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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写作者,请隐藏起来
作家曾经是一份体面甚至是光荣的工作,他们得到了意想不到的难以承受的赞美和鼓励。今天,在最差环境下工作的几种人是:妓女,长途汽车司机,和作家。作为一个写作者,如果你追求的是别人的认同别人的激动,那你必然要说谎,以及在一定程度上保持沉默而造成实际上的说谎。这种说谎对当事人的精神折磨是长久而且隐约的,和妓女所常有的心态很类似。作为一个写作者,如果你坚持写作的自觉,坚持不受命与任何的人和事,那你的处境可能会相当的困窘。这种困窘给人造成的悲观和恍惚和长途汽车司机常有的麻木的心态不相上下。
今天,很多实际上从事着作家这份工作的人对作家这个称谓表示不屑,也反感别人这样称呼他。他们在心底强迫自己认为:我实在不比别人高明,写作只是我的长久的习惯和我企图超越生活的证明。我写故我在,我想卡夫卡给人的最大触动应该就是这一点。
一位显赫的自由撰稿人曾这样对我说:
我并不主张避世,相反,我主张主动地进入生活,粗糙地对待生活。文学已经是一块市场你不去占领别人就会去占领,别人占领了对你的打击和影响是很重大的,一定要做事。但是在写作的时候,要还原成自己原来的模样,要有自己的灵魂,不然一个人就完了。
他还说,一个人走在人群中要觉得自己是一个肩负使命的人。这样才不会堕入游戏、琐事、规律的泥坑里。
对于这位大师的话,我在认为它不太对头是感觉的确只能如此,在认为它很贴切是有觉得不应该这样。事实上,一个写作者和一个普通的人在生活中并没有多少区别。一样的从众,一样的纵欲和反思,一样的在人或物面前低头,一样地放弃对形而上的表达和追求。
写作者经常会有的性格,也就是他们与一般人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什么都抓不住,犹如一小片感光物质飘浮在路面上、半空中,都市和乡村,游走在一个个思潮的缝隙里。他会在某些阴森凄惨的夜晚写下一写凄惨的阴森的文字。
现存的政治和现存的生活不允许某个人或某种人实话实说。如果你说了实话,你必然会得罪某些人。实际上你并没有得罪谁,只是触及和触动了某些现象。但这些现象的参与者会认为你得罪拉他,最要命的是他会得罪你。你的罪过并不在于你写了什么,而是在于你终究逃脱不了写作——发表的常规。逃脱不了站出来的欲望。
有这样一个笑话:一个作家死后,被圣徒彼得带到冥界。彼得先带作家到地狱里看看。只见地狱里的作家都被铁镣捆绑住手脚,坐在火堆旁边,一边忍受着鞭打一边不停歇的写着。作家觉得害怕,就请彼得带他上天堂看看。可是,天堂里的作家的处境居然和地狱里的一样。新来的作家问彼得,难道地狱和天堂没有区别吗?
彼得说,有,天堂里作家的作品能发表出来,而地狱里的不能。
写作者,请隐藏起来。请从一个普通的角落里抛出饱含妥协但真实的作品。请以一个普通公民而不是一个作家的身份走向火葬场。地狱里那里受苦受难的作家,对自己对他人都是一种误导和残害。以其苦大仇深地写作,不如平静地生活。卡夫卡说过一句话,“作家害怕死亡,因为作家从没有真正生活过。”这应该是他本人的反思,是这位天才在疲惫时的实话实说。
请潜在着而不是显赫地写作。
二、散文
想念秋天,想念徐嘉
农村的夜晚依然是以黑暗为主,稀少而且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把黑暗衬托得更加沉重。
——摘自《我们的英雄》
外婆说,现在不能下雨。现在下雨的话那就是下一场热一点。要等到立秋过后才能下。那时才会下场雨凉快一点。她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她七十九岁了,脸看上去不像脸,像一块面具。但是她的脑子还很灵,最近打麻将她总是赢。
我还是希望能下雨。我对外婆说,热归热,但是再不下雨菜都要干死了。外婆没有反应,她耳朵背。
我看了外婆一眼,觉得人老了条件再好也还是很可怜。我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转,看着漫天的乌云。今天如果有太阳的话,现在阳光应该落在围墙角下的玉米上。但是今天没有太阳,乌云像石头一样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我在院子里转的时候,外婆坐在小凳子上发呆,不一会儿,她的头就往膝盖上撞去。妹妹跑到我的身边神秘地说:
“婆婆看样子是要睡觉了。”
可能是突然吹来的凉风让外婆感到冷,她抬起头,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坐在小凳子上。我大声对外婆说:婆婆你先洗澡啊?
但外婆还是没能听清楚我的话。她隐隐约约听到了我在说话,就会了我一句:现在不早了。
我又大声说:婆婆你先洗澡。这次她听到了。我想让外婆早点洗澡早点上床睡觉。
母亲在把柴草往家里抱。她满身大汗地从院子里走到院子外面的田埂上,抱起一大捆干柴往院子里走;然后在往院外走去,脚步急匆匆的。他已经来回走了五六趟了。她的这副模样我也看了不少年了。每当下雨的时候,母亲总要跑进跑出的。尤其是在夏秋两季。
雨终于下了下来。真是不负厚望。如果不是因为电闪雷鸣的话,我一定会在院子里淋雨,至少也会站在窗前让雨水往脸上打。我还记得四年前,和徐嘉吵了一次之后,我就趴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让初秋的雨淋了一个晚上。我听说秋天的雨淋在身上会长疮,不过我没有亲身经历。
雨没有下得很大,但是风很大。风其实是一种味道。夏天下雨的时候,风吹在人的身上脸上让人感觉没有理由不活在这个世上。而不是卡夫卡说的我们只是迫不得已逃到这个世上的。风的味道要远远胜过夏天里常喝的可乐健力宝等等饮料的味道。
外婆洗完澡之后没有回房间睡觉,而是又在走廊下面坐了下来,一边让风吹着,一边看我的那本精装本的《神曲》。外婆她不识子,七十九年来一直不识字。但是,最近一年来,亲戚朋友都发现外婆忽然喜欢上了看书。是看书,不是读书。是看。外婆老了,除了吃饭睡觉和打打麻将之外实在没有什么是可做。所以我相信她是随手拿起一本书,凑在眼前认真的看。
别人知道外婆喜欢看书,都觉得这是一个笑话,同时又觉得真是奇怪。但我想正是因为不识字,外婆才能有很大的耐心看书而且看得滋滋有味的。她是把一个个汉字当成一个个图像来看的。她不像我们,一看到字就会想到它的意思,就会产生联想还会感到厌倦无聊。外婆是在看美术作品而不是文学作品。金庸在《侠客行》里写过,只有目不识丁的石破天才能看出那墙上的密诀原来是一招一式。而其他的所谓大家,都去看注释,看正义,看疏解,看得死去活来也只会感觉自己是沧海一粟。
或许,或许外婆看书是为了了却她几十年来的心愿。外婆从来没有上过学,但是谁能说她不想上学呢?谁能说她不对那些上过学读过书的人表示向往和敬意呢?我记得徐嘉说过她的外婆,她说她的外婆特别爱干净,除了把自己的房间弄得特别干净之外,还不允许避而不谈进入她的房间。这样的怪癖同样可能是为了了却一个愿望。徐嘉的外婆可能一直以为自己是公主似的不一般的人。而到了老年,就可以用这一奇怪的行为来解决自己长久没有实现的愿望了。人差不多也只有在老的时候可以我行我素一下。小时候的我行我素是没有目的的,更可能是大人所鼓励和安排的。
外婆仍然在看着书,我看了看她,然后上楼去看一部科幻片。外面的闪电让电视屏幕上不时地出现雪花。而窗口更像是一个屏幕,在上演着一部旷日持久的音乐剧。这部连续剧拍得相当的前卫,里面出现的情景是今天尚未出现但今天的人认为一顶会出现的。比如大脑移植、光速飞行、探索多维空间、智能武器等等。看得很过半瘾,但又感觉很空,什么都没有,连音乐所营造的气氛都是让人恍惚的。我一边看一边想,要是能把我的大脑移植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而碰巧那个人长得又很不错的话,那“我”就可以去重新追徐嘉,就有可能再次跟她在一起想出很长时间。出了这个办法之外,我不知道还有赦免办法能让我和徐嘉重归于好。她现在看到我就想躲,我没办法。
我又在想徐嘉了,很无奈地想她。这是因为今天下午和一群老同学聊天时,一个在扬州读书的同学在回想有哪些高中同学在扬州时,说了句:
“我前些天还看到徐嘉的呢,越长越好看了,扎着一个小辫子。”
他说了这句话后,大家都看着我,冲我笑。我也只喃笑笑,什么也没有说。但那个家伙的一句话,让我到现在一直想着徐嘉。总是这样的,一件小小的事或一段很短很段的梦,就会让我在几十个小时之内总是想着徐嘉,想着消失在时间下面的遥不可及的人和事。我总是感觉过去和今天之间的确存在着一个可以量化的距离,但这个长度又总在变化。睡觉的时候,过去离我们最近。
闪电在乌黑的云丛中闪烁,雷声很小。闪电出现和消失的速度太快,这让我觉得它是人们头脑里固有的幻觉。我记得高中时的一个初夏,徐嘉站在座位上发言,她的座位紧靠着窗户。忽然间一个炸雷在徐嘉旁边炸开,火星四溅。从整个教学楼里传出长长的一声“啊”,有不少同学被惊得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徐嘉那时被吓哭了,噙着泪水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总是喜欢叫她起来发言的可恨的语文老师。她坐下来之后,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带着满足感说自己被吓成什么什么样子,而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很长时间才眨一下眼睛。这件事已经过去四五年了,这幅情景已经成了我头脑里固有的幻觉。
其实我也不想让自己过多的想念这个如今离我很远很远的女人。我知道仅仅是想念其实很萎琐,你见不到她,却可以在头脑里随心所欲的美化丑化和处置她。但是我总是的,一有点事就想到徐嘉。总是的。
徐嘉,徐嘉。
三、小说
救命
今天我回家。我记不得今天是第几次回家了,就像我没有办法一下子说出我吃了多少顿饭一样。我现在是一个大学三年级的学生。不到一年就要毕业。毕业了会怎么样我不知道,因为我的父母,包括所有的亲戚都是小人物,也就是下等人。同时,我自己又不怎么样。真的不怎么样。
天很热,这些天一直很热。女生们都穿着短裙,有的仅仅穿一件肚兜,看上去虎背熊腰的。走出宿舍时,我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天空很低,全是云。不知道会不会下雨。我但愿能下雨。我喜欢下雨。再说,雨一下,家里的蔬菜就有救了。据说今年是太阳活动的高峰年,太阳黑子耀斑不断地出现。明天就有大量的太阳耀斑,北极上空会出现紫光现象,卫星和通讯网络会受到影响甚至被损坏。我觉得地球很可怜,无依无靠的,和一个普通人差不多。我总是觉得无依无靠,没有地方可去。父母能给我温暖,但是不能给我钱,买房子的钱。我总是感到没有地方可去。在这个城市里,我能去的地方就是那个有八个人的宿舍。
梅玉是一个好女孩。表面上看,她很随便,和男生们动手动脚说说笑笑的。但她实际上很严肃,还很善良,甚至有点传统。上午,马洋走到梅玉旁边的时候,摸了一下她的头发。飞快地摸了一下。梅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我在梅玉的后面对她说,这个人是不是流氓啊。梅玉说,是流氓,还像小偷。我和梅玉笑了起来。梅玉笑的时候不好看,等你觉得她笑的不好看的时候,她又变得好看起来。我把两只手放在梅玉的肩膀上,轻轻的捏着她肩膀边的两团肌肉。梅玉扭了一下身体,可能是觉得酸。我把两只手放在梅玉的肩膀上,对她说我今天回家,跟我一起去玩?
梅玉说不行,我要上日语。她报名上了日语。不过她的英语还不怎么样呢。可能是因为英语学得时间太长了,有十年了,所以想换一门外语学一下。说不定能一鼓作气学得很好。我把手从梅玉的肩膀上拿下来。她调过头来对我说:
你还没给我捏捏脖子呢。
我说行啊。我把两只手放在梅玉的脖子上。陈小露看着我们,我看她的时候,她又飞快的把头扭过去。我把手从梅玉的脖子上拿下来。我也觉得这样不好,毕竟是在教室里。
梅玉的确是一个好女孩,我仔细观察了两年多才知道这一点的。她从来不像班上的其他女生那样,为了一个学分一块钱一句话和别人争的面红耳赤,像牲口一样。所以,虽然梅玉有男朋友了,我还是尽可能地很她字一起玩,尽量的对她好一些。梅玉比我大整整一岁。我们的生日都是三月十一号。我叫她姐姐。有时候,我没有钱吃饭,叫梅玉两声姐姐就能混到一顿饭。不过,如果我心情不好,我就不会理梅玉。也不会理任何人。我心情经常不好。我天生就是这样。我的基因(?)就是这样的。
其实我不想回家。那是我的家吗?我怀疑。每一次回家,都要接受一次关于疾病和痛苦的教育,都会强烈体会一次向别人借钱借物的尴尬。母亲身上有很多的病,神经衰弱、失眠、腰肌劳损、腰间盘突出、关节炎、胃病。早些年我们家很穷,真的是穷得揭不开锅,这年不甘落后的母亲没日没夜的忙田忙地忙家务,还要上班,结果身体就垮了。她的病一严重,我也跟着痛苦。我觉得别扭。
上次回家,母亲跟我说了她今年来所犯的错误。第一个是把一套景德镇的瓷杯打碎了,第二个是把一盘刚烧好的鱼打了,第三个是把一瓶藏了好几年的“风金亭”酒打了。这都是因为她的手指关节已经病得太厉害了,没有劲了,有时抓着什么东西一不小心就抓不住了。
那天晚上,母亲说着说着天就黑了下来。我和母亲面对面地坐在院子里,中间是一张小饭桌。母亲说着,笑着,但是我很难过。母亲月是顾做轻松我越是难过。我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毕业后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首先不会再向家里要一分钱了,欠下的钱慢慢的还。妹妹当是奏在柿子树下的秋千上自娱自乐。她很听话,抢着帮妈妈做家务。她八岁,上小学而年级,当班长。
那天母亲说着笑着天就黑了,我近视得厉害。我看着模模糊糊的母亲,看着模模糊糊的房屋树木和村庄,头脑里也是模模糊糊的一片。我很难像母亲那样有说有笑,但我不能表现得太伤感。后来,我看书去了。只要能静下心来看书,是可以很好的打发时间的,说不准,书看多了还有好处。
我到了二十一路车站。我身上已经汗透了,背包的带子把肩膀勒的生痛。包里有两本书,一本是《唐诗鉴赏辞典》,另外一本是《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我一边等着二十一路无人售票车,一边看着路上跑的汽车。路上跑的大多还是红色的夏利和上海产的桑塔纳。桑塔纳车早就有了,我记得我一点大的时候,父亲就表扬过它,他说:最近新出了一种车叫桑塔纳,坐得真舒服,开在石头路面上一点也不颠。
桑塔纳在今天看起来真丑。但它是第一代民用商用轿车,它给我们的印象太深了。我等了二十几分钟,但车子没有来。太阳反而从乌云丛中挤了出来。我站到人行道后面的树荫下等着。我旁边站着一男一女,他们不顾天热紧紧地抱在一起。我看看手表,今天是星期五,六月九号,一个不痛不痒的日子。千真万确。又过了十几分钟,车子还是没有来,我有点急了。我不是急着回家,而是因为总是站在这里不是办法。我又看了看手表,十一点五十。
我忽然间觉得很奇怪,我从宿舍楼里出来的时候是十一点五十一。当是我看了手表,我记得。现在怎么还是十一点五十。按理说现在应该是十二点半左右。是的,按理说现在不应该还是十一点五十。我把一直盯在手表上的眼睛抬起来,看看周围。影子都偏向北方,这说明现在是正午,但说明不了现在的具体时间。手表的秒针走得很正常,精密,准确,带着难以捉摸的旋律,但时针分针都不动。
我想管他呢,关他是不是出了问题了。我旁边的那一男一女中的女的然叫了起来:怎么搞的,怎么现在还是十一点五十?
男的说,是不是表停了。
没有啊,在走着呢。哎,分针好像在原地颤抖,抖得还很厉害呢。他们的话我听到了,其他的人也听到了。我旁边的小小的人群骚动起来,人们七嘴八舌地说:
……
我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但是我忽然害怕起来。二十一路车还没有来,这很反常,这是出了问题的一个有力的证据。我又仔细看了看路面,我忽然觉得总是那几辆车在开来开去。是的,就那么几辆,那辆让我即羡慕又感到恐怖的“林肯”大轿车总是不间断而且准时地出现。每开过二十几辆汽车,那辆豪华的“林肯”就迎面驶来。它的极度夸张的车头让我看了感到恐惧,但又忍不住多看几眼。
我想,按照这个逻辑,二十一路车是不会来了,我也会不了家了。这样也好,回家让我说不上是痛苦还是幸福,回家让我觉得别扭。我决定原路返回。我于是背着包往回走。
我脚下是一条普通的街道,比一般乡镇的街道繁华一点,比商业中心土一点。但是,当我沿着它往回走的时候,它似乎没有了尽头。每当我走了三十米左右,一个不留神,就回到了二十一路车站。我反复走了四次,都是这样。第五次的时候,我注意我是怎么又回到原地的,但是没有用,一个不留神我就梦一样地回到原地。一个人不可能长时间的聚精会神。其实一个人也不可能真正的聚精会神。
我试图违反交通规则穿过马路。但每次我从栏杆上跳下来的时候,都发现自己落在原地。
我知道我真的遇上怪事了。旁边的一个女人叫起来:
救命!
救命!救命!
我看了看叫着的人,谁都一样的可怜。我低下头,从包里拿出《唐诗鉴赏辞典》看了起来。我喜欢看书,看书让人愉快。但是如果有什么事烦着你,看书就不能进入状态。所以这个年头看书的人少了。我指的是为了看书而看书的人少了。但是,现在,我没有什么事了,所以我认真地看着伟大的唐诗。
我看着书,我还看到不少的人和我一样,无动于衷。虽然我在心里喊着爸爸妈妈救救我,但我依然很平静。不要激动,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激动。
(李黎在紫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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