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 :北方网 > 文行天下 > 散文 > 远行随想 正文
预言
半梦半醒
梁朝伟之于《悲情城市》
人生的左岸
贺神州“五号”发射圆满成功
李敖:由一丝不挂说起
王蒙《快乐是心灵绽放的花》
好一道耀眼的红
王蒙在天津图书大厦现场签售《青狐》
华山之巅金庸论剑
2003年天津高校“激扬青春”主题征文大赛正式启动
长篇小说不能“出”得太快
“我的初恋故事”征文专题
“关注贫困大学生”报道专题
“我的音乐故事”征文专题
母亲节、家庭节征文专题
天津市高校情感征文大赛

水在九寨做梦

  去九寨沟是逆岷江而上,车子在峡谷间的盘山公路上蜿蜒,一边是绝壁,一边就是悬崖,岷江则在谷底或奔腾,或流淌。连绵的山脉就是著名的岷山山脉。

  无论是岷山还是岷江,在我的记忆中都是挥之不去的名山大川,只是没有想到,岷山看上去不如想象的那么雄伟,它起伏的姿态与别的大山没有太多的区别,倒是与南方的山峦相比,岷山少了一些绿,那些遥远的山峰,铺满了皑皑的白雪,当我眺望雪峰时,我想,这就是岷山了,当它被白雪全部覆盖时,它在高原上就会绵延一千里。

  岷江是在峡谷里长成的,在某一次剧烈的地壳运动中,岷江就被夹在了山脉之间,它的形态一旦形成,就很难再加以改变,所以,它无法与群山分庭抗礼,只能以曲曲弯弯的姿势,在峡谷间一泻千里。岷江不宽,河床也时深时浅,水则根据山势而变化着它的流速,时而舒缓,时而浪急。越往上行,就越接近岷江的源头,水也就越显清澈。

  岷江在松潘境内,河床骤然开阔,江面却更见窄小,整个河床都长满了低矮的灌木丛,叶呈缤纷的色彩,红黄相间,灌木丛中,可见细流在潺潺流淌,与所有的大江大河一样,正是这些涓涓细流,汇成了滔滔岷江,由此,我对那些隐入树丛中的溪流肃然起敬,我们不能轻视这些哪怕像丝线一样不起眼的溪流,没有它们,就没有大江东去的王者风范。

  松潘是岷江的发源地,一直与岷江在峡谷间结伴行走的车子在此折弯,与岷江告别,而岷江的源头,是车子无法抵达的崇山峻岭。

  车过松潘,我感觉到九寨已经不远了,岷江是一个绝色的导游,她带我至此,就悄然消失。而我,已经领略到岷江的绿水,她一定已经意识到九寨的水要比她更美丽,在我没有见到九寨之前,就循入山中。

  为了看九寨的水,我走了那么远的路,我甚至抛弃了与我相随的岷江,一头扎进了九寨沟。

  我应该用什么的文字来描述九寨的水呢。面对九寨沟的水,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词汇的贫乏,这也许是我第一次面对一池又一池的水,产生了一种语言上的焦虑与苍白,我忽然发现,我曾经读过的最华丽的词藻都无法将九寨沟的水准确地描述出来,那是水么?那么虚幻,那么飘逸,那么绚烂多姿。

  在去九寨沟之前,我看到过一些图片资料,对于那些静止的图片,我除了惊叹它的色彩,说实话,我没有太多的联想,我自信自己是见过一些水的,也是读过一些与水有关的文章的,但等我真的进入了九寨沟,我才发现,九寨的水,远要比图片上的美丽,最现代的摄影技术也是无法将九寨沟的水拍到最好的。

  我终于理解,那么清澈的岷江在抵达九寨之前也要掩面而去,不肯与我一起入沟,见证九寨水的绝世无双。

  九寨沟内有很多个池子,称为海子,这是高原上普遍的叫法,也许是生长在高原上的人们渴望大海,所以一律把池子叫做海子。九寨沟最负盛名,也最美丽的海子要算五花海。五花海被彩林重重包围,为了方便游人行走,把海子拦腰截断,修建了一座简易便桥,当我站在便桥上,便可看五花海的全景。海子面积不大,奇的是它在同一片水域里,呈现出来的不同色彩。我一向认为,水是无色无味的,但在九寨沟,水的颜色就出现了与我所学的自然科学相颠覆的状态,它是色彩斑斓的,光怪陆离的。或许我们见惯了大自然的神奇,对于它折射出来的某一种奇妙的色彩没有太大的敏感,但在九寨沟的任一海子,比如五花海,它出现的不是一种颜色,而是很多种绚丽的色彩相聚在一起,并且在同一片水域里争奇斗妍,它的色彩,要比春天的花儿更加鲜艳璀璨。我可以相信,鹅黄与墨绿是山坡上丛林的倒映入海,我也宁愿相信,深蓝与藏青是天空因为俯瞰九寨的水而一头栽入海子,那么,当这些斑驳迷离的色彩相聚在一起,并且相互渗透、镶嵌,互相浸染、错杂时,我又该如何来形容它们。这些还不算,还有水底的树木,五花海水深五米,海底的树木横七竖八地交叉在一起,我能够一眼望穿,它们在水底的形状。这些树木如果以它们的生命而言,已经死去了,它们在海底沉睡了多少年,没有人能够知道。它们一定以为自己的沉睡是世界上最寂静的,但是它们的安宁在我的视线中却是虚幻的,因为所有的目光都能见证它们的死亡,它们那么清晰地透过深水裸露在我们的面前,只有水面上的落叶,或金黄,或深红,在缓缓地静静地飘浮着,以它们独有的方式祭奠着它们的母体。

  在五花海,在九寨沟所有的海子面前,没有一个人的心灵能够保持沉默。如果可以,我愿意把心从身体里掏出来,放入这一池清澈到极致的,比翡翠的色泽还要纯粹的水中,洗去世俗的尘埃,轻捷而快乐地跳动。

  人类在面对一处好山水时,往往会用山水如画来形容它的美景,但在九寨沟,这种形容就显得缺乏创造力。山上的彩林是九寨一绝,但它们只有与水相映,才能焕发出它特有的魅力。如果我们单看九寨的彩林,它就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也是十分让人心醉的,但是,彩林一旦与翠海相融,就更加美不胜收了。这时的彩林比原先增加了一倍,山上是,水中也是,乍一看,若无风,倒映入水的彩林与它的原体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其色彩与山上的一模一样,满目望去,都是彩色的海洋了,只有微风一吹,水中的那片彩林才会轻舞。秋天是九寨最美的季节,天高云却不淡,山上的树林全部生长到了它们生命的最后一刻,色彩在秋阳下舒展得淋漓尽致,它们似乎要在最后的时刻,将生命的美丽发挥到极致。那些深橙的黄栌树,金黄的桦树,绛红的枫树,以及无数我叫不上名字的野果丛林,深深浅浅,动静交错,在连绵的山上,层层叠叠,苍苍莽莽,溪水汇成的海子在它们的身旁安静着,寂寞的则是远处逶迤的雪峰。

  九寨的水除了它静止时的色彩变幻,当它跃动时,则是另外一种丽姿了。九寨沟的诺日朗瀑布,珍珠滩瀑布以及树正瀑布都是瀑布中的精华。诺日朗瀑布的宽度居全国之最,它从高高的翠岩上凌空飞落,瀑布从它的起始间是呈一线的,但到了空中,就各自舞蹈了,有一泻到底的,也有在山岩上呼啸腾越,跌宕起落而形成叠瀑的。但我看到的诺日朗瀑布,要比想象中的稍逊一些,可能是秋天,雨量不足,瀑布的气势不如从前。珍珠滩与树正瀑布则要雄浑许多。特别是珍珠滩瀑布,在高处是从岩体上如溪水般哗地展开的,犹如一串巨大的珍珠在此摊开,顺山势向下滑去。这些珍珠般的瀑布在低矮的灌木丛中跳跃着,滚动着,歌唱着,跃过悬崖,腾空而下,形成另外一种飞瀑的形状,溅起的水花和雨雾濡湿了观瀑人的脸。树正瀑布的奇特不在于它的飞瀑声若滚雪,而是它所经之处,都生长着翠绿的树木,这又是九寨特有的景象,碧水与绿树一起,自由而快乐地成长。

  与诺日朗瀑布一样让我稍有惆怅的还有五彩池。五彩池在长海之下,一般的参观路线都是先到长海,然后再折返往下去看五彩池。长海和九寨所有的海子一样都是高原湖泊,相比之下,长海是我所见过的九寨海子中最显壮观的,它的面积与深度都居各海子之首,岸边有苍杉丛林,重峦叠嶂,群山巍然。平视长海,水在秋阳下平如明镜,倒映着山上丛林的千姿百态,五彩缤纷。沿石阶而下,可见一个面积与深度都与长海大相径庭的海子,就是五彩池,它看上去很浅,深藏于参天挺拔的古树翠林之中,湖面上出现的是翠绿、淡蓝、瓦灰等交错在一起的不同色调,据说,只要用手或石块一击水面,水中就会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并且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出红橙黄绿青蓝紫的光晕。我相信这是真的,但我的手已经够不到五彩池的水面了,因为它离开我所站立的栈桥距离太远了。从池壁的水线可以知道,水曾经到达栈桥下面,而现在五彩池的水量,已经远远不如从前。这与秋天雨量不是太充沛似乎没有过多的联系。

  这是一个非常令人吃惊的信号。九寨沟如果没有了水,或者说九寨沟的水越来越少,九寨沟会是什么样子?

  我当然希望这只是我的杞人忧天。但到过九寨沟的人告诉我,九寨沟的水,与他十多年之前来时,确实要少许多。到过九寨沟无数次的导游站在五彩池前也是这样告诉我的,她用手比划着,五彩池的水原先应当是到这个位置的,如果水能够到这个位置,五彩池会更好看。

  水是九寨沟的灵魂,就像一个人不能没有灵魂一样,九寨沟是不可以没有水的。我的担忧也许是多虑了,那么苍茫的雪山与原始森林是九寨沟水源源不断的母体。

  我到过九寨沟了,如果有人要问我,九寨沟到底有多美,我说进入九寨沟,看哪哪儿都美,但在我看来,最美的还是水,九寨沟水美的就连那么磅礴,那么有名的岷江也要绕道而行,可想而知,它美到什么样子了。

  也许有人会说,水哪儿都有,不就是水么。是的,水到处都会有,但水不一定到处都能够做梦。在九寨沟,我看到的水,无论是沉睡着还是跳动着的,都是在梦境里头。因为只有做着梦的水才会那样迷人,那么缤纷。

(陈富强)
 
  2002-11-14 15:36

推荐内容
random mark :enorth_tuijian1_* not found! random mark :enorth_tuijian2_* not found!
关闭窗口

Copyright (C) 2000-2018 Enorth.com.cn, Tianjin ENORTH NETNEWS Co.,LTD.All rights reserved
本网站由天津北方网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