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 :北方网 > 文行天下 > 小说 > 异想时空 正文
预言
半梦半醒
梁朝伟之于《悲情城市》
人生的左岸
贺神州“五号”发射圆满成功
李敖:由一丝不挂说起
王蒙《快乐是心灵绽放的花》
好一道耀眼的红
王蒙在天津图书大厦现场签售《青狐》
华山之巅金庸论剑
2003年天津高校“激扬青春”主题征文大赛正式启动
长篇小说不能“出”得太快
陈鲁豫将与读者见面
钱钟书妙语惊人
“我的初恋故事”征文专题
“关注贫困大学生”报道专题
“我的音乐故事”征文专题
母亲节、家庭节征文专题
天津市高校情感征文大赛

红剑

  前引 

  春天来啦,但它来的方式跟以往不同,没有花开,没有温暖。 

剑民谷的那条笔直如剑的溪流,从村头贯穿到村尾,依旧结满了寒冷的坚冰,像一把真正的剑,刺穿了整个山谷的心脏,于是他便失去了它往昔的所有生机。 

又开始下雨了,雨从天而降,接近山谷地面时,已在半空中结成冰珠,冰珠覆盖了整个山谷,它落在已经枯萎的枝叶上,将这些残枝败叶击打得更为朽烂,落在没有叶子的参天大树上,落在溪流结满坚冰的表面上,发出密密匝匝的声响,像一阵充满愤怒与惧怕的窃窃私语。如今这些诅咒的声音已不存在,他们不是死于陈业的剑下,就是远远地迁出了剑民谷。 

冰珠也落在陈业那没有屋顶的小屋上,他听着冰珠落下的每一个声响,不能入睡…… 

他的灵魂仿佛陷入了一个过去的梦魇,永远都无法醒来,因为他本人和他手中的剑就是这恶梦的缔造者。 

他从前所有的亲人和朋友都在那时离他远远地,举家迁移,纷纷离开故土,漂泊远方。也许他们也会在这样的深夜,梦见了这块被世界遗忘了的隐秘山谷,梦见陈业握着手中的剑,然后冷汗淋漓地从睡梦中惊醒,又再次听到陈业在千里之外的空谷中发出令人绝望的吼叫。 

  一 

  那时的剑民谷是一个不为人知但人丁旺盛的小村落。与世界其他地方不同的是,它永远也不会因为时代变迁而日新月异。剑民谷总是保留着建村至今因袭的传统——严格的师徒制。 

他们终日习剑,并非出于爱好,只是师父的要求。剑术是一种传统。 

最早来到这里的祖先是商代的一个游牧民族,这个民族由缘于何处,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了,他们总是四处游荡征战,到最后只剩下仅有的四十一人。 

真正的祸源就是领队手中的剑,剑的真名就是干将莫邪。 

铸剑师干将为了铸造一把绝世好剑进贡君王,不惜将妻子莫邪作为引火的材料,于是剑沾上了血气而成,剑本身具备了嗜血的习性,第二个丧命剑下的就是干将本人。 

干将莫邪之子干离。为了复仇,弑杀了国王,然后就带着剑离开,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听说干离又用父母所铸的剑自刎了。 

世事辗转,许多人意外得到了此剑,结局总是一样,死于自己手中的剑。 

一旦你手握着冰冷腥红的剑柄,就会感到剑本身是有气焰的。有的剑是潇洒飘逸的,有的剑是孤独刚劲的,有的剑气强,有的弱,一柄真正的好剑足以驾驭它的主人。 

这柄剑的气格无疑是太强烈了,而且是满带饮血征服的欲望。握剑的人作为一个区区一个凡人,根本无法抵御它。没人可以征服这剑。自己的力量与剑相比微不足道,甚至在握住剑柄的一刻,自己本身的一切便消失了。 

你的心只会随着因焦躁而微微颤动的剑身一起跳动。 

握剑者一律成了濒死的疯魔者,以为挥起剑,斩落别人的头颅,方可以救回自己,别人的血成了你在深潭里挣扎时迷乱中握到的一切救命稻草。 

这种人便成了大家心目中最为可怕的“剑人”,剑人没有灵魂,没有感情,只有犀利冷酷的思想。 

但只要一看到剑身闪烁的腥红光芒,便此生也再忘不了,这就是那么多人虽然惧怕,却仍不由自主地紧紧追寻剑来去行踪的原因。 

这里值得一说的是,如果当初没有出现一位真正意义上的贤达圣人,可能这剑如今仍流传世间,辗转于杀人游戏。 

这位圣人,就是游牧队伍的领队,也是剑民谷的创始人,只有他才身在剑中,又认清自己是谁,与手中剑作着常人不能体味的痛苦挣扎。这几乎耗尽了他一生的光阴。他毕生维护着剑,知道此剑倘若落入他人手中会有什么样的祸害。 

他也杀人,这是为了维护剑,每一次沾血,都再次使他的心落入阴暗的深潭,然后竭尽全力重新恢复自我,这心魔虽然不断被战胜,却从来未能被消灭。 

最后在他七十岁生日那天,领队携带着族人来到剑民谷,那时的剑民谷还是一个隐蔽在深山老林里的荒野山谷。几乎没有人可以找到它,除了那些疲于躲避追杀的人。 

领队他深藏于村头的石窟里,外面由巨石重重封死。做这些工作时,所有的族人都是蒙上了眼睛,完全听从领队的口令,左边,右边,往前十步…… 

这倒不是他信不过自己的族人,而是他相信没有人可以抗拒剑的诱惑,以免在藏剑过程中发生他最不愿见到的自相残杀。 

长年的颠沛流离使他们个个沉默抑郁,这种性格甚至遗传了好几代,他们在谷里建筑屋居,那时的房子都是用粗砺灰暗的石头简单搭建而成,仅仅为了挡挡风雨。没有人花心思布置他们的村落。因为他们都担心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发生战乱。整村的人一律短装,灰衣服,也不管什么美不美,只为了方便随时作战。 

村头村尾撞见了,连笑着打招呼也不会,只是严肃地交换一下眼神。说是个村庄,其实更像一个行军营。他们也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终日操练,准备随时失去自己的性命。 

夜夜都有整村一半人在巡逻放哨,另一半人也不曾酣睡,抱着各自的剑,紧张地聆听一切可疑的声响…… 

  现在,随着一代一代的逝去,剑民谷逐渐恢复了人类是常性,也许还有少数老人严厉而沉默,基本上其他村民都习惯于平常快乐的生活。房子大多被重新建过,极尽构思之巧妙,飞檐,牌楼,广场,形态万千。山村里奇异纷彩的植物花卉,成了他们染织布匹的颜料。 

售卖装饰品的工艺匠,甚至也出现了,以每天构思新的花纹图案为终身事业,而这些日常装饰物也被村民们乐于购买来装潢住家。 

村里擅长书法的,每天艰难而快乐的苦思新的句子,因为谷民们大多数爱好富有哲理的对联书画。 

一切与世上平常的村落毫无区别,剑民谷的人虽然与世隔绝,但在思维上反胜于其他地方那种愚钝闭塞的普通村民。剑民谷的人文化气息更浓重。这大概与他们平常钻研剑术有莫大关系。 

剑术化为一种传统的养身之道,但严格禁止比试,以凶器对峙来一比高下,是一种祸事。这一规矩是先祖定下的,没有人违抗。因为顺着人类善良的本性,村民们都认为这条规矩的确其善大焉。 

事实上,每一个桃花源,都有它背后凶险而无奈的历史原因,正因为经历了那些痛苦的往事,才使居民安于现在来之不易的平静祥和,一旦忘却了,人心又会开始煽动欲望的影子。幸好,本村民风淳厚,教化森严,在这里还未出现好惹是非的登徒之子。 

老人们开始犯愁,究竟该不该把过去的历史悲剧告诉年轻人呢?不说,会担心他们忘乎所以,放松警惕。说了又怕孩子们好奇心重,私下探寻剑的所在,反惹下大祸。 

这些忧虑每日在他们的老肠子里叽叽咕咕蠕动,在夜里反复叹气。可是一到了白天,端坐在藤椅中,享受和煦的阳光,看着一派繁荣的村落。阳光温和地渗入他们冰冷的老骨头,他们便眯起眼睛,内心懒洋洋满足起来,什么不去再想啦。 

  物换星移,老人们搬藤椅出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一个步着一个的后尘过世了。下葬时还紧握着他们的剑,在他们灵魂深处继续守护着那个阴影下秘密。 

于是阳光下生活的人不再知道那个传说,知道的人也只当他是个神话故事,就像我们在现实世界中,谁若是把《西游记》、《封神榜》当作真实的历史资料,那一定是个幻想的疯子。 

剑民谷的工匠开始发明了一种可混合砖泥的配方,于是村里的住宅也开始变得形态万千,不再是原先石块垒成的棕灰色小屋。 

还有许多发明也一一问世,这些创造出来的成果来之不易,基本上可说是无师自通。因为每一个工匠都无法从其他工匠那里获得互通的新技术。在小小的剑民谷,泥水匠就只有一两个而已,木匠不超过一位,书法家写的字只能和自己做比较。每一个新的想法诞生,都得靠自己在内心独自琢磨。 

剑民谷太小了,一条没人理解的村规却强制村民绝对不可离开山谷。 

陈业非常烦恼,这烦恼从他懂事开始,已延续了近二十年,也许将来也得一直这样下去,直到自己成家立业。儿子长大,白发苍苍,蜷缩在古旧的藤椅中叹出最后一口气。 

沉思中,自己像是过完了这一生,仍然不能了解他那忧郁暗淡的生活。习剑激发了他的意志,但村庄禁锢着他的脚步,他可以策马,只用一鞭便从村头飞驰到村尾,然后被村口的护卫拦住,强迫他掉头。 

“马啊,马!你是用来干什么的呢?”他抚摸着马消瘦的脸庞叹息,钉着铁掌的马蹄奋力跺踏着尘土,仿佛同样理解了他们的生活。 

陈业第一次逃离村庄是利用自己值班的机会,由于他剑术精湛,被选为看守村庄的剑客之一,还是守村尾。 

村尾守卫的选拔要求一向来严格过村头,这是什么原因呢?难道村尾比村头更重要吗? 

他骑上马,毫不犹豫地跃过界线,往村外飞驰去了,仿佛毕生的热情都在无拘无束的飞驰中喷发出来。马仰起头,长长的嘶鸣,展开它一生只能小碎步慢行的四蹄。 

只短短一段时间,便不能不停下了,望着那挡着去路的悬崖,感到自己又被前途拒之门外。 

这很荒唐,既然村尾后面本来就没路,干嘛还非得找人看守呢?这村里的每一条死规定,都是那么可笑得不能理喻。自己的生活为什么要被这样愚蠢的规定活活禁锢起来呢? 

陈业不禁哑然失笑,笑过之后又很沮丧,续而忍不住愤愤地将手中剑狠命抛向山崖。 

“叮!”剑轻而易举地整个插入了石头,陈业一点也想不到自己的功力已经这样深厚——掷剑入石? 

拔剑的时候,剑柄是活动的,仿佛剑尖可以在坚硬的石头中随意移动,陈业顿时想到,“山崖里是空的?” 

他把脸凑近裂口的部分,可以清晰感觉到里面穿来阴冷的寒风。 

陈业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到,“那是一条通道!”然而从那洞隙中传出血腥的阴风,也顿时叫他心里直寒颤,仿佛已能觉察到那里不祥的气氛。 

山谷没入了黑暗,一种悠然的寂静之感,陈业犹豫着准备回去。因为他忽然觉得这里有一股阴森的凶恶之气。这恐惧如此之强烈,连跨下的马也感受到了,嘶鸣着执意要掉头。 

但陈业同时却又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攒取了心灵,他的灵魂像要直入那个小小的洞穴,进入黑暗深处。 

这是很奇怪的感觉,他满心恐惧但身心却向往不已,陈业不禁拉紧缰绳,逼迫马儿前进。 

向来很听话的马,却犟着脖子,猛地一跃,将主人甩下,见了鬼似一溜烟,没了。 

陈业费劲地猛吸一口气,举起剑,砍下去,一剑两剑发疯般地砍,似乎自己不再是自己了。 

他大汗淋漓,突然间自己很凄惨地哭来,他很纳闷,自己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嚎笑,接着,他又笑起来,笑声怪异而狰狞。 

陈业自己也被自己的变化吓得浑身颤抖,于是他又发出了一连串像不是自己喊出的尖叫,拼命地砍,砍,直到石壁轰然倒塌,出现一个黑暗的大洞,比黑夜更暗。 

他的灵魂已接近一个不可猜测的古老秘密中,并且很快连他整个身心也一并吞噬下去…… 

  二 

  当陈业的坐骑,颤抖着回到村庄里,它的主人却失踪了,村民们嘻嘻哈哈地嘲笑起来。 

“那小伙子!连马都不会骑,居然被甩掉了!” 

“也许他碰见狼群了。”他们并不担心,因为每个剑民谷村民手中的武艺足够应付一群老虎。 

村长,也就是现任的村民总师傅,却一声不吭,注视着马儿因惧怕而吓得溃散了的眼眸。严肃的脸上布满了愁云。 

“完了!我们大祸临头了!” 

“什么大祸啊?师傅!”小伙子们嬉皮笑脸地问,根本不把这当回事。 

  陈业什么时候回到村里,他自己也不记得了,甚至当他推着腥红的剑步入剑民谷时,他也意识不到那还是自己。 

他的眼里根本辨认不出那是自己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也没有任何熟悉的亲友。 

他只觉得自己不知是谁,迷失在人迹绝迹的荒漠上,见到的都是敌人。他唯一可作的就是挥起手中的腥红色长剑…… 

  夜晚的寂静,或许使他略微恢复些了冷静,对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想装作惘然不知。然而却又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是如何挥动长剑的。不!不!那不是自己,心底的痛苦立刻被手中的剑所抵御开去。他发出了一串不知是混杂着胜利还是绝望的嚎叫。关于这个曾经生养过自己的村庄的一切记忆,正在粉碎瓦解。 

现在,只有“剑人”陈业,孑然一身,游荡在残砖破瓦的家园,那也不再是家园,是已被他征服并毁灭的战场。 

他审视手中的剑,发现手指的轮廓已分辨不清。他的手指仿佛被焊接在剑柄上,只是一团模模糊糊的红色。根本无法撒手,剑已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最主要的是,剑已经换取了他整个心灵。 

从此后,陈业驻守在剑民谷中,却再没有跨出村口,或者在他的心里还有隐留的一丝人性,叫他悔恨当初,宁愿与剑一起埋葬在这里,也不愿再次危害世界。 

  他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谁又知道呢!反正从此以后,没人再见过陈业,离开剑民谷的村民谁也不愿再提起这件事。 

剑民谷中暮色遍野,没有阳光,只是一片混沌的黝暗笼罩着,终年寒风悠悠,冰雪遇春不化。 

也许他已随着时光老去,寿终正寝,又也许他同所有得到此剑的人一样,举目不见敌人,最终只能与自己为敌,举剑自残了。那么,剑的秘密也不会公然天下了,它也许正同他的主人,也是它的奴隶,一起消亡了,永远地静躺在秘密的深谷中,世人再也不会见到它,甚至丝毫不知有这样一柄剑的存在,连剑民谷的后人也在一代一代的逝去中完全忘却了这段历史。 

  三 

  陈业不曾死去,因为剑是不死的。 

他的确睡着了,这一觉是多么悠长,像要在漫漫的睡梦中忘却过去的一切,他需要忘记,以免陷入痛苦。 

最后,这痛苦就慢慢变成不知名的了,无法分拆开来,只是牢牢的与他血脉相连,就像剑与浑然一体一样。 

他不需要任何生机,这百草不生的剑民谷正适合他。陈业惧怕一切有生机的事物,那会叫他欲望重生,尤其是他们的血,则令他重新陷入疯魔。 

寒冷可以冰结他的内心,他需要冰冷,让他的痛苦凝结起来,永不再复苏。 

他可称得上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护剑士,宁愿自己与罪恶一起监禁起来,永不让自己有出狱的一天,他愿意放弃自身,永永远远与手中的剑对耗下去。 

陈业在等待自己的灭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绝望中等待这一天,他已下定决心,即使这一天永不来临,只要他活着,便愿意承担煎熬。 

  四 

  ……轰隆隆的声响…… 

陈业凝神聆听,虽然他在山谷中已居住了不知多少个世纪,仍然耳聪目明,听力像剑尖一样犀利。 

声浪震动着周围的空气,千军万马般拥入狭小的山道。 

手中的剑从枯叶覆盖的地面上拔地而起,他醒了,知道免不了的灾祸又来临了。 

他沉睡着的身影从泥土中挺立起来,大踏步的迎向声浪传来的地方,他的声音犹如压抑已久的闷雷。 

“滚出去!快滚!别进来,我不想再行杀戮!” 

轰鸣声丝毫没有停顿,只听见山石树木摧枯拉朽班的折断破裂声,急速地向山谷中移动。 

陈业知道无法控制手中的剑了,他悲痛地肃立着准备迎战。将要发出的惨剧已经叫他心怀痛惜,然而他不能不做,他的意志永远拗不过剑本身。 

接下来,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铁甲怪兽,看不到什么千军万马,只有跟前一个亮闪闪的大铁铲,逼近面前。 

剑砍上去,当当有声,火花迸射,却阻止不了怪兽的前进。 

这时,怪兽顶上传来一声粗鲁的叫嚷。 

“谁!干什么的!你疯了吗?我这台机器可值几百万呢!” 

陈业循声跳上去,往一个被玻璃房中的人劈去,“哐!”一下,削去了一大片框角,玻璃哗啦啦碎了,露出一张惊惶的脸。 

“野人!”车子一掉头,更飞快地逃了,留下一股呛人的烟味。 

敌人溃退了,没再反扑。 

  山谷里重新恢复了宁静,陈业拖着剑,审察受到破坏的村庄。他惊奇地发现,只短短一会时间,铁甲怪兽所造成的毁坏,比他这么多年的砍杀还要多。 

  山谷后发生的事,陈业当然一点儿也不知情。 

驾驶员——也就是驱使着怪兽的人,屁滚尿流地回到工厂,结结巴巴向老板解释机器上的伤痕。 

“这不困难呢感!”老板怒斥道,可是他看着被砍得七凌八落的机器,实在想不出其他任何合理的解释。 

他气急败坏地喊道,“叫工程师来现场!” 

工程师足足对着破损的机器沉默了几个小时,难以置信地查看了裂开的部位。切口整齐并呈现淡淡的暗红色。手接触到裂口的一瞬间,他心里涌出一阵恐惧,仿佛被一种混乱的思绪席卷过去。但是他凭着技术员的理智挣脱出来。然后深呼吸了一下,点了点头,他才说:“我拿去化验!” 

又过了一会儿,他离开实验室,进了老板办公室,门紧闭着,里面有低沉的探讨声,接着变成激烈的喊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没有人真正听清楚…… 

  ……深谷中,陈业身披着古代的战袍,警觉地辽望被开垦出来的山道。他感到自己正面对一个不可捉摸的充满敌意的世界,而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这是一个广阔的未知世界,他能听见那个世界中传来的沉重的轰隆声,正由远逼近,像要把他连同这陈腐封闭的小小天地一并碾灭。 

从通道中传来的热烈而匆乱的气息,使他意识到自己已死了,在沉默的等待中其实自己早已灭亡。他的驻守使他变成一个孤单的人,孤单到等于不存在。 

留下的只有剑,剑焦心似渴,迫不及待地穿越山谷要飞向世界,展示它慑人的美。 

然而陈业紧紧握住剑柄,控制住剑,这对他来说,是唯一可做的事,为自己赎罪的最好方式,就是守卫剑。守卫这个古老的秘密,绝不让他公然天下。 

声音又从道路那头传来。这次,声浪更为恢弘,不止一个敌人,陈业本来就绷紧的神经更为警觉了。 

激战是如何开始是,他一点也弄不清,举目不见的敌人,没有近身的搏杀,只有耀眼的如烟花般的光芒。他仿佛只是握着古代的剑,与看不见,摸不清的幻影搏斗,在火焰中毁灭,没有什么甘心不甘心,他很快倒下了。 

死亡是最不神秘的,连他的绝望也裂成碎片,化为乌有。一切的痛惜,回忆,所有沉重的感觉,只在瞬间轻飘飘地离开了身体,连剑也被夺走了。 

——没有神话,没有秘密,铸剑的材料混有稀有的未曾发现的放射金属,辐射改变了人的基因,让人永远陷入疯魔并且不死。 

现在剑被冰冷的数据分析了,它也许能产生更大的作用。 

事情就是这样,什么过往的历史,根本无人会关心,剑的价值牺牲了多少人,这些都不再存在,连化为记忆的意义也没有。 

阳光重新注入这个阴冷黑暗的山谷深处,这里的一切正在瓦解消失,再找寻不到任何痕迹…… 

  (长短鼻)

 
  2002-06-18 16:23

推荐内容
汤姆斯杯决赛中国对丹麦 第一单打林丹VS盖德
马拉多纳贝利等超级大腕助阵中超开幕大戏
在斯坦福桥的幸福生活---记者专访蒿俊闽
球星财富排行榜:贝克汉姆胜罗纳尔多齐达内
足协杯被足协卖出鸡肋价格 中国足球很尴尬
弗朗西斯打出威风 姚明首进NBA季后赛
亨利上演帽子戏法 阿森纳逆转勇擒利物浦
杜威打篮球被队友踩成重伤 国奥战伊朗告急
关闭窗口

Copyright (C) 2000-2007 Enorth.com.cn, Tianjin ENORTH NETNEWS Co.,LTD.All rights reserved
本网站由天津北方网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