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城市生活了15年,觉得自己始终有着浓浓的上海情结,实在喜欢上海的感觉:繁华的、人文的、变幻的。这个城市每天都有着新鲜的血液在涌动,却也透着淡淡的怀旧气息。我想捕捉上海的每一个特别的镜头,所以,我选择走路,因为只有这一条条路才能映证上海这几十年的沧桑巨变,才能感受上海那充满活力的跳动脉搏。 第一站 武康路 武康路不长,夹杂在喧闹的淮海西路与繁忙的兴国路之间,不太起眼。 武康路最明显的标志是那座20层的旧式大楼。这栋建筑有着欧式的风格,靠淮海西路的那一面有着许多商店,十分热闹;而靠武康路的那一面则相对安静许多。我知道那栋楼里居住着很多像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秦怡这样的文化名人,所以每次经过都会忍不住回头再看两眼,回味着它带给我的特殊的人文气息。 武康路的白天是安静的,用“闹中取静”这四个字来形容再贴切不过。我摘下Discman耳机,放慢脚步,一点一点地走。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拍打在地面上,敲出好听的声音。我忽然想起《东京爱情故事》中小田和正演唱的主题曲里也有着这样类似的“叮叮咚咚”的响声。路的两旁没有我想象中高大而富有诗意的梧桐树伫立着,只有十几棵干枯的悬铃木僵硬地立在那里,微微弯曲的树干好象在告诉我它的苍老与不堪。 路上没有什么人。偶尔有一两个路人走过,脚步都是凌乱而仓促的。我无暇顾及这些,眼神无目的地四处张望,茫然没有交点。风,静静地吹着。忽然,我听到一阵悠悠的京剧声,好象是从路旁的某一栋洋房内飘出,距离不太遥远。在这个年代,恐怕只有老人们才会去聆听在我们看来冗长而无味的京剧了吧?是啊,生活在武康路附近的人们,都是些有身份背景的人,比如文坛泰斗巴金;比如著名作曲家严金萱老师;还有秦怡等等。只是他们都老了,青春年华不再复返。记得几年前,因为电台工作关系,到严金萱老师家中实地采访,她的家一切都是些旧的东西在拥挤着,而她在话筒里诉说的却是年轻时的美好往事。我无法从她苍老的面容中感受她曾经年轻的气息,只能从她家斑驳的墙面上那一幅幅照片中找出她曾经年轻过的痕迹。想来生活在武康路上的那些文化人们也是如此。我轻轻地叹息着,心底弥漫着无法言喻的悲伤,为那些已经苍老的人们。 不可否认的是武康路上的房子都是极为漂亮的。几乎每一栋都有着十分悠远的历史,所以往往楼底下都有着这样一块牌子“市级建筑保护单位”,让人感受到它们存在的价值。我慢慢地走着,一座一座地欣赏。这些房子有的高贵,有的浪漫,有的因为爬山虎的肆虐而朦胧,有的因为岁月的侵蚀而破旧不堪。我在每座房子之前都会停留一会儿,突然有一想敲门进去的冲动,想去了解这些房子与它们的主人的故事,但是我没有勇气,也没有立场。所以,只好作罢。 终于,武康路走到了尽头。道路一旁的老式石库门房子已经拆除,只有门牌号孤零零地挂在那里,无人问津。我望着这条旧了的马路,心中有着深深的失落感,无尽地蔓延。我想,武康路是一种象征—旧上海的象征,但它终究只是个过去,我们最终还是要和过去说再见的。于是,我转过身迈向我的第二站,没有回头… 第二站 张江高科技园区 走出张江高科技地铁站,空气明净,郁郁葱葱的树木丛中掩映着红墙白瓦。这个地铁站与祖冲之路,牛顿路、居里路相交。不远处还有达尔文路、爱因斯坦路、李时珍路,郭守敬路等等,我看着这些路牌上的名字,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这些伟大的科学家们如果还存活在这世上,会对这些印着他们名字的路有什么感觉,至少我认为这些路名影射的是张江独一无二的学术氛围,毕竟在上海这座城市的其他地方已经很难看到这些独特的路名了。 毫无疑问,张江的路都是空旷的,可以用“渺无人烟”四个字来形容。我一个人脚步轻快地踏在这片土地上,路上偶尔有一两辆名牌车呼啸而过,觉得实在有些陌生。来此之前,我翻过许多资料:知道张江的历史距92年建成初已有10年了;知道张江是中国的“硅谷”、“药谷”;知道无数的“海归派”们在这儿继续着他们的梦想。但是这些只是仅仅“知道”而已,今天,我还是想亲身体验一下张江,这个令全中国人骄傲的地方。 对于张江这片土地来说,最为著名的要数SSC——上海超级计算中心。SSC的周围环境和张江大多数企业一样的安静,是由一幢方形白色建筑构成。在这里,有着全亚洲最先进的计算机——神威1号。超算的工作环境很好,但大多数科研人员几乎都不在办公室里,基本上都在神威1号所在的实验室。(神威-I的峰值运算速度为每秒3840亿次浮点结果,在世界已投入商业运行的前500台高性能计算机中排名第62位,是目前国内速度最快的高性能计算机。) 目前,上海超级计算中心正在为全市各行各业提供海量信息处理,为高科技领域的研究开发和技术创新提供高性能计算服务。我想SSC是上海最大的一笔财富,而在它的成功背后聚集着的是无数高科技人员的汗水和智慧。 张江高科技园区已成为全世界最先进的科技园区之一,相信到了2005年,园区一定能成为环境优美﹑设施完善﹑交通便捷﹑信息畅通﹑机制灵活﹑创新创业氛围浓郁,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科技园区。 许多的感触都被一种自豪感代替,正是张江代表了上海最先进的科技生产力,如果要看最新的上海那就从张江看起。转了一圈,回到原先的起点,最后望一眼这片神奇的土地,带着无比的自信走进地铁站,愉悦的心情涌上心头。 第三站 新天地 继续搭乘着地铁,转线,不到20分钟时间新天地已近在眼前。黄陂南路地铁站不算特别拥挤,大约步行5分钟,便可看到位于兴业路上的新天地---一座以旧石库门建筑老区出现的新兴时尚活动区。 新天地的外表没有它的名气那么抢眼,初期的规模很小,是以上海的典型建筑---石库门为外墙,里面则容纳着各式各样的酒吧、餐馆还有Café Bar。一直奇怪,建成只有1年的新天地为何能在短时间内有如此的知名度?其实答案很简单,到现场便可知。因为这里有着非常浓郁的艺术氛围,在如此狭小的地域内,保留的是一片上海旧城的风情。当然,在新天地里最为著名的是那些由不同的文化人所开的餐馆、艺术馆,例如体现地中海文化的“露娜餐厅”、西班牙和意大利的西菜馆、日本的摇滚ARK音乐厅、美国的西餐馆、法国的餐饮演出、名人俱乐部、石库门博物馆……实在很多很多,真是难以想象小小的新天地竟会出现这么多风格迥异的品牌店家。 走入新天地,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慢慢地走着,细细地品味。几乎每家店都有十分鲜明的特点,StarBucks的温暖,ARK的神秘、名人俱乐部的豪华等等……在这儿,人与人之间没有所谓的隔阂,和我擦肩而过的人们脸上通常没有什么表情,呵!都是些冷漠的人。都说上海新天地拥有的是上海最新鲜的气息,我看着进出ARK的一群群衣着怪异的新新人类们,有种模糊的距离感,其实所谓的潮流根本就不是这些新天地里的人们创造的,而他们代表的不过是城市边缘的一种热闹宣泄罢了。现在新天地的最中央,伫立着的是一幢欧式的白色建筑,名字叫“逸飞之家”,是上海著名文化人陈逸飞开的。据说他是最早看好新天地的文化人之一,既“逸飞之家”之后,台湾著名电影演员杨慧珊经营的琉璃工房餐厅“DTMK 透明思考”和由谭咏麟、成龙、曾志伟等百位香港明星投资入股的“东方魅力餐饮娱乐中心”也相继开张。我抵着“逸飞之家”门前的大块玻璃窗,想一探究竟。“逸飞之家”并不是餐馆,它所经营的是具有文化特点的家居用品,大到客厅沙发小到浴室摆设,每一件都价格不菲但每一件都堪称是不同凡响的艺术品,我在想是不是逸飞之家带给我们这样一种理念:生活中的艺术,艺术中的生活,可能从某一层次来讲,逸飞之家把大众与艺术的空间距离拉近了,的确,这是一个很好的方式。 新天地此刻呈现在人们眼前的只是初期而已,在2002年的6月,它的二期也要开放,到那时,我们所感觉的又是一种全然不同的崭新风格的新天地了,我期待着。
近黄昏了,落日在周末的淮海路上洒下一片光洁的余晖,走出新天地,已是6:00时分,或许夕阳更能勾勒出这座城市的心情,还有这座城市里的人们,孤独而忙碌地游走着。可能上海的感觉,并不仅限于这3个地点而已,但它们代表的是上海在一些时段所存在的状态,这,就是我选择它们的理由。上海,依旧继续着它的步伐,在回家的地下铁的车厢中,我感到自己探索上海的欲望还在心中涌动,我想我还会继续感觉上海,感觉它带给我们每一秒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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