁月。 走出老屋，走出记忆中的童年，年轻的心便不再年轻，只有老屋是朴实的、慈祥的，而只有老屋的朴实与慈祥才会酝酿一颗朴实与慈祥的心，远离老屋，便是远离一种生命的本真。在世界的夹缝中，努力寻找自己在人与人之间的位置，于是学会了钻营，学会了势利，学会了涂着厚厚的胭脂无能为力追赶匆忙的人群，学会了用现实的幌子打着理智的招牌去欺骗别人更欺骗自己，于是，连自己都忘记了自己。我不明白一颗游子的心会是如此的脆弱，或放没有根的人生永远都不会让我们驻守一份清纯与淡然，或许风雨飘摇的日子使我们尝尽被尖刻的眼光击碎的梦想。但是，梦醒时分才发现，自己扭曲的心灵只有在老屋中才能寻到片刻的宁静，也只有老屋才会用一种平各的姿态去安抚一颗劳累磨损的心。 十年不是太久，百年也不算太长，生命的长短本身不是用时间来釜底抽薪托的，人类的情感可能一百年都是陌生，而有时一瞬间便会成为永恒。在小城生活了十几年，在那种坐着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奔驰于用钢筋混凝土结成的大街上，在那种拥挤于人潮如织车辆如流私欲如水的豪华中，却始终对自己陌生于这个四方的世界，却始终无法真正认识自己的这个居住的家园，只有在曲终人散之后，才会用平静的心态去面对沉默的街灯与自己拖得长长的身影。就像在寻找一个牧师虔诚的精神家园，而后静静地祈求神圣的回归。 慢慢地学会成长，也慢慢地平淡匆忙的日子，等到岁月擦白头上的黑发，一坯黄土都让久久地怀念，回到老屋，回到那曾经养育我的土地。 那被四周的翠绿掩映下的老屋，那被子层层野草吞没了的老屋，那久经风雨侵蚀的门板与锈迹斑斑的大铜锁，我像祭奠一个伟大的灵魂在这里初生，心灵蔓延出长久的思绪，就像一场梦被碎裂的声音惊醒，只有捂紧面孔才能窥见自己的心灵，在无数次的惦念之后，老屋，你确实已经老了。生活会像你一样老去吗？我虽然仍能感受到那份远去的温存，可是历史会让我和你重新年轻吗？ 啊！老屋…… 当我抚摸你斑驳破裂的肌肤，当我触着你稳阔沉实的胸脯，当我闻着你古老庄重的气息，我似乎在回归一种岁月如水这后的清净与恬适，老屋，就是这样，我们带着两种不同的心情，走进了同一个世纪。可是，生命会告诉我们什么，历史会告诉我们什么，我们的祖祖辈辈会告诉我们什么吗？恐怕没胡人会回答，包括老屋。 路在前方延伸，我走出的脚步再也无法收回老屋的视线，我不知道，多少年之后，我的灵魂是否还会回归老屋，在那长满青草的废墟上，我的心滋长在另一个季节。 啊，老屋。
（何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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