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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演义》卷首词曰: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我喜欢这首词,尤其喜欢一壶浊酒、纵论古今的意境。闲暇时,我翻阅的大多是史籍、史料之类;读小说、散文,看电影、电视,也以历史类为主。这种嗜好使我得以拂岁月的尘封,窥视那逝去的人生百态————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刀光剑影、悲欢离合。五千年文明史,上演过多少正剧、悲剧、喜剧以至闹剧。虽然循环往复,有如哲人所说,常常会惊人地相似;却总是历久常新,让一代代后人不禁扼腕感慨,因而也就有了“以史为鉴”的说法。
在这一幕幕的历史演义中,最动人心弦因而最可能传唱千古的大概要算忠义和爱情。前者金戈铁马,气吞河山,激昂处,可以令你热血沸腾;后者小桥流水,委婉凄美,缠绵时,能够让你回肠荡气。也许正因为如此,我这个喜爱历史的业余作者,在不自量力的状态中动笔写下的两部历史小说,恰恰分属“忠义”与“爱情”两大主题。
两部小说都是取材于唐安史之乱。但写作起因则迥然不同。
《血战睢阳》的写作是很偶然的。有一段时间,我很着迷于唐代散文,一篇一篇翻来细读,无意中读到韩愈的《张中丞传后叙》,不知触动了我哪条心绪,居然激动不已,连读三遍,夜不能寐。我想,这大概和我从小景仰慷慨悲歌的中华壮士有关吧。这之后,我花了一年多业余时间查阅了数十种史书,搜集了我所能搜集到的有关史料,再利用难得的一次长休假(记忆中,这是我唯一的一次长达20天的休假),一口气写出20万字的初稿。直到此时,这段史料在我心中造成的骚动才算平静下来。
如果说,《血战睢阳》是我在几近入迷的状态中赶命般完成的,那么,《长恨之迷》则是在冷冰冰的审视下构思而成。我很早就怀疑那些皇亲国戚尤其是皇帝们的所谓爱情,对脍炙人口的《长恨歌》一直不敢恭维,总觉得那是文人一厢情愿甚或是一种梦呓。鲁迅不愧是文坛圣贤,先生关于唐玄宗和杨贵妃的论述令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循着他的路,我时断时续地构思了好几年,慢悠悠地斟词酌句写了好几个月,才算把这2万多字的小说完成。
这两部小说取材于同一段历史,并非偶然。纵观中国历史,我偏爱唐史。因为唐朝是中国封建社会由盛而衰的转折点,而安史之乱又是这个转折的标志。安史乱后,中国封建社会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盛唐景象了。这一段历史是值得好好研究的。
历史是那么纷繁、复杂,那么容易被后人的笔墨恣意涂抹而难以辩识。我写下的东西,只能说是写出我心目中的“这一个”。我本来暗自怀有写个多卷本全景展现安史之乱前因后果的梦想,现在梦没了,只希望本书的出版能够抛砖引玉,引出哪位高明大家挥动如椽大笔,为今人再现盛唐的辉煌和衰落。
(廖小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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