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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博士"和"兔子"海上"论剑"

  ——金庸和保罗·科埃略对话实录

  

应文汇报和上海译文出版社邀请,东西方两位著名作家--中国的金庸和巴西的保罗·科埃略4月27日上午在文新大厦聚首,畅谈创作感想,并就全球化时代文学艺术如何保持自己的独立性,各民族独特的文化如何抵御世界文化的趋同倾向等问题,发表了各自的看法。他们精彩的对话时时碰撞出智慧的火花,激起了旁听者阵阵会心的笑声,而他俩则更有“一见如故”之感。

  话题你们都是享誉世界的作家,作品内容都不直接描写现实生活,但读者总能从书中找出现实的投影。读者也常常可以从金庸先生的作品中读出武侠之外的许多东西。请问,你们如何理解写作与社会现实,作家个人化的表达与社会道义、社会责任之间的关系?

  我想努力描绘一下历经世代都不曾改变的人们共有的爱憎情感

  金庸:我的写作中自然有着现实的影子,但这并不是说我写作一定要反映现实事件,要做出价值判断,我是想努力描绘一下历经世代都不曾改变的人们共有的爱憎情感。无论《圣经》中吟咏爱情的雅歌,中国几千年前《诗经》中的爱情佳句,世界和时间不断变换,可是谁又发现这些基本的情感有过什么变化?

  在人的本性当中,有着超乎描写之上的东西

  科埃略:我相信,在人的本性当中,有着超乎描写之上的东西,我一直在试图捕捉这些内容。所以我写作就更愿用象征性的语言。比如大家看到的《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原名叫《炼金术士》,其中是讲到炼金术和长命露等东西,但我只不过是把炼金术当成一个道具,用以炼金的铅块,其实正是日常生活的缩影,我希望通过写作把每天的情感思维凝固下来。实际上,我也是在书中思考着人们最基本的问题,那就是:“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干什么?”

  “人如果不死,那该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啊。”

  金庸:我读《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发现东西方文化共同的一个有趣现象,就是炼金术和炼丹术都曾迷惑过许多人,虚构的作品中也确实有现实的痕迹。如今的人们也对保持长久的寿命很感兴趣,可是就像英国诗人科勒律治在他那首脍炙人口的名诗《古舟子咏》里说的那样,“人如果不死,那该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啊。”

  我经常考虑的是如何像生一样死

  科埃略:的确,生死问题是大家很关心的问题。不过,人们通常习惯于偏向思考别人的死亡,比如说邻居、亲人和朋友,却很少认真想过自己的死。其实,人如果不死,可是他的邻居和亲友都不复存在,那样活在世上应该非常寂寞,没有什么意思,那也一定很可怕。但是,我经常考虑的则是如何像生一样死。这其实是个矛盾。也就是说,死该是人生的一部分,没有必要长生不老。

  话题二位的作品都很畅销,在市场上都获得巨大成功。但不少人都有一种偏见,似乎很畅销的书文学品格都不会很高,或者认为,这样的作品中总免不了凶杀、言情和畸恋之类的“商业”元素,但你们的作品中却没有这些东西。科埃略的作品中总有一种劝人向善的力量,金庸先生则是对儒、道、释的理解都倾注在一个“侠”字当中。请问,你们认为通俗文学与纯文学之间有界线吗?如果有,该如何理解二者之间的关系?

  我在这里并不是说我们两个人的作品一定会成为经典,但是拥有更多的读者总不是什么坏事

  科埃略:有些批评家很有偏见,他们经常会形成错觉,认定畅销的或者简单的书就不好,常常吹捧一些人们根本看不懂的艰涩复杂的作品。其实,我们回头看一下,无论是大仲马,巴尔扎克,左拉,还是但丁,他们的读者有多少?这些经典的作家都应该算作是畅销书作家。当然,我在这里并不是说我们两个人的作品一定会成为经典,但是拥有更多的读者总不是什么坏事吧。我非常羡慕金庸先生,也希望我的书能够销到三亿册,可惜目前才只有三千多万。

  在有偏见的批评家面前,我和科埃略先生是共同的盟友

  金庸:在有偏见的批评家面前,我和科埃略先生是共同的盟友。就以诺贝尔奖为例来说,你看有多少作品大家根本就无法读懂。其实,大家都明白,畅销的作品不一定是好作品,好的作品也不一定非得畅销。几年前我在牛津大学做研究,见到过一部名为《知识界的傲慢与偏见》的书,作者用很大的功夫,分析了学界对所谓纯文学和通俗文学的偏见。

  我尝试着用语言记录下生活中具有普世关怀的价值观念

  科埃略:我对此也深有同感。法国有人在几年前推出一部语言晦涩含意艰深的随笔汇集,不少读者风闻抢购,以为是非常了不起的作品,但买回家谁也不读。可没过多久,作者又宣布那书根本不是什么经典的选集,而完全是他胡编乱造的产物。

  语言是非常有魅力的东西。我相信,语言在发挥沟通交往作用的同时,还有着像音乐、舞蹈等艺术的优美特质,我是尝试着用语言的这种特质,记录下生活中具有普世关怀的价值观念。

  话题科埃略先生在北京刚刚作过“全球化对传媒的影响”的演讲,金庸先生本人则是报人出身。你们如何看待当今传媒的力量?这种力量将会对作家的写作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我们未来的读书生活会不会受到改变?

  全球化究竟能给第三世界的人们带来什么值得关注

  科埃略:我对全球化并不是彻底的否定,但是大家不可能无视它。当今世界人们的生活方式已经变得日趋接近,人们驾驶的是相同型号的轿车,住的是风格雷同的房子,吃一样的麦当劳……这总不能说是件让人觉得特别开心的事情。要知道,中国文化在世界各国都有非常大的影响,孔子、老子和庄子无论在巴西,在法国,还是在英国,到处都有读者,但这并不意味着西方人读了他们的书,就一定要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就要下决心去做中国人。全球化也是一个很复杂的现象,我不认为美国的人民有什么问题,但是操纵传媒的那些少数的几个超级跨国公司,他们的目的何在值得思索。全球化究竟能给第三世界的人们带来什么,也值得关注。比如,中国到处都有麦当劳,可是我想在西方购买中国的音乐CD,却并非那么容易。

  金庸:西方传媒的同一性,我在从事新闻工作之初就表示反对。当年我们是国际新闻联合会的成员,大家一致结成联盟,对于美联社、合众社和路透社对国际新闻的垄断行为进行反抗,希望传媒报道多样化,更为准确真实地把现实的真相告诉读者,打破新闻报道中存在的不平衡现象,增进世界各国人民间的相互了解。人们社会生活的愈加趋同,这当然对作家的写作不是一个好的事情,留给作家自由创作的空间毕竟缩小了。

  无论写信还是利用电子邮件沟通,人们都不能忽视面对面交流的重要性

  科埃略:你也可以说,在今天高科技影响下的社会生活,很多东西变得简单起来,原来一些传统的生活方式正在消失。比如,英特网带来的便利,就让人们改变了写信的习惯。但是,无论写信还是利用电子邮件沟通,人们都不能忽视面对面交流的重要性。就像现在我和金庸先生坐在这里谈话,我能从他的眼神里观察到感情的流露,这种情感的传递是无法替代的。

  金庸:所以,一见面我对你说,我们是一见如故啊。

  我的小说是写给人们阅读而不是观看的,其中有深度的内容上了银幕必然会损失

  科埃略:传媒影响着我们的生活,电影也是如此。不过,我对自己的作品改拍成电影却并不十分感兴趣,虽然我也是个电影迷,有些拍成电影的文学作品也很好。比如,我觉得《教父》就很好,电影版的《教父》也棒极了。但也不是所有作品都适合改编成影视作品。

  说到文学与电影的关系,我想讲讲《牧羊少年奇幻之旅》的一件事。我这部作品的电影改编权1993年出售给华纳兄弟电影公司,可事后我就后悔不已,因为我的小说是写给人们阅读而不是观看的,其中有深度的内容上了银幕必然会损失。于是,我第二年就想出钱收回它的改编权,可无论怎么说他们都不肯放弃。大明星朱丽叶·罗伯茨也很喜欢这本书,她不止一次在报纸和电视上说,如果有人要把这部作品搬上电影,她决不会在里面出演角色。当然,《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在香港被改编成舞台剧,最近日本导演也在把《维罗尼卡决定去死》拍成电影,至于能拍成什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影视作品对原作也有一定好处,那就是促进更多的观众看过之后,重新回到原作上,仔细品味书中的意蕴

  金庸:《牧羊少年奇幻之旅》确实是一部富含哲理的小说,这样的作品对于喜欢思考的中国读者会有好处,人们应该喜欢它。不过,我觉着,这部作品还是适合拍成电影的,毕竟小说很多的背景都是在充满神秘氛围的撒哈拉沙漠,上电影会很好看的。电影和电视肯定会对原作有所损伤。有一些把我的小说改编成电视剧的编导,老是喜欢对作品乱改,改得我很生气,如果他能把小说人物的感情很真挚很动人地表现出来,我就很感谢他。影视作品对原作也有一定好处,那就是促进更多的观众看过之后,重新回到原作上,仔细品味书中的意蕴。

  (赵武平)

 
  2002-06-21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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