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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吃粽子的习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知道是为了纪念伟大的爱国主义诗人屈原。真伪难辨,不过民间故事罢了,我总忍不住这样想。但记事开始,年年这天都要吃上几个粽子,还要在房门口挂上艾叶、菖蒲、大蒜头,小孩子脖子上垂一个香囊。
天性就不爱糯米食品,对粽子便也没什么深刻印象。倒是想想有些事情有趣,外婆时代,女人个个会裹粽子,母亲这一代,不会裹粽子的就不是称职的主妇,到了老婆这一代,会裹粽子成了值得炫耀的本领,女儿这一代呢?粽子是超市里的商品,不用自己裹,哪家的女孩儿要会裹粽子,只怕比得上某处发现史前文明一般值得惊奇了。
小时候,特别喜欢看外婆裹粽子。外婆裹的是白水粽,外形就像旧式女子的缠脚故称“小脚粽”。那时,我就喜欢拿着外婆裹好的粽子和外婆的小脚比划,外婆一面呵呵地笑着,一面问:“怎么,像还是不像?”“像,真像。”我总很快乐地回答,是真像啊。
外婆裹的粽子小小巧巧,粽子剥好搁在碗里,白米透着晶莹的油色,粽子的尖尖处顶着一颗赤豆,就如一颗红宝石镶嵌在白玉上。这画面,多少年来,从没有离开过的我的记忆。
母亲裹的粽子比外婆裹的就要大一些。为了照顾我们仨小子的口味,常裹那种里面有一大块瘦肉的粽子,虽然外形和外婆裹的没法比,但味道实在好得没话说。也不知母亲和粽子到底有没有什么不解的情结,每年的吃粽子总是一件大事,工作再忙也要自家裹上一些粽子。有一年,母亲和父亲都在学习班接受教育,居然还会在端午前,让人捎话:“今年端午你们三兄弟的粽子怎么办啊?”
怎么办?天啊,我们连吃粽子都从未认真过,那裹粽子的事能怎么办?母命难违,凭记忆,买箬叶、泡米、浸肉,好像都没有错误,但是,要把这些东西放在箬叶里,我们三个男孩实在没这本事了。最后只能把白米、箬叶、瘦肉一起放在锅里煮。有没有全吃掉我早忘了。倒是前天老三打个电话来:“大哥,那年的粽子吃完了吗?味道好像和现在的差不多吧?”那年,我十三,老二八岁,老三五岁。
老婆裹的粽子比母亲裹的更大,那模样也就不用说了。不过每年总要裹许多,即便她决定少一点,也有好几锅,自己家吃不了几个,张家李家送去,一头的汗水换来一片赞扬。每年的端午早成了她虚荣心大满足的丰收季节。
满街看去,现在饮食店卖的粽子比我老婆裹的粽子还要大得多,五一节,红笔路过我这里,临走,买了两个粽子给她路上垫垫饥,一到家,大呼小叫的电话就过来了:“老大啊,你们秀秀气气的江南人,裹的粽子怎么这么大啊?一个粽子让我从苏州吃到湖南了。”
这就是我,一个不爱吃粽子人的粽子情结!
(清风泠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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