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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枚钻石戒指，钻很小，样子很普通，也不知是什么牌子的，而且因为工作上的限制我也很少戴着它。在它归我所有的两年里，大部分时间它是躺在一只黑暗的小盒子里的。可是每次戴上它时，我都有一种满足感，因为它是我的先生在“上任”前一年送给我的订婚礼物，它总让我想起我和先生的爱情长跑。
我们是高中时的同学，当时一群人常凑在一起，或是聊天，或是出去玩，我是个说不停的人，而我先生是最不作声的那个。后来有一天，我们彼此发现居然住得很近。于是开始放学后一道骑车回家。记得当时六点钟下晚自习，为了赶着回家看一部叫做《巴巴爸爸》的系列动画短片，我总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而他正是第二个。我们彼此说：“男女之间是有纯洁的友谊的。”那一年我们都是十七岁。
就这样过了一年，相安无事。高考后的那个暑假，这一群人筹划着去野三坡，因为我是独生女，他们在我家很艰难地游说，我才成为其中一员，也许正是这次出游改变了我以后的生活。
记得到达野三坡时正是傍晚，夕阳照在清澈见底的拒马河上，一行人坐在河边听着河水的淙淙声，为第一次独立行动而兴奋。篝火生起来，又逐渐熄灭，人越来越少，天越来越晚了。我昏昏欲睡，又舍不得离开，直到靠在了他的肩上。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唇间一热，直觉让我一下子跳到一边。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坐在原地哭了出来，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破坏了我们之间的纯洁，我太没有自制力了。”我当时什么也没说,因为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回到住处时，屋里是一片均匀的呼吸声，那时候住在村民家，两张通铺，男生住外屋，女生住里屋。当我进屋躺好后，听到大门轻轻地响了一声，我闭上双眼，数着经过的火车声，没有再听到第二声门响。翌日清晨醒来后，伸了个懒腰，想想前一晚的事情，恍惚是在梦中，可是洗漱时他不在，才告诉自己，确有其事。
后来回想，那一切发生在1989年8月14日凌晨。
我在河对岸看到了他，是一个小小的黑点，但我肯定没有认错。走近了，发现他满脸倦容，对我说着和前晚相同的话。也许最初是怜爱做祟，我与他商定，这几天，我们做那种男女朋友，回家后一切恢复到以前。之后进山的一天里，他一直挽着我的手。
过了一天到十渡，临回家前的那个晚上，我们决定不能让它悄悄溜走。那一晚，我们是在十渡那仿佛没有尽头的长长小路上度过的。我记得特别清楚的是，那一晚的月亮很亮，路上前后很远都没有人，我们站在路中央，我笑着对他说“我教你接吻吧，男生要有风度，腰要挺直...”这次是我们真正的初吻。那时候从没有熬过通宵，到了夜里三四点钟，人困得不行，夜风又很冷，我记得当时自己俯在他背上，直打哆嗦，听他说着“不要睡着，不要睡着...”替我挡着风。那一晚的其他事，已经变得又遥远又模糊了，以至于我再想不起来我们还说过些什么，做过些什么。
回来后才发现，当一群人又聚在一起互通彼此的大学去向时，我和他是那么不自然，我们再不是以前的我们了。一天上午，当我们两个独处时，我问他，怎么办，他坐在我家的沙发上没有看着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什么都依你，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当时我心头一痛，那时就知道我先生不是那种甜言蜜语的人，他这句“喜欢”说得多么不容易。于是谁也没有再说什么，谁也不去想将来会怎样，一切随缘。
上大学的时候，我们虽然在同一座城市里念书,却离得很远。每个星期，他都要有一天骑车一个多小时到我所在的学校来看我，只为和我呆上两个多小时，一起吃晚饭，然后在校园里散散步，等到月亮出来，抱我一小会儿，吻我一小会儿，才恋恋不舍地踏上回程。可能那时还不了解女孩的心思，就因为我曾说过不在乎是否有他的信来，他竟然直到收到我的第一封真正意义上的情书，才激动异常地对我做出爱的表白，那是一封从有些僵硬的字迹就能看出他的狂喜的信。这是我们书信往来的开始。不能见面的时候，彼此的来信就成了思念的解药，以至最疯狂的时候会每天有一封信，而且厚厚的。那时候收到信总要翻看几次，尤其是临睡前，然后想着他入梦，而第二天醒来，那下一封信就会在信箱里等我。记得他曾经在信纸上写满了“想你”寄给我，曾经抄写了一篇叫做《平平淡淡才是真》的散文给我，还有一次已经记不清原因的吵架后，他在信中写道“我说'爱你'是一种流露,纯是心底的一份自然。”直到后来能够天天见面，我们还会隔一段时间写一封信给对方，说一些见面也不容易说清楚的事。结婚以后，当我们整理信件时才惊讶地发现竟然有那么多，而且有些因为读的次数太多边角已经磨毛了。我总幻想当我们老了以后，会坐在一起看着这些信件，回忆着我们幸福的岁月。大学生活是我们的爱情故事中最纯洁的部分，没有那么多纷纷扰扰。我们就象光着脚在海边捡贝壳的孩子，那么有活力，那么兴奋地面对向我们涌来的一天又一天。
8月14日，是我们爱情的见证日，虽然没有太多的钱，但每一年我们都会非常在意地让它过得快乐。在第二年的那一天，他送给我的礼物是现在街上很泛滥的每一页都有插图的日记本，可是在当时的1991年，那是少见而又昂贵的，价钱差不多是半个月的生活费。当时我就开玩笑说，实在舍不得用它，将来如果我们结婚，就用它来记帐吧。转眼许多年过去，现在它真的成了我家记录收支的帐本，每次翻开，都可以看到，扉页上他写的那个“著名”的病句，“对你的爱，始终不变，日渐强烈”。
1996年的夏天，我和他第二次去了野三坡，当年摇摇晃晃的吊桥已经筑成水泥的，河水依然清亮，可是却湍急了许多，那年的洪水几乎淹没了当年的河滩。同样的是住在老乡家，入夜，我们打着手电筒想找寻当年的感觉，却差一点找不到回来的路，只有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去听火车开过的声音，仿佛才是七年前的那一瞬间。其实那里的风景究竟有些什么，我几乎没了印象，也许它在我的记忆中就只是淙淙的流水声和月亮下那模模糊糊的轻轻一吻。走在阴凉的峡谷里，回想当年同游的人们已经天各一方，只有他一直留在我身边。故地重游，物是人非，虽然我早已知道完全找回当年那种朦胧的感觉是不可能的，但是触景生情，还是生出了一丝无奈，人是不能够不长大的，我们的友情，变成了爱情，又化成了亲情，他是我的亲密爱人，是兄长，是严父，是爱子。
我实习那年,他已经有了工作并在各地频繁出差,有时候二十几天见不到面,而也许匆匆见上一面,之后又是一段漫长的等待。每次他回来,我总喜欢让他骑自行车带着我出去玩,我喜欢看着这个熟悉的背影,用手抓紧他的皮带扣,让他跑不掉,靠在他背上闭着眼睛,任他把我带到哪里也无所谓。我还喜欢把自己静静地投入他的怀中,闻着他的男人味道,恨不得让时间停止。我喜欢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不敢眨眼,生怕他会又走了,我甚至舍不得说话,生怕减少了他吻我的时间。那年的8月14日,他第一次不在我身边。有点落寞的时候,收到他寄来的卡,一下子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记得大学毕业那年的8月14日是让我至今想起它就不能平静的。就在那一年，他的母亲查出了肝病，而他也是病毒携带者，对于我这个学医的人来说，这太难以接受了。在一个有些闷热的傍晚，在河边的花园里，我向他提出了分手，当时他显得并不怎么激动，似乎早有准备的样子。不过我知道他的内心并不象外表这样坚强，天下起了雨，他要求我再陪他一会儿，于是我们一起回到他住的小屋。一切来的那样突然，一向镇静的他扑到我的怀里号啕大哭，他的哭声淹没在窗外的雷声和雨声中，他说他无法想象没有我的日子会是怎样。这样的时候，他象个无助的孩子紧紧搂住我，泪水弄湿了我的衣襟，我再没有必要掩饰自己的眼泪，我无法面对离开他的痛苦，因为我爱他。五年的岁月闪现在脑际，点点滴滴，每一种感觉都涌上心头。我们约定再考虑，到8月14日再做决定。当时我想起巫启贤的那首歌，“爱与不爱都需要勇气，于是我们选择了逃避。”
在我即将到医院上班的前一天，父母婉转地向我提出让我三思关于我和他的关系，特别提到他的身体问题。我明白他们的好意，他们怕我以后受苦，他们没有说出的话是要我和他分手。那天中午，我和他相对无语，他只是默默地帮我把学校的东西搬回了家。我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转了很久，回到家妈妈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样”，看着她的目光和明显哭过的眼睛，我转身出了家门。当时已是九点多钟，可是他仿佛正等着我，当他听完了我的决定，平静地站起身开始收拾属于我的和我以前送给他的东西，直到拿起那些信才说“这些留给我吧。”然后，拉起满脸眼泪的我，送我回家，一路上对我说，“这是我最后一次送你了”，“以后不要太任性”，“要对以后的男朋友好”，“以后少吃零食”，我真想让他拥我入怀，让我依靠着他。我简直不敢相信分手的决定是我做出的，我觉得自己拿着一把血淋淋的刀，滴血的是他的心，当然还有我的心。那时我痛下决心，以后他的名字不再对我有任何意义了。当天晚上，我抱着那堆“信物”也不知哭了多久才睡着。
第二天的早上我是肿着眼睛去报到的。那天，我收到了他的信，“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对我来说最坏的消息就是你我分手，我不敢接受这个事实，而在今天它的确发生了。当我亲耳听到时，我感觉我支撑不住了，可我是男人，我必须镇定，所以我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可当时我的心都碎了，就象被人一刀刀地划我的心，一滴滴地流血。还记得吗，那天在河边我说我累了，那天我哭了，而今天我没有，不是不想哭，我很想放声大哭，只是哭不出来，'哀莫大于心死'，哭还有什么用呢...我愿意为我最爱的人牺牲一切，包括生命，也包括感情。我想即使我强迫你跟我，也会给你今后造成很多麻烦，不愿看到你和你的父母闹矛盾，既然必须放弃一边，那么请忘掉我吧，虽然这是我最不愿意的。现在想到你我分手了，简直就不敢相信，自认为是天下最亲密的，也会有这种事？和你分手后的感觉就是找不到生命的意义，我不知道我今后的生活会怎样，但我想是会不如以前的。以前时常做一些幻想，梦想有一天，终于娶到你，我们有一张大床，一个大浴缸，我们快乐地生活着，我们彼此间的每一节拍都是默契的，和谐的，一直到老，我们白发苍苍，还一同手挽手并肩走着，直到生命尽头。也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会死在你的怀抱中，这是我最大的心愿！...”我想，没有人会在读过这样一封信后不动容的，可是我只能自己承受，每当我想起“哀莫大于心死”，就仿佛看到他绝望的眼神，我没再找他，每天按时回家。
不记得是几天后，我忍不住打电话找他，想听听他的声音，谁知他病了，没去上班，我的心不禁紧缩了一下。我管不住自己的脚步去看他，他那虚弱的样子和第一眼看到我时的眼神，让我知道只有我才能排解他心头的痛，他是不会说给第二个人听的。我仔细地打量着他晦暗的脸色和深陷的眼窝，我仿佛觉得几天不见他都有些瘦了。我坐在他的床头伸出双臂，期待地看着他，他顺从地躺进我的怀里。感受着他发着烧的体温，嗅着他的汗味，听着他的喘息声，我觉得我们比以前更彼此依恋了。话很少，谁也没再提及分手的事情，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紧紧地拥住对方，生怕会跑掉。时间过得飞快，虽然体温表上的温度还在上涨，可是我却不得不回家了。第二天再去看他时，他的病仿佛全好了，晚上我们走在无人的小径上，他抱紧我说他放不下我，他受不了没有我，他说如果分手他会在我和别人结婚以后做我的情人的。我又何尝舍得呢？几天后，我写信告诉他，“让我们共同努力吧。”其实那年的8月14日，是和往年一样的夏末的一天，只是发生的一切让我们感受的是这段感情的来之不易，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是对彼此更刻骨铭心的爱和珍惜。
我已说不清后来我和父母之间是如何相互暗示和权衡，直到几年后的一天，爸爸正式和我谈话，“如果你认为你追求的是你所想要的幸福，那么你就去吧，不管我们心中有怎样的不甘心，但那毕竟是你的未来，我们只会祝福你的。”也许天下父母的心都是这样的吧！就在一切仿佛已经平息的时候，我们的又一次考验已经在眼前了。
97年，因为种种原因我考研失误了。我是个开朗而且一帆风顺的女孩,这对于我来说挺不好接受的,可是又不愿在大家面前表露。以前我们在一起开玩笑说，等我们的感情坚持到八年就该结婚了，因为抗日都能胜利了，于是我们开始打算，结婚吧。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母亲去世了，从未对我们的事情有过任何表态的他家要求他守孝一年，这对正憧憬着今后浪漫生活的我，不谛是一场冰雨。我知道那时正是他需要我抚慰的时候，而我心中那种突然冻僵的感觉，除了他还有谁能体会呢？起初，我还能坚持不把失望在他面前表露出来，而他何尝不明白呢，他也是小心翼翼地躲着这个话题。可是不能付诸于行动的梦想就变得更加疯狂，我每一天都在被这个欲望诱惑着，侵蚀着，我觉得自己一天天变得敏感，脆弱，纠缠。我会趴在他耳边不停地说，我想结婚，我想结婚，我想结婚......我会在深夜打几个小时的电话给他，向他哭诉我心中的烦，向他说我想他，我爱他，我想生个他的孩子，还有好多关于婚姻的想象。那几个月，我的眼泪好象比以往所有流过的都多，每个晚上，仿佛不哭一场发泄一下，就无法入眠。而他是全世界唯一知道我心的人，心疼我的憔悴，包容我的任性的人，象是怜爱地看着一个因为愿望无法达成而哭闹的孩子，耐心地等他累了以后抱着他回家，直到他趴在自己肩上睡着。他总是能用各种方法来宽慰我，化解我心中的结，他答应我去照婚纱照，他买个那只小小的戒指，对我说，总有那么一天，我会娶你的。可是这一切只能让我更爱他，更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越是期待，越是绝望，甚至有一瞬，我想到了永远离开。
也许我太在乎，太激情，几个月过去，我好象已经变得没有气力再和他执着，我好象什么都看淡了，心中的无奈远远多于以前的期待，当然我还是爱他的。这是那一年情人节，我送给他的卡片，“走在到处浮动着男孩的玫瑰和女孩的笑意的大街上，禁不住染上这份温情，今天又是玫瑰花和巧克力大行其道的日子，今天是示爱的日子。
我知道，今天你仍然会送卡给我，会告诉我在共度的第九个情人节，你兴奋而又惭愧。想到这些，无可奈何的淡淡忧伤袭向我，那原因也许天下你最能了解，这不该在今天说起。
今天这情人节是一个在许多平淡日子之后充满柔情的一天，我还是骄傲地想向世人宣布，经过这么多这么多天，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不快，痛苦，甚至磨难之后，我们依然在一起，我们依然那样让彼此心动。
这些艰难只能帮我们证明一件事：没有什么能够战胜你我之爱，它是一段你我的奇迹，我将是你生生世世的妻，而你又会在每一个转世，苦苦寻找我做你的爱人。
记得，几年前我曾说过，而且现在我也这么想：也许天堂里真的有一本厚厚的天书，记载着每一对有情人的故事，关于我们，它说道'历经各种苦难，他们最终会在一起'…”我当时的心情就是这样，既渴望明天，又看不清明天。我开始预支将来的行动，光顾各种家电商场和家具城，和人家讨价还价，购买各种可能用到的小东西，甚至买了一整套的“安睡宝”，我让那么多的购物欲充斥我的大脑，把他深埋在一角，但是每买一样东西，就会设想一下未来的家，而我的痛就深了一分。这样的日子过起来还是很漫长。
等到我们终于领到了盖着钢印的证书那天，我好象已经没有太多的激动，一切就如同真的在天书里会有记载，太多的风浪好象都是为这一纸证明来做准备。我们特意去以前常光顾的“碧云天”吃了顿饭，也许是因为那根渴望已久的红线刚刚拴住了我们的脚腕，又开始遗憾无拘无束的单身生活的结束吧。
1998年春天,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在几乎到达近郊的一间老房子里，拥有了自己的家，很小，很简单，可是到处有专属于我们的痕迹，照片，杂志，小饰物，比比皆是，仿佛觉得我们已经共同生活了很久很久。我们的婚礼简单得不能再简单，那天他来接我回家的时候只是叫了一辆红色的夏利出租车。
我最喜欢的就是和他挽手一起去菜市场，我在前面挑这选那，他在后面一手提着篮子，一手付钱，老夫老妻的样子，好象生活一直就是如此平和的，柴米油盐，什么都要想着。也许幸福的生活就该是这样平淡，每次回想都好象婚后的日子一转眼就过到了昨天，生活在一起只是彼此的一种习惯，每天晚上摸着他的胳膊才会睡得踏实，而第二天早上匆忙离开家之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他从沉睡中叫醒。也有时会觉得他烦，比如抢电脑的时候，还有他堆着脏碗碟不洗的时候，可是每个独自在家的晚上，看着空了半边的大床，又忍不住想他。
不知道未来有什么在等着我们，也不愿意去想，上天给了我们这十年，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恩赐。我喜欢那个浅吟低唱的小女子赵咏华，就是因为她唱过“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得哪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明知道这也许是一种奢望，可是还是忍不住去想象，有那么一天，我和他都已老暮，青春的容颜虽已不在，却依然能让彼此心动，让彼此牵挂。
PS：这篇散记写完的时候，已经是和他在一起的第十二年，在现在看来我们的故事也许很不合适宜，没有太多的激情，但是只要它是真实的，是我们自己的，我就已经满足了。
（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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