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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定期放纵

  亚放来到时我正在看影碟。他说好闷呀这日子过得真烦。我说那就去放纵一下啦。他问去哪里。我说随便。亚放问我要不要把赵平原也叫出来。我说找他他肯定要去彩虹。

  电话刚打通,亚放刚说了一句话:老赵,我们好无聊哦。他马上就说去彩虹!我跟亚放忍不住大笑起来。这家伙,看来跟66号小姐产生真感情了。

  彩虹娱乐城是城郊一个三流娱乐场所,因为位置偏僻,管理不太严格,有一些不太健康的娱乐。当然,当初我们去那里主要是觉得那里的消费比较合理,音响好,卡拉OK的曲目齐全。

  在我们三个人中,只有亚放有固定职业,赵平原跟他弟弟做买卖,有时候还能有点钱,我赚的那么一点钱除了解决温饱外所剩无几。

  我对赵平原说今天我们都没有钱。赵平原说不怕他今天有钱。亚放接过电话问赵平原发财了吗?赵平原说发财倒没有够今天玩就是啦。我接过话筒说我们今天帮你把66号摆平!赵平原说去你的,说的什么话!

  我们去到彩虹时大厅里差不多已经客满,有好几帮人是十几个人一起的,他们将几张桌子并在一起用,有一张桌子上还摆着个生日蛋糕。遇到这种一大堆人在一起玩的最没意思,他们能把旁人闹得玩也玩不开心。我说那我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亚放说无所谓,赵平原不哼声。领班过来问我们要不要房间,她说有一个小房间是客人订了没有来,我们是熟客,可以给我们。我跟亚放对望一眼,不表态,等着看赵平原怎么说。赵平原问领班66号小姐在不在。领班说在--怎么能不在?说完她叫一个女孩去将66号小姐找来。我跟亚放不知道66号小姐叫什么名字,听到赵平原叫她小张也跟着叫小张,有一次我问赵平原66号小姐到底叫什么名字,他说他也不知道。我说你们连床都上了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吗?他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奇怪的!然后他补充说明他跟66号小姐没上过床。亚放就问他你总是三更半夜送她回家难道就只是到她家里去喝杯开水这么简单?赵平原说不行吗?

  我们叫了啤酒和一些零食。赵平原说啤酒给我们喝零食给小姐吃。66号小姐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她问我跟亚放要不要小姐。我说不要,亚放没有哼声。我知道亚放想要,只是听到我说不要他就不好意思说要。要嘛要嘛,66号小姐煸动我们。我说也行,先找两个来看看再说。66号小姐马上就出去带了两个女孩进来。有一个还可以,亚放要了,分给我的那个长得有点太寒碜,年纪一大把风尘满脸不说还挺胖。我正考虑着怎么说既可以不要这小姐又不伤了她的自尊心,66号小姐问我怎么样。这时我正全情投入唱着王菲的《我愿意》,就对着麦克风大声说:我不愿意。那小姐拍拍66号小姐的手就走了。66号小姐在我的腿上拧了一把说你倒是挺挑剔,看过一会不渴死你!我脖子一伸在她脸上啃了一口说那我先解解渴!

  大半年前我们三人第一次到彩虹娱乐城来玩时,66号坐我们的台,刚开始就粘上了我们可爱的赵平原先生,在他身上上下其手,又蹭又亲,亚放看不过眼悄悄对我说赵平原是给66号小姐服务的鸭。我一想也还真有点像,赵平原这人平时像木头一样死板得要命,这时给66号小姐这里摸一下那里捏一下,脸胀得像红富士苹果。于是赵平原先生大受刺激,以后我们一说出来玩他就坚持来彩虹,到了彩虹后一定叫66号小姐坐台,有时候66号小姐正陪着别的客人他宁可不叫小姐,不过这天要等到彩虹打烊了才肯走,他等66号小姐陪的客人走后过来陪陪他,在他身上这里摸一下那里蹭一下才又满心欢喜起来。因此,我们对于赵平原这个呆子有点担心,怕他跟一个从事不道德职业的人产生真感情。后来,66号小姐介绍了她的表妹111号小姐给我们认识。那个时候111号小姐还刚从乡下出来不久,小家碧玉得像一棵含羞草,说是她陪我们喝酒唱歌,却是要我们给她陪小心,要不然这小姑娘随时都会给我们来两滴晶莹的眼泪,我跟亚放都不喜欢找她,但只要66号小姐将她找来了,赵平原就一定要迫着我或者亚放要她。

  我对66号小姐说你表妹呢?她说她在别的房间里。亚放说她现在好像很红哦。66号小姐说这当然啦我带出来的人哪里能差?你们这些臭男人见了都喜欢。我说赵平原才是臭男人,我们不臭。

  一个月前,我们来到彩虹时已经十一点,有好些客人已经玩累了回家去了。我们决定只在大厅里喝点酒,唱唱歌,不找小姐。结果是66号小姐送走了她的客人后发现了我们,不用招呼自己就坐到了赵平原的腿上。那天66号小姐的心情特别好,亚放悄悄对我说她可能赚了很多小费。66号小姐跟赵平原唱了两首情歌,跳了一支贴面情人舞,然后两人坐在一张凳子上。那天的天气很冷,赵平原穿着很宽很长的风衣,66号小姐钻在他的风衣里。我跟亚放看不到他们在风衣里到底进行些什么样的具体动作,我们只是不时听到他们发出一些很好玩的声音。后来,他们咬着耳朵嘀咕了一会赵平原就对我们说他先走,还很大方的拍了一张一百元的在桌上。亚放拉着赵平原的手说钱不够不让他走,66号小姐先是笑嘻嘻的在一旁看着,然后突然低头在亚放脸上亲了一口,顺手还拉开他的外套在他肚子上抓了一把,吓了亚放一大跳。赵平原刚走亚放就骂:干柴烈火狗男女!干柴烈人狗男女!

  受了赵平原的刺激,这天,我跟亚放离开彩虹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个更彻底的地方。

  66号小姐只呆了一会就要到外面去,赵平原问她去哪里,她说出去一会。可是她的这一出去就一个晚上都没有在我们的眼前出现过,陪亚放的女孩92号小姐说66号小姐这天早就在另外的房间里陪客人,她只是到我们这里来友情客串一下。亚放说老朋友来了也不来陪陪太过份。92号小姐说人家是先到的哪--都是好朋友啦。我说是不是人家要了不叫走是不能走的。这当然,92号小姐说我们也有我们做事的规矩。

  我问92号小姐这里岂不是有一两百个小姐。她说没有,有些号数的小姐干一段时间就走了,中间有好些号数是空的。我说把那些中间空开的号补上不是更好吗?她说她也不知道老板的意思,反正一个号只用一次,人走了号也就空了。

  亚放一把将92号小姐搂在怀里要她别理我。小姐说怎么能不理,都是好朋友啦。亚放说我们跟你是好朋友,他只跟66号小姐是好朋友。亚放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赵平原。我们便都笑了起来。66号小姐的确是比这个92号小姐漂亮些。问题是这时她已经在我们面前消失了大半个小时,赵平原明显显得有些不耐烦。我见到赵平原这样心里颇有点不以为然,我有点不明白赵平原这么大岁数怎么还能为了一个陪酒小姐这样。

  我们唱歌好不好?92号小姐说。唱歌唱歌。亚放说。我说唱歌唱歌我要唱《棋子》,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小卒。亚放说只有我是小卒你跟赵先生都不是。赵平原说我是车--我是横冲直撞的车!92号小姐说都不是都不是--你们都是炮兵--专门打炮的炮兵!

  这里的音响和歌曲都不错,但赵平原五音不全,在大厅唱歌时他要我或亚放陪着才敢上台,只要我们不在旁边给他壮胆他就唱不下去,这时到了房间里他没有了心理负担,不断争着唱,不断跟我们抢麦克风。我跟亚放知道赵平原心里不好受,66号小姐明明喜欢他这时却被别的男人搂在怀里。66号小姐跟我们熟了后就没有收过赵平原的小费,赵平原跟她上床给不给钱我们不知道,总之是我跟亚放没看到过赵平原给她钱。亚放问赵平原有没有给过钱66号小姐,赵平原说都是好朋友怎么能开口讲钱闭口都讲钱!赵平原的这句话让我怀疑他有可能背着我和亚放一个人到这里来找过66号小姐。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赵平原好几回,每一回他都想也不想就否认,还骂我怎么能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92号小姐对亚放说你们好像有好长时间没有来这里玩了。亚放指了指赵平原说都是他。我们就都笑了起来。92号小姐问我们笑什么。赵平原又双眼一瞪,骂道:干你鸟事!

  我在上厕所时碰到111号小姐。她显得神采奕奕,远远的就跟我打招呼:嗨!我也很大声的喊了一嗓子:嗨!当她走到我跟前时我作状要跟她搞拥抱,她身体一扭就躲了过去,转身还打了我一掌。我闻到111号小姐身上有很重的酒味。我说你现在倒是很能喝了哦。111号很灿烂的一笑,说没办法啦,刚吐完。我说我们在三号房叫她过来玩。她说今天她没空她在八号房。我问她你表姐呢。她说不知道,应该也在哪个房间里。

  回到房间后我说见到111号了。亚放说怎么不叫她来玩。我说她忙不过来。赵平原问她手上的"忍"字去掉没有。我说她穿了长袖衣服看不到。111号小姐左手臂上有一个鸡蛋大的"忍"字刺青,半年前她坐我们台的时候不时用手去摸这个刺青,有一回我看她这样有点于心不忍就对她说凡事想开点,没有过不去的坎。当时她还是挺好的一个乡下小姑娘,感激地冲我点了点头,泪汪汪,一付我见尤怜的小模样。也才几个月,她就成了这里最红的小姐,我们前几次见到她都是一付神采飞扬模样。

  我说111号的笑容像阳光般灿烂。亚放说66号的笑容像荡妇般邪恶。赵平原问我跟亚放说什么,我说亚放说92号小姐好漂亮。

  赵平原说111号的确是漂亮,人又长得清纯,像个中学生,很多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女孩,下次早点来叫她坐我们的台。92号小姐说那不一定,现在她天天都有台坐,都是熟客,有的还预约呢,你们来早了也不一定行。我对赵平原说你就不怕你的66号喝醋?赵平原说我跟她又没什么。亚放说是没什么,你看她今天去了这么久了也不回来。赵平原马上就说那是那是。92号小姐说喝酒呀你们光说话干什么。亚放说你喝一杯我就喝一杯。小姐说那可不行我喝不过你们。赵平原说喝醉了我送你回家。92号小姐说我又不是66号。赵平原一愣,使劲在92号小姐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我们已经不再年轻,我们的同学大都已经成了家并且做了父亲或者母亲,赵平原甚至已开始谢顶,可我们失去女朋友已经很久了。对于女朋友的有或者无,我们不着急,但我们没有办法不想女人,我们有忍受孤独的心理能力,但生理上的需要却常常将我们弄得不是滋味。我想,我们不定期到彩虹娱乐城这种地方来的最主要的原因是让自己的手能摸一摸另一个人的肌肤,让自己的鼻子可以更近距离的闻一闻另一个人的味道,这种不定期放纵是我们缺乏异性的生活的一点鲜活颜色。虽然每次都只是摸一摸捏一捏,事实上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但我们也只能这样,去找街头那些流莺或者别的什么地方里的小姐,我们不太愿意。

  几年前,我还老老实实在单位里埋头苦干,赵平原则轮流在我们现在居住这个城市的周围那几个小镇的外企里当技术员,平均每年换两个镇。他工作过的那些小镇,地理位置都相当偏僻,别的行当不怎么发达,从事色情行业的人员却相当多。我每一次去找赵平原他都带我去那些地方。那时我们年轻一些,想问题更直接,对待自己生理上的需要也能更坦然一些。这事说来也好笑,那时我跟赵平原去那些地方前都说只是按摩按摩不干别的,但几乎每一次我们都只是按那么几分钟就让陌生而漂亮的小姐诱骗到别的地方干别的事情。

  那几年里,我们用在这方面的钱还真不少,美好回忆的却是没多少,每一次交易完成后,我都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到了现在,这方面的记忆,在我的心里,只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断。

  自从我不再到那些地方去,赵平原也不肯再去。有一次我问赵平原对我们那段时光里的姿意莽为有什么看法,他的回答跟我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不想去。从此,我俩绝口不再提那些放纵的事情,连亚放也不知道我们有过这样的一段时光。

  那个时候我跟赵平原都有一个半同居性质的女朋友,但我们只要走在一起就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去放纵去发泄。虽然跟别的女人远远没有跟自己女朋友在一起时的感觉好,但我们却总是干这种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事情。而现在,我们都已经成了孤家寡人,却是变成只是到那种地方去坐一坐,随便找个小姐摸一摸捏一捏就已经心满意足。像一个月前受了赵平原和66号小姐的刺激而彻底放纵这种情形则是少之又少。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几年前的冲动和现在的适可而止,发生在我们身上是这样的真实而自然,我没有强迫自己的感觉,我只是听从自己内心的要求这样或者不这样。在无数个漫漫长夜里,我都渴望身边能有一个女人,能有一个热乎乎的身体让我体验生命的真实存在,那怕这个女人长得丑我也不在乎,但当白天来临,这种感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亚放比我和赵平原小好几岁,谈过几次似是而非的恋爱,对于女人,他没有太多的经验,但他年轻,精力旺盛,又没有正当的途径发泄,只好常常跟我和赵平原一起出没于像彩虹娱乐城这种色调暧昧的地方。我们都说在亚放这种年龄不应当经常和我们一起放纵自己。他则说是我们已经把他给带坏,早就无法回头。

  多年以来,我期望能经历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这个爱情故事的女主角在某个特别的时刻里用一双闪着莹莹泪光的眼睛望着我,说希望可以跟我一直走完以后的路。在若干年前,我还设定了这个女主角特别漂亮,有一双双眼皮的大眼睛,一双灵巧的小手,头发带点自来卷。现在,我对女人的看法已经有所不同,现在我更看重一个人的心灵,只要这个女人是真心爱我而且肯死心踏地的跟我一起走完这漫漫的后半辈子--那怕在我们前面不知道需要遭遇什么也肯跟我一起走,我就将我全部的爱情毫无保留地交给她。问题是我总遇不到这样的女人,漂亮的遇不到,丑的也遇不到。

  我辞职后跟亚放和赵平原出去玩,他们很少让我出钱,这让我有点不好意思,朋友间的体谅令我感动,但我不想欠他们太多。我又不能总是不出去玩,我的日常生活是每天十四小时面对文字,另外十小时面对自己,就算是在梦中我也无法忘记焦虑。每天里,我刻意让内心趋于平和,我不断给自己暗示,我需要平和,我可以令自己更平和些。这样,我可以勉强维持内心的平和和宁静,但这种平和只能维持一段不算长的时间,如果一连十天我不到外面灯红酒绿一番就会觉得难受,所以我非常赞同到彩虹娱乐城这种档次不高的地方去,一来可以在亚放他们付账时我不致于太过不好意思,另一方面我自己有点钱时也可以将就着回请他们一两次。

  我喜欢现在这种生活,但我的父母却不喜欢我这样。这段时间以来,我父亲经常打电话给我,他要求我找一份正经的工作。我现在以写小说为业我父亲认为不正经。我父亲还说自从我辞职后,他跟我母亲寝食难安。这是我终料不及的,我辞职后的实际情况我父母并不了解,我不知道父母的担忧从何而来。父亲说儿子呀你年纪也不小了,你怎么不为自己的前途着急呢。我说我知道我在干什么。父亲就问我到底在干什么。我说写小说。父亲听到我这么说半天没说话,过了很久我才听到一句叹息从我们家空空落落的客厅里传了过来。我父亲的文化不高,我不明白他为何一听到我正在写小说就这么伤感,从理论上说,写小说应该是高雅的工作才对,难道我写小说令父亲觉得难堪了?父亲这种源于心底的感伤感染了我,令我在很多天内阴影重重,只要我打开电脑,只要我看到自己的文字,就会听到父亲的那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出当我父亲叹息的时候我母亲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正蓄满着泪水,凝凝欲坠。

  现在这个阶段我已经很累,父亲的叹息令我更加累,我有一种坚持不下去的感觉。在这种状态下我没有办法写小说,我只能写一些适合报纸副刊用的文章。当我将心态调整好,那种如乱麻的心绪平伏下来后,我父亲的第二个电话马上又将我推向另一次的烦躁中。父亲像算准了我的心理一样,就是不肯让我能安心的写纯粹一些的文字。有时候我自己也觉得奇怪,父亲的话说来说去无非都只是那么几句,为什么我一听到马上就受到影响呢?这个发现令我感到害怕。我的平和与坚韧是这样的脆弱,父亲三言两语就足以令其四分五裂。或者在我的内心也有这么一种认识也说不定,这种认识就是我根本就认为自己这么做是不对的,我只是将这个心底下真正的想法埋藏在最深远的角落罢了。那么,我写小说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是像当年一样逃避我不愿意面对的现实吗?还是像赵平原说的那样,为了内心的骄傲?或者在我内心里并不认为自己有写小说的才能也说不定,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欺欺人,我只是在旷日持久地逃避。那么,我最想逃避的又是什么?是失败的人生?还是无情的现实?

  三十岁快要来临,我却失去了我人生的坐标。

  我坐在沙发上发呆。赵平原在唱歌,亚放跟92号小姐嘻嘻哈哈。

  赵平原推了我一掌。

  我说我想回去了。亚放说还很早哦。我说我累了。赵平原说亚放明天要上班都不怕你怕什么,再坐坐吧。我说我怕找不到回家的路。亚放说噢天啊有人喝醉酒。92号小姐瞪着眼睛看着我。我目光迷离,身体沉重。已经十二点,赵平原还不肯走的目的是等他的66号小姐出现。我闭着眼睛说话,我说人家早就走了。赵平原说谁走啦?亚放对着麦克风说66号66号66号。

  赵平原说可是还有很多酒呀。我继续紧闭双眼,我说那就继续喝吧。

  一直到凌晨两点彩虹打烊后66号小姐也没有再出现。服务员说对不起啦我们要下班啦。

  亚放将我推醒。

  亚放对我说你怎么哭了?我说我没有哭。我从我的梦境里走了回来,我对亚放说我没哭。亚放说可是你的眼里有泪。我说眼里有泪也没哭。

  92号小姐递给我一张纸巾。我带着这张纸巾到洗手间里洗脸。冰冷的自来水将我脸上的泪痕冲洗干净,从西北利亚吹来的冷空气吹在我脸上,我带着水痕的脸上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冷。

  除了我们,所有的客人都走了,服务员们在搞卫生。彩虹娱乐城里所有的灯光都开着,空旷的空间里白亮得如同白昼。

  亚放说走吧,我们到别处去继续下半场。

  我说你们去吧,我累了,回去睡觉。

(李东文)
 
  2002-11-27 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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