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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节到了,总想对母亲说点什么,可又不知从何说起,每到这个时候,我总会深情地凝望着母亲的遗像,默默地祈祷,心中有许多的话要对母亲倾诉,但愿天上人间息息相通,让明月带去我深深的思念,让微风带去我生活的乐章,让白云带去我藏在心中多年的梦……母亲那是您期待已久的,相信您会笑的更开心,更自豪。
往事悠悠,一晃19年了。1983年的4月8日,一个我永生难忘的日子。母亲由于突发性心脏病,匆匆地离开了我们,没有留下任何话语。那一年我20岁。
从那天起,我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母亲留给我的最后的微笑。那是几天前,我下夜班回家,母亲在厨房正忙活着做饭,她知道我今天休班,当我进门时,母亲歪着头,慈祥的笑到:“吆,大小姐回来了?”这是我至今也忘不了的笑容,那是甜甜的笑,幸福的笑,是我见过的最令人难忘的笑,那是我感受最深、最温暖的笑,是留在我脑海中永恒的胶片。
母亲是位普通的家庭妇女,一生勤劳,吃了很多苦,可她对生活、对家庭总是充满了无限的爱,无论环境多么差,生活多么艰难,她给予我们的是温馨,是安全,是无微不至的关怀。在整理她的遗物中,竟然没有一件象样的衣服,只有几件洗的发白的灰色的卡外套,一套半新的呢子套装和一件只穿了几次的呢子大衣。我知道这是母亲出门时才穿的,也是她这辈子最体面的行头了。
从我记事起,母亲就带着我和弟弟随军,父亲常年在外地工作,每年回家就像做客,匆匆地来,匆匆地走。我们兄妹对父亲的感情很谈。
那时我们还住在营房里,不过是个小山沟,没有电,我们住的家属院有12家,大都是妇女和儿童,院子的前面每家都种了各种青菜,最多的是大葱。夏天还有其他南方的小菜,秋冬季节主要是萝卜、白菜,那是过冬的主菜了。菜地的周边大多是葵花、玉米或豆类杂粮。晚上是点煤油灯的,在那个特殊的小院里,孩子们是那样的快乐,尽情的拥抱大山,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是他们的伙伴。当太阳落山的时候,孩子们就围在一起听大人们讲故事。那个随军的小院,就像一个大家庭,虽然大家来自不同的省市,但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希望在外执行任务的亲人工作顺利。大家互助互爱,虽然清苦,但日子过的很快乐。转眼间我和同龄的孩子一样,到了该上学的年龄,由于我们住在偏僻的小山沟,上学极不方便,我们院里的一位阿姨是小学教师,也是部队的随军家属,母亲让我每天跟阿姨一起去一个小镇的小学上学,可我只读了几个月。因为那一年母亲生了双胞胎,一个妹妹,一个弟弟。这时家里需要照顾,我只好退学在家里帮助母亲照看双胞胎了。
父亲那时正在外地工作,团里临时派了到部队探亲的老妈妈来照料母亲,我那时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只会洗尿布和照顾比我小两岁的弟弟。那是我印象最深的记忆,每天都是小院的叔叔、阿姨帮助料理家务,照料产后虚弱的母亲和一对双胞胎。
70年代初,我们一家随父亲换防,终于走出了那个小山沟,住进了另一个小县城的营房,上学的条件也相对好些,虽然还是在距营房较近的一个小乡镇,但对我来说可比那个小山沟好多了,我可以正常上学读书了。
这时我们家6口人,每月就靠父亲那几十元的工资生活,还要预留给爷爷、姥姥的生活费。母亲依然是勤俭持家,精打细算。记忆中的母亲春夏秋冬总是忙忙碌碌,没有休息的时间。双胞胎的妹妹、弟弟也2周岁了,正是缠人的时候,父亲又经常出发,家里大小事情总由母亲一人承担,非常辛苦。母亲是完小毕业,很注重我们的学习,不管怎么累都忘不了晚上要辅导我们做作业。当我们都睡下了,母亲还在灯下做针线活……
母亲由于过度操劳,加上营养不良,经常头晕,有一天她实在撑不住了,被卫生队送进了医院。我当时不知道母亲病的很重,邻居阿姨告诉我:“你妈妈住院了,在家要好好照顾弟妹。”当时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母亲在的时候,总是会吩咐我做什么事情,可现在,我怎么办呢?要是父亲在就好了。
那夜是邻居朱阿姨陪我照顾弟弟妹妹的。朱阿姨是部队幼儿园的老师,她家的小女儿平平和我是同学,也就是从那天起平平成了我最知心的朋友。每天平平都陪我送双胞胎的弟妹去幼儿园,可这两个小家伙总是事多,常常搞的我们上学迟到。朱阿姨说,如果时间来的及这项工作就由我来做,让他们跟我一起走,这样你们就不用来回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几天后我去医院看望母亲,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坐在轮椅上的是我日夜想念的母亲吗?我的眼泪夺眶而出,“妈妈,你怎么了?
”母亲依然是那么慈祥,她抚摩着我的头,平静地说:“你都这么大了,怎么就知道哭呢?”“家里弟弟妹妹都好吗?你爸爸明天就回来了,你要好好把家管好,照顾好弟弟妹妹。”也就是从那天起,我知道要照顾好一个家是多么不容易。
转眼一个月了,母亲还是没有出院,为了不给组织上添麻烦,父亲把大表姐从老家接来,专门照顾这个家,我终于有时间正常上学了。也就是从那时起,我知道有个姐姐是多么好。
3个月后母亲出院了,但身体很虚弱,可她还是那么坚强,对生活那么执著,我最高兴的是母亲不用坐轮椅了。家里有了母亲多了很多的话题,久违的笑声又充满了温暖的小屋。父亲这时也有了笑容,我很少看到父亲的笑容。
母亲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我又恢复了往日的快乐,可以同别的小朋友一起跳皮劲、跳方格了。我在心中默默的祈祷,让母亲永远健康。
好景不长,两年后,双胞胎的弟弟患了血液病,那年他5岁。为了给弟弟治病,家里省吃俭用,最辛苦的还是母亲。连续2年,母亲废寝忘食,日夜守护着弟弟,操劳着家里的日常生活,她苍老了许多,人也瘦了。俗话说久病乱投医,当医院宣布让弟弟回家慢慢养病后,母亲把希望寄托在偏方上,坚定的相信偏方,四处求医。为了家,母亲决定留下来照顾家里的大小,让父亲带着生病的弟弟去上海、北京等大城市,一来求医,二来让弟弟也看看外面的世界,他们想让自己的孩子有一个圆满的人生。
也许,母亲的真诚感动了上苍,一次在招待所就餐时,遇到了一位留胡子的老先生,当他知道弟弟的病情后,给弟弟开了个小药方,老先生告诉父亲说:回家后吃吃看,如果是原发性的血小板减少,有希望能痊愈。母亲拿着药方,如获珍宝,四处寻药,最后请老家的姨夫代为配药(姨夫曾经是军医)。一个月后,药配齐了,并制作成药丸,弟弟先服用了一瓶后,去医院复查,血小板有所回升。
这样母亲非常振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虽然身体虚弱,但是更坚定了为弟弟治病的信心。
于是,父母决定还到那家招待所去,看看能否再次碰到开药方的老先生,一来表示感谢,二来想询问是否需要加量。可惜去了几次都没等到。这事成了父母亲的心病,后悔当时为什么不问清楚老先生的姓名呢?可以说那2年里,母亲为弟弟不知流了多少泪,她小心翼翼地呵护生病的弟弟,只要是与弟弟的病有好处,她都要去尝试。功夫不负有心人,弟弟的病真的好了,血小板恢复到了正常值。
弟弟和同龄的孩子一样,要去上学了,可母亲总是不放心,每天上学都要叮咛我们注意照顾弟弟,千万不要磕着碰着。途中转学,母亲还会亲自到学校与老师讲清楚,这孩子有特殊情况,不能参加剧烈活动,不能有伤。经过几年的观察,弟弟的病情稳定了,看着弟弟长高了,脸色红润了,母亲略显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知道那是我们全家幸福的笑,是母亲自豪的笑。
78年,部队整编,父亲也要转业了,这意味着我们全家又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那年我正上高二,大弟弟上初中,双胞胎上小学3年级。离开军营前我们照了唯一的一张全家福。父亲转业后被安置在一个距县城10公里的矿山宣传科工作,我们一家又从一个山沟转到了另一个小山沟,也许此生我们只能跟随父亲钻山沟了。
母亲说即便是钻山沟也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呀,你爸爸不用天天在外奔波了。
对母亲来说这的确是件好事,结婚这么多年总是两地生活。从我记事起,父亲总是以军人的姿态进入家门,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很少见他笑,不过他对双胞胎的弟弟妹妹还是很有父亲味的。
来到矿上,我提出要到县城就读,可父亲说太远了,还是听从组织安排吧。
于是,我很不情愿地在附近的一所乡中学就读。弟弟妹妹就在职工子弟学校读书,条件很简陋。母亲安慰说“你爸爸从不向组织提要求,总是服从分配,你们就别给他添乱了”。就这样,我熬到了高中毕业,参加了工作。80年大弟弟考入了潍坊电校,双胞胎也上初中了。
81年9月9日,小弟弟在上学途中遭遇车祸,不幸身亡。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母亲肝肠寸断,这是她用心血换来的生命,刚刚战胜了病魔,一个健康活泼、生龙活虎的孩子,就这样匆匆地离开了人世,离开了为他日夜牵肠挂肚的亲人。
母亲受不了这沉重地打击,她病到了,精神有点失常。为了让母亲重新振奋,父亲决定全家去青岛旅游,让母亲散散心。可不管怎样,她总忘不了离开她的弟弟。
回来后虽有好转,但成效不大。母亲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加上这次打击,她真的虚弱了很多。为了让母亲高兴,我下班每天要跑几十里路,风雨无阻,母亲每次见到我,总是高兴的合不拢嘴。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母亲的精神好转了,平时在矿上的食堂工作,一切基本转入正常,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那时母亲一心一意照料家务,夏天为了我们能吃好,她早晨4点钟就开始做饭,等我们起来时饭的温度正好可口;每周的饭菜都有花样。母亲常说,以前家里困难,又有病人,那顾的上照顾你们,总是凑合吃饱,现在我有时间了,你们也大了,我可真该好好活着享福了。我每次下夜班,母亲总是把牛奶冲好,等我回来吃早饭;当我下午要回去上班时,她总是提前做饭,让我吃饱再走,总是不停的唠叨,“路上小心!”那时候,我真的感到非常非常幸福,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享受这么温暖的关怀。
看着我们兄妹一天天长大,工作的成绩突出,上学的学业优秀,母亲的心理有说不出的高兴,但也时常想起往事,“你小弟弟要是活着多好呀”。我知道母亲与父亲都很喜欢聪明的小弟弟,可那是不能挽回的了。我只能安慰他们,虽然我们不能代替小弟弟,但我们可以代他孝敬你们,毕竟我们都是你们的儿女呀。多想想我们活着的人,好吗?
母亲虽然很理解,但她心中的思念是我们无法抚平的。83年4月,清明节快到了,我知道母亲又会很伤心,就买了些祭品回家。母亲很虚弱,她又病到了,头晕目眩,我很担心。父亲告诉我,医生来看过了,说供血不足,需要补。几天静养,也许是药起作用了吧,母亲渐渐好起来,我也就放心了。4月8日早,我给母亲做好了天麻炖鸡,看着母亲吃了早饭,喝了鸡汤。父亲说:“你放心走吧,我在家。”母亲笑着说:“快去上班吧,我没事了,路上小心点。”我高兴地点点头,骑车上班了。上午10点半左右,我接到电话,说家里有事,让我快回。我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匆匆骑车飞奔,在路上碰到了救护车,司机示意让我停下,我看到了父亲,这时我的心砰砰地跳。我上车后,救护车呼叫着驶向医院。母亲躺在担架上,双目紧闭,我摸摸母亲的额头,怎么呼唤就是不醒。医生说,你冷静点,马上就到医院了。
经过抢救,母亲还是狠心地离开了我们,离开了我们共同为之奋斗的家。那年母亲48岁。
母亲一生辛劳,没有享过一天福,刚刚把我们兄妹拉扯大,与父亲不用两地分居,该过好日子的时候,您离开了我们,我的心都要碎了。那唯一的一张全家福,成了我寻找勇气和力量的依靠。
从那天起,我挑起了照顾这个家的重担,从那天起,我真的长大了,从那天起,我决心用我的所能把您辛辛苦苦撑起来的家管好,照顾好父亲,带好弟弟妹妹,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对父亲有了更深的了解。
现在,我们兄妹都成家了,您有一个孙女,两个外孙,父亲与我们一起生活,他老人家离休后生活的非常快乐,我们的生活就像您当年所梦想的那样,现代化了。
真的要说谢谢您母亲,您教会了我们如何做人,教会了我们如何在逆境中坚强的面对生活。您一生平凡,用博大的母爱抚育了我们,让我们拥有了今天的幸福和快乐。
感谢您我亲爱的母亲!我们永远怀念您!
(宋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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