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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岁月轮回,时光荏苒,它改变了许多。包括我们的年龄,我们的思想,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论断。也改变了妈妈头上原本的黑暗。但它永远不可能改变的是这个世界上无与伦比的母爱。―题记

  “没有离开过自己家门,就不会懂得母亲的深恩,当你品尝了游子的辛酸,更能理解母爱的纯真。”这是一首献给祖国母亲的赞歌,同样也是一首献给普天下所有母亲的赞歌。

  十二岁那年,我来到一个陌生的村庄读初中。报到的第一天,妈妈将我安顿妥当之后就匆匆赶回家做她那一生也干不完的农活了。陌生的村庄,陌生的学校和陌生的人将我曾经希冀的心击得粉碎。从没有离开过家,没有离开过妈妈,那时却让我孤身一人呆在冷寂的环境之中,失落感无可言表。晚上躺在空寂的宿舍,望着眼前幽暗的木房顶,恐惧感充斥我的全身。想起温馨舒适的家,想起和蔼可亲的妈妈,泪水决堤……愈思绪万千愈伤心,愈伤心愈后悔。后悔以前对妈妈的种种埋怨,种种无礼行为,后悔没有尽一份女儿的孝心,让妈妈开心,后悔自己不懂事老让妈妈操心……也许上帝让我们长大就是让我们学会理解,学会珍惜。从那一刻起我才明白,我的生命因为母亲才不会寂寞,才不会孤单。我牵挂的是我曾经讨厌过的家,思念的是我曾经反感过的妈妈。幸亏第二天是礼拜六,看见久别了一天的妈妈,我两眼泪花。但是泪水被我吞下肚子,因为妈妈从不喜欢我们哭。她曾对我和弟弟说:“哭是没用的,要学会坚强。”虽然我那时并不怎么欣赏她的话,却记忆尤深。第三天又要起程去那个让我哭过的地方了,想到孤单,我泪流满面,呜咽地对妈妈说:“妈,我不想去啊,在那里我老是想回家,想你……”后面的话被哽咽淹没。妈看到我这幅模样,竟也哭了,说:“别哭了,去吧,学总要上的。不要老想家,家里人都好好的。过些天就会好的。妈周三去看你。”妈妈推着自行车将我送出很远很远,临别时又嘱咐我:“到学校好好学习,和同学好好相处。”

  妈妈没有失言。尽管周三那天阳光依旧焦灼,她却来了。而且还带来了我喜欢吃的油炸饼。她来的很早,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把饼烙好又送过来的。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是一个淘气的不懂事的老让妈妈生气的小女孩了。懂得了母爱,也就懂得了珍惜,懂得了学习。每次回家,妈妈总为农活忙。可是她从来不让我下地,说:“在家好好看书吧。”也不让我做饭,说:“我饭时就回来。”她如此不知疲倦地工作是为了什么呢?还不是为了我和弟弟啊!有时偷着跑到地里,妈妈也不骂我,有时在她回家之前把饭烧好,她也欣慰地笑笑。我知道妈妈很累很累,她多么需要有个人来帮帮她啊!

  升入初三,妈又托人将我转到县城一所重点中学。那时乡里中学的升学率很低,一般有希望的孩子都远走“他乡”求学。当时我也极想考入重点高中,但意识却没有那么先见,对妈妈这种做法甚至有些不满。妈妈对我的不满给予强烈的反对:“我还不是怕你到时候考不上,我现在能尽心办到的事就尽心办,免得以后大家都后悔。”来到县城才知道,优秀学生如云,激烈竞争之猛,我的成绩在这只是小菜一碟。多亏了妈妈,不然我不会有今天的成绩,感谢我亲爱的妈妈,让我少了一份缺憾。没有妈妈,或许我现在还在普通高中摸爬滚打地备战,没有妈妈,我的人生将是另一种不尽人意的展现。

  去年临近高考,面对朋友的即将分别,我开始失落,感慨时光穿梭,自己人生的20年已经划过,以后的长途跋涉或许只身一人,或许今生在也无缘交识那些同甘苦共患难的“战友”,我心时感忧伤。为什么人总是在分别之时才懂得珍惜呢?回家眨着泪问妈妈:“妈,你当初毕业的时候怎么想的呢?”妈妈笑着说:“还能想什么呢?想着找到你爸爸,过好日子呗。”她接着说:“也想过大家将各奔东西,以后可能见面的机会很少很少,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有的人二十年来一面也没见过。”听到这,我心一酸,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妈总说我像“刘备”,爱哭鼻子,可这是天生的,没办法啊!我也不想“哭荆州”啊。看到我这个样子,妈妈意识到触痛了我,安慰我说:“其实,人这一辈子朋友会很多,但能和你相守一生的人没有几个。所以失去并不可怕,关键要学会珍惜。”是啊!能够相濡以沫地生活的人屈指可数。妈说的对,失去并不可怕,要懂得珍惜。所以在大学期间我一直坚持给好友写信,从他们的回信中我知道两个人建立深刻的友谊很不容易,更何况更多的人呢?妈妈教我学会了放弃,也教我学会了珍惜!

  现在所就的大学离家两千多公里,与初次离家的距离简直无法比拟。选择远方是我的梦想,可妈妈说一个女孩只身在外她不放心。当然,这些话是我从奶奶口中得知的,因为妈妈从来不阻拦我的选择,报志愿的时候也不参与意见,说只要我喜欢。第一次出远门,告别陪我走过人生起程的20年妈妈时,看见妈妈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慈爱和关切,我没有哭。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长大,也许是不愿亲见离别的忧伤。于是怀着一颗“创业”的心来到长春。

  没想到外面的世界仍会让人失意,想家的情愫越来越浓。就在我难以适应这种大学的学习和生活,感到人生苦闷之时,妈妈寄来一封短信,信是这样写的:

  “你现在已经长大,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和同学好好相处,互相关心,互相照应,免得妈担心。你的脚怕冷,早早买双棉鞋,别冻着(初三那年我的脚被冻得走不了路)。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没钱了给家打个电话,我让你爸给你寄。爸爸妈妈为了我们的儿女,再苦再累,心里永远是甜的。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好好学习,积极上进,争当一名优秀学生。”

  ……

  信很短,也无华丽可言。但是这对于多年不拿笔的妈妈是多么不易啊!信是随包裹寄来的。一打开包裹,扑鼻的果香迎面而来,衣服深处是六个又红又大的苹果。我的泪再一次汹涌而下,像要弥补分别时没有流出的眼泪。我没有理由放弃希望,没有理由放弃生活,没有理由不为家人想想。只身在外的日子虽苦,但家里仍有一颗心日夜为我牵挂……见困难就退缩,这是黄土高原养育的女儿吗?是妈妈日思夜想的女儿吗?不!不!我要永远乐观地生活!一个学期在我的空虚和奋起中度过,感谢妈妈那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家信,她让我重新找回了自我,走进了生活。

  放假回到家的第一个晚上,妈向我诉说她几个月的牵挂,情不自禁地流出泪来,我也哭了。妈说昨晚她在梦里听到火车的汽笛声,埋怨火车跑的太慢,半夜叫醒爸爸,问:“这娃该到河北了吧?”

  当我第二次踏上远去的列车,我同样没有哭,妈也没有哭。她叮嘱我:“在学校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到了,给家里打个电话。”牢记妈妈永远的叮咛和嘱咐,挥一挥手,我没有半点停留。将笑留给妈妈,把泪流给自己。

  “妈,再见了!多保重身体!来年的我将是一个崭新的我!”……

  “隆……”火车毫不留情地将妈妈留在我的身后……

  她仍挥着手……

(轻扬风信子)
 
  2002-11-22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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