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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小三峡

  启程去三峡之前,我一直用一份虔诚的心去期待着。多年前读过刘白羽的《长江三日》,三峡便已在脑海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象,挥之不去的向往。余秋雨在《文化苦旅》里大大方方地喊:“三峡,是中国最值得去的地方”。他说:往船甲板上一站,山水历史,童年的幻想,生命的潜藏会猛的涌成一团把人震撼。于是,我去了,而把我震撼的却是另一番景致。

  船顺着长江往下航行,瞿塘峡、巫峡、西陵峡,每一个峡谷都浓缩得密密层层,将脑海中对三峡的印象,和眼前的景观连接起来,却又感觉到这一切是来得那么匆匆忙忙,连自己的眼睛也无法一一捕捉。然而于我最深刻的,却是大宁河小三峡风光的旖旎秀丽。“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游长江不去小三峡是一种遗憾。

  船靠巫山县岸边,天还朦胧黑,在船上睡三个小时,天亮就往大宁河小三峡——龙门峡,巴雾峡,滴翠峡。大宁河,这股绿水对于混浊的长江,像是枯藤老树长出的一条勃勃生机的枝蔓,沿着巫山残破的老城一直往北伸延。

  来到大宁河入江口。但见两山对峙如门,峭壁如削,天开一线,一桥长虹架空,雄壮巍峨。小三峡的第一峡,龙门峡就在眼前,桥为龙门大桥,不仅沟通川鄂公路干线,而且将龙门峡装点得更加壮美。在这里转乘机动船开始了小三峡的旅途。峡谷仿佛是被谁用一把巨斧劈开了巨峰的一道裂口,小船顺河流在其中穿行。仰望着两岸山峰,头顶已经成为一线天,我恍然觉得自己像在地下或水中潜行一样,心中受到震慑,两岸山峰就像一对依依不舍的情侣一样,害怕刹那间会合拢。

  河水清明澄澈,犹如清晨的滴露,水底卵石粒粒可数。伸手拍打流水,清爽怡人。两岸奇峰峻岭,多姿多彩;流泉飞瀑,清幽秀丽。我这个来自繁华城市的人,对于清澈得泛蓝的溪水,陡峭如削的绝壁,空气中散发出大自然的那种清谈芬芳,心中不免几分惊讶。卸下一身尘埃,解去旅途的疲惫,让自己敞开心胸,去感受大宁河赋予的一份纯净。随着导游的讲解,峭壁上被人具象的狮子,一尊观音坐莲,唐僧三个徒儿,一个猴子,一个马屁股,一条白蛇,一只绵羊,都让我们发出阵阵的惊叹的“哦哦”声,盖过了大宁河潺潺流水声。

  刚进龙门峡,在左岸边就有一排整齐的栈道遗留的石孔。自龙门峡起沿大宁河西岸绝壁北上,均匀排列的石方孔,距水面20米左右,孔距一米余,孔深约50厘米,20厘米见方。一直延伸到巫溪县宁厂镇,全长130多公里,共有石孔6888个。部分地段孔分上下两排,据推断,下面一排是为上面一排作支撑所用。至于这些栈道孔何时开凿,因何开凿,至今也是一个谜团。据说暗渡陈仓的典故就是出自于此,那么说这段栈道是古时战道,又有一说是古人用来沟通外界的道路。不去管它建造的初衷,但在悬崖峭壁中修建如此长的栈道,可见祖先的艰辛和毅力。想象一下当年车水马龙的响声,就伴随着大宁河的流水声,而现在栈道已不复存。导游遗憾地说,淹掉它们,仅需4天。

  而最令人惊叹的当数悬棺。现未经人为破坏的悬棺仅在长江的瞿塘峡和这里。借助高倍望远镜,可见距水面四五百米的绝壁上有一洞穴,洞口横放着一口的黑色棺木,上面覆盖,棺上留下了几千年风雨侵蚀的斑驳的痕迹。在岩高千仞的峡江峭壁上,既无小径可通,亦无阶梯可攀,是什么时代的人们用何种方式把上千斤重的棺木搁上悬崖的,成为千古之谜。

  当船航行了近三个小时,进入到了滴翠峡。滴翠峡两岸群山植被丰厚,灌木丛生,满山苍翠。山间多处泉水,横空倾下。丽日高悬,飞瀑如雨,别有一番情趣。最令我们开心的是,在丛木之中,不时出没一群群猴子,用娴熟的动作在树上轻盈地追赶嬉戏。突然,大家一阵欢呼声,随着丛人的目光望去,原来是两对鸳鸯在岸边歇息,羽毛颜色绚丽多彩,整个画面充满动感。这种象征爱情的吉祥鸟平时只在电视或图片中见过,此时竟然就在眼前,多么令人激动呀。

  到了小三峡尽头,停船上岸,简单在当地人摆的摊档里吃点东西充饥,就匆匆返程了。见到大家都已经一脸倦意,老船工为我们唱一段船工号子:

  船过西陵我人心寒,

  一声的号子过了青滩;

  一声号子我一身汗,

  一声号子我一身胆;

  粗犷嘹亮、似吼似唱、凄冽而又勃发的歌声回荡在峡谷中。两千多年来,巴楚船工在绝壁林立、水势汹涌、暗礁密布的三峡险段劳动与生活,形成了一种既有助于劳动,又有助于减轻劳动者疲倦、抒发胸臆的船工号子。

  船工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当地人,对于我们这群游客的惊叹已经是司空见惯了。他说,长江储水后,大宁河的主干将以每天5米的速度消失在上升的湖水中。到时,他在小三峡尽头的家也会淹没于水中。细谈之下,原来他是广东的三峡新移民,两个孩子现已在广东高明生活。但他20多年来一直在小三峡当船夫,不会种水稻田,适应不了广东的生活。趁三峡明年淹没之前,和老伴两人依然呆在这里。老伴在小三峡尽头开饮食店,每天他就开船带着一批批游客游大宁河,然后再招待到自己家的饮食店。他说今年春节就回广东过年,在他的话语中,我知道他对大宁河有一种不舍的情感,这里才是他的故乡,而广东,那是属于他两个孩子的。正如他说,移民广东,对他来说是挑战,而幸福是留给下一代的孩子们。我百感交集:深峡的惊涛,船夫的号子,三峡的淹没与新城的重生,现实的存在与失去的痛惜。但我知道在他的眼中,我只是一名匆匆的看客,再多的感叹也没有用。而令人震撼和值得尊敬的,是那些平凡而朴实的三峡移民所表现出来的坚强:他们抹去离别乡土和亲人的眼泪,收拾起行装,满怀憧憬在他乡待续自己的新生活。他们的前辈穿越巴山楚水,不畏地势艰险,在三峡坚忍地活下去,他们的骨子里已经有着先民开拓者的勇敢,我相信他们一起能在新的地方建设自己的家园。

  明年六月份三峡水库就要开始储水了,“高峡出平湖”也将令三峡以另一种姿态展现在世人眼中。当我们踏足两岸的一个个城镇,到处是一种拆迁的杂乱景象,岸上一些地方总是用鲜红的线刻画出“二期淹没线”,还有明显的数字135、175表示水到之处多少米。这一切让人感觉有点迷乱,我不太相信自己眼中捕捉到的景象,将永远沉没于水中。仿佛只有写在墙上的“壮士断腕”、“打过长江去,对岸是我们的新家”诸多标语才是这样不容置疑。

  我似乎已经感觉到,水,从我脚下慢慢地涌上来,漫过头顶,漫过房屋,漫过树木,漫过山岗,漫过昨天还充满着生机的城市……

(快乐如歌)
 
  2002-12-05 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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