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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西湖

  因为西湖,才来了杭州。可是来这里三年了,却极少去西湖。

  想起来,也许是因为天边的玫瑰园变作了后园花圃的缘故。离得近了,少了神秘感,又以为随时可以去,反而没有那么迫切的愿望。

  可是不知不觉地春就深了。柳树绿得浓郁,桃花谢了。这才急急地奔西湖而去,像蛛丝急于挂住春末最后一片花瓣。因为这天气永远不会晴得透彻,出门前很是犹豫了一阵子,果然,刚刚到灵隐,雨就又下大了。

  游人如织。离五一大假还有一个礼拜,竟然已经人山人海。因为撑了伞,远远望去,便像一条五颜六色的小河流在青山的缝隙间无孔不入地淌着。山其实真的是幽的,而且透着一股佛家的安详。先不说那些古老的雕像,连简单的一块石头都因为山水的洗涤和人手的抚摸(据说可以得到吉祥)而柔滑得沾了禅气。山岩间有一株巨大的藤,已经千年,在这里守望着风风雨雨,日月变迁,并且年年开出葡萄一样连珠成缀的紫色花来。风吹过,沾着雨珠的花粒就掉了下来,铺得一地都是紫紫的。拣一朵起来,这苍乌乌的颜色完全不同于新花的鲜嫩,托在手心中,微笑。这是千年后坚毅而光洁的果实啊。

  一线天里湿漉漉地渗着水,仰头望时那水仿佛沾染了山石的乌,和青苔的碧。

  踩着石头经过那一片薄薄滑下的瀑布。这也归功于雨,本来白花花的水注都是没有的。只是众多的导游在用大喇叭讲话,我想如果菩萨有知,一定不会欢喜的。我宁愿独处,一个人循着清静的山林深处去,揣想着佛们含笑而慈悲的心,孤寂千年,泰然安然。

  本来想着未到夏季,荷花不会开,可还是顺着脚步进了曲院风荷。一纸游览图搁在包包里,没有展开。何必束着自己的行程呢,遇车便坐,起步即行,多么随意快乐。

  这里的湖光山色惊人地美。雨也解人地化作丝丝细雾,拂面来的时候只够沾湿眼睫毛。透过这薄纱的雨望去,新草是蒙蒙的绿,蔓延开去,湖边桥头,极目所至,都是这鼓鼓软软的氤氲。长条低垂的杨柳是湖边的临水照花人,含苞的花是淡淡的粉妆,简单地一丛一丛,一处一处,每一个角度都可以入诗入画。我就站在这字里行间,站在淡墨山水的落款处。

  带了相机的,却忘了用。即使谁有摘花的恶习,眼下却必定一动也不舍得动。只唯恐自己轻轻的呵气,也碰伤了这一片柔丽!鸟声不绝于耳,感谢雨挡住了除我之外的行人,不会被人提醒而打回到现实。漫天的温存气息,弥散在我的发梢耳际,眉峰眼底。我情不禁想唱歌。

  除了我这样的傻人,谁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湖里的藕莫不是怕辜负了我的深情厚意,所以欣欣然地抽出了几片细细的叶子?微微地浮在水面,像闭着眼睛的婴儿在恬睡。不过多久又可以看到荷花了。安详如睡美人,可望不可及。

  鸟儿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欢快地跳。低头,啄一粒草籽,然后拍拍羽毛,表示好吃。偶尔歪歪头瞅我一眼,似乎觉得不足以引起它的兴趣,随即又以更大的热情投入到觅食当中去。

  苏堤上行走,心是空旷的。身外是树,树外是湖,湖外是天。坦途,间着一两个花圃,三四个行人,五六座石桥。只需要悠悠游游地走,不必记挂什么,也不会费力。被雨滋养的草是这样令人爱怜的绿。湖边的几丛月季,几丛不熟悉却不知名的花,疏疏朗朗地点缀着。

  到了花港观鱼。

  我捻碎了饼干,那些悠然的大小家伙便急轰轰地冲上来了。最多的是红鲤,在半清的水里浮游升降时鲜明可喜。直到抢食时才见许多花鲤、白鲤、黑鲤,许许多多,每一尾都肥硕精壮,张大圆嘴一轰而上。吞下食物后,居然还骄傲得意地一扭身子,掀起一片惊天动地的大水花。

  门口的宋内侍鱼池旧址里的鱼特别贪吃。沿着小径走深去,过了一座木质小桥,看到在泉水冲击大石卷起的小漩涡里齐集着大批的鱼,好像在开全民大会。听说鱼喜欢逆水。这里的鱼相对地高傲冷漠。我唤着它,弄许多新鲜的面包引诱,都只是略微翻一下白眼扫我,然后固执地原地不动。弄得仿佛拿满食物的我才是乞食者。其中一条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安慰地过来叼了一口。

  这里的风景也实在美丽,可是我恋着鱼,就顾不得看山看水看花了。这附近有几间小木屋,如果住下来,天天来喂鱼,是多么快活的日子?何必拿杆子来钓呢!弯针扎了嘴,一定很疼。

  前不远出现一片竹林,临湖用竹片建了一座竹屋。站在这里,我是说不出的欢喜讶异,像回到了前生的家。

  向水的一面,波光粼粼,西湖的风景尽收眼底,微风还夹着丝丝细雨往里飘,捎着岸边垂杨柳的情意。

  而向内的一面所见只有竹林。秀长的竹,每一片叶子都青翠剔透,沙沙沙,沙沙沙。窗子也是竹做的,精雅古典,像上了些年月的名家画,偏偏又有一枝新芽,从这里抽出。倚着栏,竹椅可躺可坐,我不禁沉溺。只要二三知己,握一杯热茶,对窗共弈,或仅仅闲谈,都算得神仙生涯了。

  只是走,路的两边都是幽静的山。偶尔汽车滑破了这片安宁。恍然记起几年前曾经来过这里,握着一束小小的野花,笑得像个野孩子。又或是曾坐车经过,却始终没有下车停留。这样就过去了好几个春,好几个秋。幸好春天年年都回来,让我不致将这一切错过。

  重到湖滨,已经很乏了,但不愿意没有坐船就离开。是最末一班,偌大的画舫,只闲人二三个,彼此相视一笑。雨铺在船梢上,碎珠帘子一样散下来。湖面因风起浪,不再是曲院风荷里看到的那样波平如镜,静若处子。画舫里贴着一幅“鸟鸣觉曙,鱼戏知春”,朱漆桌椅虽然雅气,但空荡如此,不禁寂寞。

  湖心亭真小,算不得岛,叫它“亭”是对的。上岸两分钟,碰见同船的两个女孩子,她们正挽着手以义勇军进行曲的节奏行进。笑着告诉我说:“已经第二圈了。”

  然后上了小瀛洲。在这里看到映月的“三潭”,笼在不曾停歇的烟雨中。三潭映月是“田”字形的,先走了一圈,再走中间的十字。有许多细小的睡莲开在水中,一片一片,精致得像白玉雕成,每一朵都只有小杯盏大小。同样细小的叶片上扔着许多硬币,据说扔中的人可以得到平安。

  归程的船上,雨成珠连缀地洒下,吹过湖边的风也变得阴冷。这情状最合这一首: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上水如天。可以想见苏轼在望湖楼上把盏赏雨的情致。春雨初霁,一片空空澄澄,清清朗朗,洋洋可观。

  船到岳坟,就登岸了。

(纳兰小令)
 
  2002-11-05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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