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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五月底，应朋友的邀请，我出席了在广州白天鹅宾馆举行的中国嘉德2002广州夏季拍卖会。在此之前，我还从来没有亲眼看过拍卖的实际过程。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次拍卖会上，著名画家陈逸飞的一幅新作《小提琴手》，从35万元开始起拍，最终被顺德一名商人以49.5万元买走，成为5场拍卖会中成交价格最高的画作。
说起陈逸飞这个名字，如今无论是中国普通百姓还是海外艺术界，都已经耳熟能详了。这个在上世纪80年代初，据说才揣着38美元经香港转道美国闯荡的年轻人，现在带着一份从容、一份优雅，回到了令自己“具有一种学院派的端庄，又在端庄里兼容着灵敏和鲜活”的上海。今天的陈逸飞可谓如日中天，除了继续与欧美著名的画廊(如英国玛勃洛画廊)签约，在世界各地如期举办他的个人画展外，他还将事业的重点转向了商界。当然，这些商务活动都是与他的艺术创作紧密相连的。如今，他所创办的逸飞时装“Layefe”(女装)及“Leyefe”(男装)家族已经有了5个分品牌，在上海、北京、广州等100多家专卖店都在传播着他那飘逸纯净的时尚理念。特别在上海，逸飞服饰的专卖店设在本市最时髦的购物中心66广场，与其他世界名牌平起平坐。其设在“新天地”娱乐休闲购物中心的Layefe家居服饰的总店，随店居然还配上了鸡尾酒吧。
作为一个把艺术融入生活的艺术家，一个把艺术和商业完美结合的企业家，陈逸飞提出了他的“大视觉”理念，积极倡导以“艺术化的生活和生活化的艺术”为主题的新生活方式。除了绘画、服饰，他还涉足于模特经纪公司(如“新丝路”)、网站、流行时尚杂志(如《青年视觉》)等行业。在电影方面，他几年当中相继拍摄了《海上旧梦》、《人约黄昏》，大型艺术纪录片《逃上海》等，最近还与姜文、葛优等人合拍起电影《理发师》，一时间引起轰动。
有趣的是，我对陈逸飞的了解和认识，最早并不是因为他的画，也不是通过他的电影或其他艺术作品。很多年前，当我以男朋友的身份到现在太太的父母家里作客时，我就听到他们在议论陈逸飞这个名字。那时的陈逸飞，正在美国深造，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出名，刚从一个文化思维封闭、艺术气氛淡薄的时代走出来。一幅油画《踱步》，反映了他对过去动荡历史的深刻反思，也体现了当时画家怀才不遇的低沉情绪。此时的他，因为正与太太“毛毛”办离婚手续，自然缺乏一份豪迈激扬的心境。碰巧的是，在赴美之前，陈逸飞一家与我太太的阿姨同住在上海西区一幢西式洋房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一次陈逸飞还特地为阿姨画了一张素描。谁会想到，昔日并不起眼的邻居，今天已是如此的辉煌。为此，我现在还时常冲阿姨打趣道：好好珍藏那幅画啊，以后这东西很值钱的！
正因为知道陈逸飞有这样一段与常人无异的过去，我开始从另外一个角度去审视处在美丽光环中的“陈逸飞”了。除了表面上的这些风光和璀璨，我们还看到什么呢？
总体看来，陈逸飞从开始学画到最终成为一名艺术家，除了天赋与个人勤奋外，还有一个不容忽略的因素就是机遇。人的一生其实是很难说的，如果当初没有哈默博士慧眼识英雄，如果哈默博士没有将陈逸飞的油画《家乡的回忆—-双桥》作为礼物赠予了邓小平，也许就没有了今天的陈逸飞。他也许仍和许多今天在巴黎塞纳河畔颠沛流离的中国画家一样，依旧在人生的道路上默默无闻。
美国《艺术新闻》是这样评价陈逸飞的：一个浪漫的写实主义者，作品流露强烈的怀旧气息，弥漫其中的沉静与静寂氛围尤其动人。确实如此，如诗般的怀旧感是陈逸飞作品的一贯风格，而水乡情致是陈逸飞最早也是至今不能释手的素材。从他早年关于苏州水乡的系列作品，乃至那幅著名的《故乡的回忆》里，我们都可以看到温婉、宁静、古朴的江南水乡……淡淡的写意，经西洋的画笔涂抹出来，展现在眼前的却是让人耳目一新的东方唯美：穿越古城的“水街”，如缠绕于人们脖颈上的轻纱，而水波上摇曳的桨橹，又恰似竖琴上的拨弦。平静生息着的男男女女飘荡在宁静的水街上，凝成了无法用文字陈述的梦幻般的“音符”。事实上，通过选择对石桥和他家乡的水街的描绘，陈逸飞意欲展示的是对久远的传统的依托，他把桥、船看成了人与自然的“合一”。在这里，陈逸飞陷入了对他的乡人的沉思，他在思索，究竟是什么东西，千百年来一直支撑着这些人的生息繁衍。
尽管陈逸飞有较好的西方艺术和中国艺术传统的学院功底，他的作品却是完全中国化的。他的现实主义风格使他达到了更高的真实，超越了把主题归属于精神的再现。我们可以从他对东、西方仕女的着装描绘上清楚地看到这一点。那些透露着富贵气息与丝稠质感的厚重衣料，却无法遮掩底下女性肉体的纤柔与妩媚，而这些竟是用我们通常觉得粗略抽象的油彩一把一把涂抹出来的。因此，超越地域和人文的界限，将东西方的文化精髓融合在一起，用自己独特的艺术语言与世界艺术接轨，并运用西方的技巧，把中国传统的审美内涵具体化，这也许就是陈逸飞的成功之处。
有人说，陈逸飞是最有“女人缘”的男人之一。这当然是针对陈逸飞作品里的主人公来讲的。他善画美人，他画中的美人无不生动柔美、清新温婉，一如他画中的江南，安宁、详和，给人无尽遐思。从他最有名的《浔阳遗韵》，到一组以西方女性为主人公的音乐家肖像，乃至画面处理分外艳丽神秘的中国旧时仕女，都成了他对女性这一主题的最好诠释。缥缈的女子画像，重现了一个年代的浮华旧梦，成了昔日文明的幻影，也阐示了陈逸飞灵魂深处的心结。
至于为什么会最有“女人缘”，陈逸飞只用了淡淡的三个字：“懂生活”。诚然，“懂生活”，意味着有追求、有取舍、有情调、有品位。既不苛求，也不造作，这三个字的确让人有醍醐灌顶之感。这样的男人，能让女性视而无睹么？
人是可以有各种各样的活法的，但要真正学会生活、懂得生活，也许是最不容易的。回望陈逸飞走过来的路，也可以看出他始终在坚持着自己的“会生活”的追求。在谈到服饰的时候，他说：“我从窗口看见一个穿着逸飞衣服的女孩和男友在散步，竟然下了楼偷偷跟在他们后面，走了好长时间。看着自己设计的衣服被人欣赏、被人穿出味道，那种感觉实在是美妙。”
也许，陈逸飞把典雅、贵气的艺术神经浸入了自己的灵魂，而这种典雅、贵气是其最为欣赏的女性气质。只是不知道今天被好朋友余秋雨先生评价为“那才真叫富有，但他很安然”的陈逸飞，世上将有哪一抹红颜，将与其相约在人生的黄昏呢。
（雨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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