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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气迷人》的语言以及艺术风格都像极了王安忆的小说。然而,透过语言的表层,还是可以发现两者在骨子里的不同。可以说,王安忆是作为一个敏锐的文化思考者来写作,她的小说包含了宏观背景。相比较而言,万芳的《香气迷人》则要被称为微观写作了。虽然这部小说也和《长恨歌》一样,时空架构长达四十年之久,但这部小说却将叙述的视角定格在人物身上,刻意回避了都市的背景。《香气迷人》不是要表达时代背景与人之间的紧张关系,而是通过普通的人事来探讨人的内心深处情感与欲望的复杂而微妙的关系。
一个男人和三个女人,这已经是一个老掉了牙的故事模式。然而,万芳就是用这样的故事细致入微地写出了埋藏在一个平常人内心的情与欲的纠葛。《香气迷人》中的方刚,一个善良的男人,他和他的三个女人分别代表了三种不同的模式:他和第一个女人(姬小玉)是属于那种青梅竹马的模式,情感和欲望在他们的身体和心灵里是那样和谐地统一着,因此他们建立在情感基础上的爱情是那样的牢固。可惜,那个女人薄命,太早地离去了。她是为找鱼腥草而死的。是什么使得她连命都不顾去摘鱼腥草?是对男人的爱,是对男人的情感和欲望。这样一来,叙述者隐含的价值判断被逼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情感和欲望既可能使人沉浸于幸福的迷香之中,却也可能夺人性命、致人于死地。这似乎预示着更大的不幸和痛苦的开始。姬小玉死后,方刚对她的情感依旧,欲望却一直压抑在心底。可他是一个很斯文的人,他不大会把这种压抑通过行为动作发泄出来。这时,叙述者给他安排了一个萧小义,这人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那种随意结交女孩子的作风,其实正是对方刚的一个补充:方刚所不能做的,萧小义都替他做了,方刚不能发泄的,萧小义都替他发泄出来了。方刚和萧小义可以看作是一个整体的两个方面,互为补充的两个方面。方刚和他的第二个女人(宋伶俐)是属于那种没有男女之爱硬过日子的模式。此时方刚的内心正在经受着情感和欲望冲突的痛苦,情与欲的冲突与日俱增。在第三个女人李完出现的时候,这种冲突带来的痛苦就更加剧烈了。后来,欲望战胜了脆弱的情感,终于导致了无爱婚姻的解体。
其实,叙述者是用三个女人将方刚内心的情感和欲望交织起来:姬小玉死后,方刚的情感和欲望一下子没了依托。他努力将情感放到宋伶俐身上,可欲望却无处安身。李完的出现使他的欲望找到了归宿,然而这却又使他对姬小玉的情感重被唤起,情感和欲望处于两地分居的状态……
这是一个充满了变数的喧嚣时代。而万芳却用她那女性特有的细腻敏感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小人物复杂的内心状态,一段人情与欲望的纠葛。《香气迷人》完全是为小人物而写,它的背后完全没有要写都市或要展示某种大文化现象的企图。《香气迷人》在这个喧嚣浮躁的时代依然保持了一分沉着,依然沉着地探讨了一个伴随着人类始终的严肃问题。
也许我们应该从各种繁复的文化思考中抽出一些目光,来注视我们人类自身,注视男人和女人的灵魂和身体。
也许我们需要一些香气,将我们极易受伤的心灵沉浸其中,让情感和欲望各得其所。
也许我们需要一些冷静,需要一些宽容,别再絮叨故事里的人谁对谁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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