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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

  雯朦胧觉得醒了,以为躺在他的胸脯上,伸手去摸他下巴上扎手的胡子,没有!左右摸索了仍是没有,一下子全醒了,翻身坐起四顾张望,冲去洗手间看看,仍是没有!大喊一声:“伟!”打亮了所有的灯,仔细看,仍是没有!他去哪儿了?他能去哪儿?找遍了床头柜、桌子、茶几都没有留下片言只语,忙打他的手机,“对不起,您拨的用户已关机。”哎呀,他明明跟自己睡在一个床上,怎么就不见了呢,而且没有办法联系上。

  怎么回事?雯的心一下子比碎纸机轧碎的纸还乱,仿佛自己从绚丽多姿幸福无比的天堂一跟头栽到阴森恐怖苦难无边的地狱。他是个骗子!这种事竟然让自己给碰上了,我的天!这是自己的第一次呀,我真是瞎了眼了,吃了这么大的亏。她觉得这房子阴森得可怕,去把大窗帘一拉,啊,天已大亮了。取出手机一看时间,哎呀,七点半!不行,要迟到了。拉起背包飞跑下楼,上了辆出租,直奔学校而去。

  那么浪漫,那么甜蜜,那么令人心醉,为什么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为什么?雯望着路旁急速掠过的街景人影,呆呆地,眼里只显现纷乱的回忆。

  雯是个很用功的大二学生,也很有思想和主见,闲暇时常到网上的文学或是情感论坛上发发帖子参与争论。不争不相识,因此认识了伟;话语投机,因此感觉到了缘分。她知道伟是一家大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年纪比自己大多了,也就把他当作大哥哥,无话不说。慢慢地,他们成了知心好友,伟也偶尔向她发发牢骚,寻求些安慰。前几天,伟告诉她要来这边出差,两人约好了见见面。

  正回忆着认识伟的种种往事和趣事,车到了学校。雯发现教学楼的气氛不对,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天,才想起伟说过,他要到星期一才有公务,赶早一天过来是要陪她好好玩玩。可他……唉。教学楼没人上课,自修的人也很少,雯觉得这比在街上瞎逛好多了,挑了间空无一人的课室,钻进去,找个角落继续发呆。

  报纸上,老师和同学的谈论中,都不断地提醒当心网上骗子。但雯相信伟不是骗子,因为他的知识很渊博,谈吐很有教养,而且感觉他是有相当社会地位的人。虽然雯有点不敢奢望伟能够成为自己的男朋友,但她总有一点隐隐的期盼,相识可能就是某种开始嘛。因此,星期六大早起来,雯精心打扮一番,摆脱纠缠追问的室友,意气风发地往机场赶了。

  飞机晚点,雯在焦虑烦燥的反复煎熬中度过了几个小时。当伟出来时,雯看着他落落大方一表人才,那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特别厉害。回到市区,雯跟着伟到预订的酒店安顿好后,已到了晚饭时分。当两人在酒店的高级餐厅里享用烛光晚餐,当两只红酒杯碰响时,经过网上长期神聊而积蓄的相互向往,混合相见时的加倍好感,早化作熊熊热火,在两人的心中燃烧,燃烧着。最初把雯触动得心跳耳热的,是伟举杯感谢她使他感觉年轻了十年,那诚挚微甜的笑伴着眼语万千,使雯感到前所未有的荣幸和恰如其分的尊重,这比起那些小男生们生硬得倒胃口的恭维献媚要强上十万倍。其实,伟只不过表现了一个成熟男人恰如其分的礼节,顶多不过是酬酢的客套而已。但更让雯激动的是,饭后他们走下餐厅台阶的时候,伟大方地伸出手臂让她挽着,受这份特别体贴的刺激,她真想冲口而出“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来到酒店的迪厅,强劲的音乐,如火的热舞,耐人寻味的鸡尾酒,加上流星一样的轻歌曼舞片段,两人早已毫无保留地投入共舞。伟在咀嚼在回味,雯在吸吮在体会,同样的浪漫,背后却有不同的情怀。雯怎么也不会相信那一切都是假的,是伟为了欺骗自己的做作,不信,不信,就是不信!然而,不信又怎么样呢,人毕竟失踪了,无缘无故不声不响地失踪了。最倒霉的是自己赔上了女人的第一次呵!叫我以后怎么去见人呢!我当时怎么就那么心软呢?

  从迪厅出来,两人既疲惫又兴奋,甚至在酒精的作用下有点神志不清。伟提议先回楼上的房间歇歇,雯毫无戒心一口答应。伟原本并无歹念,只想先休息一下,洗把脸什么的,再送雯回校。但见雯答应得爽快,却就有了一点非分之想:现在的大学生真比以前幸福,没准儿生活也开放得多了,也许我能有一个特别浪漫之夜哩。

  互相搀扶着,准确地说,伟搀扶着瘫软的雯进了房间,放倒在床上,自己也长舒一口气躺倒在旁。伟的酒量当然不止这点,一会儿缓过气来,轻轻喊了声“雯”、“雯”。不见动静,转过身,看到雯那绯红的脸庞在灯光的映照下透出无穷的青春魅力,想起刚才相拥轻舞时雯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止不住凑上前去轻吻了一口。雯若有知觉,嗯了声手在空中划了一下,身子转向另一边似要躲避。伟暗笑了笑,倒有了闲心仔细打量打量雯,欣赏她的睡姿,欣赏在优美线条里发放出的青春魅力,心中一番感慨后再凑上去要吻雯。雯其实已经清醒了许多,正纳闷身后的伟在干什么时,却见一个影子往自己脸上凑过来,赶忙再闭上了眼睛,享受起伟的亲吻。伟见久吻雯的脸没什么反应,大胆地吻向雯的嘴唇。雯这下子受不了了,猛一弯手臂抱着伟的脖子迎上去热吻起来。伟一愕然,继而抱紧了雯狂吻。两人的舌头纠缠了一会儿,伟的嘴唇往雯的脖子、耳根、甚至胸脯游去……。雯从未受过如此刺激,只晓得紧紧地抱着伟,闭上眼睛,任由伟摆布。

  两人一轮“冲锋陷阵”之后,伟躺在了一旁喘着粗气,雯从极度的兴奋中缓缓醒来,刚才下体刺心的疼痛变成了明显感觉得到的伤口,稍一动弹便引来一阵刺痛。她抬抬身子想看个究竟,床上一块鲜红的血迹让她大为吃惊地坐了起来。虽然对卫生常识早有所闻,但是面对这块鲜红的血迹,偷吃禁果的恐惧猛然袭来,加上过度快感后的空虚,以及伟在身旁独自呼呼微睡所带来的委屈,雯不知所措地开始低声哭泣。伟觉察后忙坐起来欲问个明白,可他看到那块血迹时呀地大吃一惊:“你,你,…第一次?”雯更觉得受了委屈,一把推开伟干脆呜呜地哭个痛快。

  伟一时清醒了,东跑西颠地收拾床铺,用热手巾替雯清洁了身体,让她好好躺着,自己也洗了个澡出来,躺到雯身旁。他把雯搂过来,让她躺在自己宽大的胸脯上,抚摸着她的头,用醇厚的男低音给她讲自己的往事。从大学时代的趣事,到职业生涯的奇闻,伟极尽幽默博学之能事,直到雯在优美、甜蜜的氛围中不知不觉地睡去。……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骗子呢?不可能!但是他又为什么失踪了呢?

  失踪了,怎么也联系不上,看来是个无法挽回的事实。我可怎么办哪?雯从浪漫的回忆中回到现实,这是我的人生第一次,女人最珍贵的就这样失去了吗?假如伟真的再找不到了,将来还有人要我吗?别人会不会嫌弃我呢?这会成为我的人生污点吗?我吃了这么大的亏,同学和朋友们会怎么看我呢?他们会不会知道呢?老师和系里面会知道吗?还有,我会不会怀孕呀?我会不会得爱滋病呀?其它性病呢?……

  雯不断地在浪漫的回忆和现实的问题之间翻来复去,没有答案,可又不能停止。不知过了多久,忘了吃,忘了喝,忘了时间,直到课室里有别的人来自习,才发现太阳也已西沉了。忙取出手机来看时间,哎呀,下午五点了!咦,她看到了有新短讯的提示,埋怨自己整日埋头沉思,收到短讯的提示音都听不见。打开短讯一看,发信人竟然是伟!伟呀!“客户急找,歉不及告,车祸住院,安,勿忧。”

  你真该杀呀你!雯兴冲冲走到大楼外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再打伟的手机,却仍是“对不起,您拨的用户已关机。”盯着短讯仔细看,没有再多的信息。我怎么找你呀?该杀的,就知道你还活着,伤得怎么样,住在哪个医院,我能帮什么忙,都不知道。勿忧?更忧!

  雯从一整天的悲伤失望到忽然知道伟的去向而大喜过望,再到想起许多没有答案的问题而忧心忡忡,情绪变化实在是太大了。稍平静时,只觉得两眼发黑天旋地转,她意识到自己整天粒米未进滴水未饮,身体机能肯定处在极其低下的状态,随时可能发生危险。这还没到要拚命的时候吧,我得先赶紧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能指望争取什么幸福呀浪漫呀。跌跌撞撞地到旁边的小卖部囫囵喝了一瓶橙汁和一盒酸奶,买了一包麦维他消化饼,边吃边缓步踱回宿舍。她实在是没有胃口去吃饭呀什么的,这点东西已经有足够的能量恢复身体状况,而且早点回宿舍也能做好准备应付那帮师姐妹的盘问。

  雯吃好喝足了,加上情绪也恢复了很多,回到宿舍的时候竟然没有受到太多的追问,一两句跟中学同学聚会,编上一两个小故事,竟也搪塞过去了。只是雯的心里根本过不去,虽然知道了伟的下落,但因为“失踪”而提出的大堆问题却根本没有答案,诸如伟会是自己的未来丈夫?他这么大年纪了会不会已经结了婚?我会怀上孕吗?会不会得病呀?等等。

  直到第二天,也就是星期一的傍晚,才又收到伟的第二个短讯:正在好转,前景乐观,勿念。拨回去,果然又是“对不起,您拨的用户已关机。”气得雯差点没把手机扔出窗口。你个该杀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出了事,还是你在诳我,连住哪个医院也不说,快把人给急死了!其实,两天来她不停地拨伟的手机,结果都是对方关机,越拨不通心里就越烦乱。尽管雯还是不相信伟会骗她,但事实的真相值得怀疑,除了伟的短讯,没有任何其它的证据。那么,我还该相信这是事实吗?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事实的真相呢?假如这一切都是假的呢……。每当想到这里,雯都不敢想下去。

  星期二,整整一个星期二,都没有伟的消息,短讯也没有了,雯的情绪再度跌到低点。宿舍的人都熄灯睡觉了,她躺在床上可是一点睡意也没有,而且比别人早上床,早早地躺上去辗转反侧胡思乱想。做人可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刚享受了点浪漫就掉进了深渊里,那些甜蜜的感觉竟然是无穷痛苦的开始,这样做人还有什么意义呢?假如真的怀了孕,真的得了爱滋病,伟真的把我骗了,我该怎么办?还要不要活了?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真烦哪!倒不如趁他们都睡了,从这个窗口跳下去,一了百了啦……。另外的那个世界应该很美丽吧?肯定不会再有烦恼了?那边有羽毛球打吗?我可以带上心爱的羽毛球拍吗?父母呢?父母怎么办哪?雯觉察到自己的脸上满是泪水,真想放声大哭呵,哭都不能哭,还怎么活呀……。可是,为什么我就不能活下去呢?父母那么爱我,我就是再不好,吃了天大的亏,干了天大的坏事,他们也肯定能容我,也肯定不会嫌弃我。就为了他们,我要活。只要有他们,我什么都不怕。伟不要我,爹妈要。天底下的人都嫌弃我,爹妈也不会嫌弃我。怀了孕得了爱滋,我都不怕,爹妈能把我养育到今天,肯定也能帮我度过一切难关,大不了请他们送我一程罢了,起码也对得起他们,让他们看着我走,就象是看着我来一样。

  星期三,一直到傍晚,仍然没有伟的消息。雯已经镇定了许多,她觉得自己应该主动追查真相,决定先发个短讯给伟,如果没有回讯,就打电话到各大医院查查当天因车祸住院的病人中有没有伟。假如这一切都没有伟的消息,就当这个人死掉算啦,以后都不要再提他,我走自己的路就是了!

  她向伟发短讯:“想你。能去看你吗?”

  不多一会儿,伟果真回了信:“好多了。请明晚来,市一医院外一病区。来前请发讯。”

  星期四下午一下课,雯就往市一医院赶,路上发了个短讯给伟。伟很快回了讯:“伤不轻,已毁容,请作心理准备。”虽然雯曾经担心过伟的伤很重,也假设过他因此而不让她早去看望,但看到这消息时仍是悲悯不已。此前是怨恨多于担心,现在是悲悯多于怨恨了。从包里掏出中午给买的慰问卡,看着上面的慰问语:“伤病是很好的休养机会,我的爱永远与您同在,日夜为您祈祷,祝您早日康复!”如果在往常,爱哭的雯早会滴下泪珠在卡片上,但现在眼泪可能早哭干了,雯只是轻轻吻了吻卡片,把它放回包里。

  到了伟的病床前,雯看到的情况还是让她大为吃惊,泪水终于还是流了出来。伟的左手打上了石膏,包裹得鼓鼓囊囊,脸上大部分地方都缠着绷带,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伟,你,嗯,你,疼吗?”雯拉着伟的右手,热泪盈眶,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伟的右手紧抓了雯一下,象是给雯一点力量,又松开摆了摆,仅露出的一点眼角还是看到一丝欣慰的笑意。他嘴巴轻轻颤动,喃喃地说:“不要伤心,今天刚能说点话,恢复得已经很快了。”

  这时,病床边有一位女士微笑着走过来:“你是雯吧,来,坐着,你们聊一会儿,我去买点东西。”雯没来得及细看这位女士,只说了句“你好!”追着背影再说“谢谢。”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原来,那天大早,公司先来了这边的同事打听到伟已经抵达,非得让伟星期天大早六点多到供货的工厂看看,来个突击检查。伟看着连电话也没吵醒的雯,估计来回一趟雯可能还没醒过来,况且电话联系也方便,就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谁知,出租车没走多远就在路口被一辆清倒垃圾的大卡车拦腰撞上,他坐的位置首当其冲,一下子满脸是血、左手剧痛、动弹不得。迷迷糊糊地等了一会儿,警车救护车的来了一堆,他被抬了出来送到医院。幸亏除了左手骨折外,其余都是皮外伤,料很快康复,只是脸上可能会留下疤痕。

  正说着,那位女士回来了。对雯笑了笑,转过身对伟说:“看你,刚能说就说个不停,说多了脸上就更难好了。好好躺着吧!”回过头来对雯说:“我们到外头聊聊?”

  雯开始留意这位跟伟态度亲昵的女士,脸上露出狐疑。伟伸出右手拉着雯喃喃地说:“对不起呀,雯,这是我的妻子敏,你们好好聊聊?”雯的脑子里轰的一乱,打开伟的手,噔噔地走了出去。

  虽说这几天的苦思中也曾作过伟已经结了婚的假设,但成为事实摆在眼前时,雯的感情实在是难以接受。弄来弄去,他最终还是个骗子呀。恨恨地盯着那女士的背影来到院子里的一个僻静处,女士转过身,等雯来到跟前,微笑着伸出右手大方地说:“我叫敏,是伟的妻子。来,随便坐坐?”随后递上一张名片。雯接着她的手,喃喃地:“伟刚跟我说了。”低头看她的名片,哦,某顶级大学的心理学硕士?心中的不安大为减少。

  两人在椅子上落座后,敏柔声说:“你来之前,伟已经约略告诉了我你们俩儿的事,我很能理解你的感受,因为我也是女人。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大家都得面对,共同商量着怎么去解决。”

  雯挺赞同敏所说的,确实没有比共同面对协商解决更加好的办法了,只是自己心中那份委屈怎么也挥不去,盯了敏一会儿,低下了头,无语。

  “快乐、幸福、甜蜜、浪漫,总是每个人苦苦追求的目标。我很了解伟,他是个学士,我是个硕士,而且,你看,我的模样也不差,按常理,我们俩儿很难拉到一块儿组成家庭。但是我们已经结婚三年了,并且决定了两年内就要个孩子。为什么?”

  雯本来已经委屈得要哭了,听到这吸引的话题,顾不上眼带泪花也抬起头来盯着敏。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价值观,对于生活中哪些是重要的,哪些不应该过分强调,我们都有一致的看法。同时,我们互相很了解,能包容对方的缺点,又能珍惜对方的优点并且共同努力发挥这些优点,使它们对各自对家庭都作出更多更大的贡献。这些都是我们家庭的基础,而不是学历呀、工作呀、地位呀什么的。当然,共同的价值观可能受学历、工作、地位等的影响,但这之间并没有公式,更划不上等号。另外,家庭是我和他之间两个人的事情,只要我们俩儿在一起过得快乐,日子过得踏实,别人怎么说都不重要。”

  雯的神情非常认真,紧盯着敏那张俏丽而成熟的脸,和脸上友善而睿智的双眼。

  “人一生漫漫几十年,肯定会犯这样那样的错误,甚至在一些重要的问题上犯错误,但是个别的错误并不能改变一个人的价值。男人很容易因为猎奇、兴奋和性欲而跟女人上床,而女人除了因为性欲而跟男人上床,还会因为寻求慰籍和安全感,当然性交易是另外一回事。伟跟你发生了关系,你会认为他改变了自己的生活价值观,甚至放弃了我和他之间的承诺吗?”

  雯连生活价值观都没有考虑过,只有一脸茫然地望着敏。

  “婚姻是承诺,远远不是单纯的恋爱所能负担的,它涉及的东西、包涵的内容要比恋爱多得多,如果认为一夜情就能改变婚姻是大错特错的。从我这个角度来讲,既然人都会犯错,我也不会因为伟的一时错误而改变对他的基本看法,不会因为他的错误而改变对他的承诺。”

  敏明白无误地向雯发动了攻击,雯却没有任何还击的实力,只有避免正面冲突。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的婚姻呵。”雯低声而倔倔地。

  “这我相信,也很理解。假如当初你知道我的存在的话,你就可能不会跟伟有太多的交往了,对吗?”

  “…嗯,也许吧。但交往本身并没有错呀。”雯抓住反击的机会。

  “是的,你很正确。我来再作一个假设。假如你已经有一个关系很密切的男朋友,你和伟的‘越轨’还会发生吗?”

  “……”

  “不会了吧。那么现在我们可以有一个结论:”敏象是在做一道课题的推理:“你和伟的交往甚至是‘越轨’根本不会导致两个人之间婚姻状况的改变,也不会向这个方向发展。”

  “那就是说,这件事的所有责任都要我一个人来承担了?”

  “不对不对,我的话里面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分析了这件事可能,或者说是不可能的发展方向。至于责任,两个人的事情,当然两个人都有责任的。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有没有想过它会怎样发展?或者你认为事情应该有个什么样的结局呢?”

  “……”

  “你看,伟现在的这个样子,手完全康复的机会是很大的,而毁点容,脸上落几道疤痕的机会也很大。不论他是什么样子,我都会跟他在一起,这就是婚姻的承诺。我们过几天就要出院,回到很远的家里继续疗养,我要继续照顾他的起居和治疗,无论多久我都责无旁贷,这也是婚姻的承诺。而且,他要能呆在家里不再到处乱跑,我就算是累一点也很快乐。我们呆一起知根知柢,快乐的理由和快乐的时刻多得是。再说,他经过这一次劫难,人生观和心智肯定有不少的得益,我期待着和他分享。这些就是婚姻给我的责任和权益。”

  敏说到这里,雯心里完全承认自己没有理由也没有机会可以影响伟的婚姻。而且,经过敏对婚姻的诠释,雯觉得在明确对婚姻的具体要求以前,自己不应该谈婚论嫁。但是,难道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雯嘴里喃喃:“不过……”

  敏洞悉雯的思想,拉起雯的手柔柔地说:“女人很容易吃亏,男人很容易占便宜,一般人都这么说。假如将上床看成是男的便宜女的吃亏,这话就是对的。但事实并不是这样,你跟伟来往快乐吗?”敏看到雯的眼里露出怀疑和不信任,马上说道:“我这么说并不是维护伟,完全没有替他开脱责任的意思。我只想说明一个事实,吃亏的感觉基本上只是一个心理作用。假如我们的传统观念不是将上床看成是女方对男方的奉献的话,并且你跟伟一起感觉快乐的话,或者说你希望跟伟一起得到的快乐都得到了的话,你还会觉得吃亏吗?

  “我继续说下去,希望你不要觉得尴尬,我们大家象朋友姐妹一样聊着,我只是想在各方面都给你帮助,也包括心理上的,伟和我是什么话都可以说的,也希望你不要责怪他。

  “做任何事情都会有第一次的,我们的传统上曾经非常重视女人的第一次,用它来衡量女人的品格,这其实是行不通,也遭到现代社会的唾弃。有许许多多的例子证明,女人将第一次奉献给了某个男人,但这个男人并不是她一生中最理想的男人;而女人即使不将第一次奉献给某个男人,但这个男人仍然可能是她一生中最理想的男人。从这里来看,是否第一次并不能作为男人选择女人或女人选择男人的标准。但是,任何人都可以有自己选择对象的标准,如何看待第一次只是个人自己的选择,没有理由要全社会都重视或者都不重视第一次。我说这段话不是想强加给你一个标准,恰恰是想说明事实上并没有标准,而如果你有自己的标准的话,我会尊重你的标准。

  “并且我要向你表明我的态度,我是坚决反对伟在这件事上的所作所为的,绝对不想替他开脱任何责任。同时,我也很明白意气用事、大发脾气,无论对他或是对你都解决不了问题。因此我很想寻求一个大家都可以接受,不,应该说是大家都会高兴地接受的解决办法,该承担责任的承担责任,该受罚的受罚。最终,大家愿意做朋友的就继续做好朋友,做不成朋友的就无怨无悔地各奔前程。你说,这是不是一个最好的结果呢?”

  还能说不好吗?雯怀疑地看着敏,点了点头,心里在想,有这样好的解决办法吗?

  “你具体有什么要求和想法呢?我不是要你马上就回答我,今天我们谈了不少,你回去慢慢想想,无论是什么都可以提出来商量。你看这样好吗?”

  雯还是没有选择,只有点了点头:“嗯。”

  敏拉着雯的手站起来:“走,我们去吃个饭,天也晚了,吃完了送你回去。”“不。”雯回答得干脆利落,语气沉静:“我还是回去吧,哪儿还有心情吃饭?回去好好想想,我会再跟你联系的。”

  “好吧,我不勉强你,到时打我的电话,你出来或者我上学校找你都行。”

  敏送雯到大门口,雯忽然想起,从包里取出那张慰问卡交给敏:“请交给伟吧。”

  敏一直留意着雯的情绪在好转,现在看到她拿出慰问卡,心里可真高兴:她其实真不错,是个通情达理、知书识礼的好女子呵。两只手紧拉着雯的两只手:“好,好,我会交给他的,谢谢,谢谢啦!”

  心情沉重的雯回到学校以后,到了运动场的看台上独自静坐,不远处有几对情侣在喁喁私语,周围的草地有吱吱嗡嗡的虫鸣,偶尔冒出一两声赖蛤蟆的呱呱怪叫,无月,无云,星光格外明亮。

  雯觉得现在的境况虽然让自己很失望,但局势倒是明朗了许多,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可供选择的路没有多少,问题集中在如何去走上面。继续去争伟回来,不说成功的机会有多少,这样争回来又有什么意思呢?单纯为了面子?争输了不更没面子?再说,面子有什么用,要真的跟他一起过日子,这日子能过得好吗?没有把握,一点感觉都没有,过日子?很遥远的事情耶。这样算下来,争是不能去争了,争输的机会大,争赢了没意思。那我怎么办呢?这么轻易地给伟骗了吗?他不是白占了我很大的便宜?……

  一辆汽车从看台旁的道路上静静地缓缓地开过来,转弯的时候明亮的车灯把整个运动场扫射了一遍,雯的目光因此把看台、跑道、足球场挨个扫描了一遍,感觉运动场比白天看的时候宽广得多。车在场边转个弯,转向小山坡上爬去,车灯打向漆黑的夜空,光柱消失在高高的远方,不知多高多远的地方。同一个运动场在白天看,黑夜看,黑夜的灯光中看,都有不同的景观,不同的感觉;车灯照射运动场的时候,把运动场照得清清楚楚,似乎战胜了黑夜,但照往天上去,却只剩一根光柱,最终还被黑夜吞噬了。这些是不是另一种相对论呢?

  雯只有冷静地面对现实。事情已经发生就不可能重头再来,事实是不可以改变而只能去面对和适应,找出恰当的处理办法。我与伟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开心很浪漫很甜蜜,那确实是我记忆中最美的时刻,不然他“失踪”了我就不会那么揪心了。这个时刻这种感觉是伟给我的,这也是今天以前我始终不认为伟在骗我的原因。我想,伟也很快乐,我感觉得出来,他跟我在一起很投入,而且很多时候他都很细心很替我着想的。但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结了婚,是不是他在存心欺骗呢?话说回来,他不说,为什么我当时就不问问他呢?网上来往了那么久,见面时间那么长,为什么就不问他一句?假如,在网上他说结了婚,我会从此不理他吗?或者那天见面时他说结了婚,我会扭头就走吗?不一定吧,大概也就是有一点戒心而已。既然继续来往,既然见了面,既然大家都尽情投入得意忘形,最后出了事,才去说他存心欺骗,似乎又不太合理了。问题的实质是,他明知自己的背景而没有主动说清楚,我则太过天真太过幻想化而没有追问他的背景。不管他刻意地或无意地隐瞒了自己的背景,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或避免的地步,现在只是看怎么解决,除此以外,说什么也没用。要他赔钱?赔多少?多了人家不愿意,少了我没意思,而且难说人家会不会讨价还价,好象我在出卖什么似的,把我当什么人哪。另外,家里给的钱我日常也够花的了,把这件事当成钱财交易可是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那我到底要什么?

  跟伟交往的原意是想有个知心浪漫的朋友,一起相处快快乐乐,没想到…。事到如今,这件倒霉的事情能变成一件对自己有益的事吗?首先,自己被迫冥思苦想了这几天也算是得到了些锻炼,也许可以说是成熟了一些,长这么大从来没这样思考过问题。打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想到过死了,活得再苦再累再伤心,就算是经历吧,没经历过,怎么知道有多苦多累多伤心呢?只要我还活着,不管是好活还是赖活,就有解决问题东山再起的机会。象现在这个事情,我顶多不就是赖活着,别人看不起?凭什么?因为我失去了第一次?现在还有多少女人是在新婚才奉献第一次的?只要我自己看得起自己,谁敢看不起我?将来的男朋友?如果他真的认为这是个不能饶恕的过错,那只能说明他还不够成熟,或者还不够爱我,我还没成熟时的错误都不能体谅,往后还怎么过日子?过不了日子就不是我的丈夫,还犯得着为这伤心?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把这次事件的阴影驱除掉,振作精神,重新快快乐乐地,甚至比以前更快乐地生活。失去了第一次也许不是件坏事,既然迟早要失去,既然守着它也难说一定会有如意郎君,那么没有它的束缚自己就能更轻松地生活,更大胆地去享受恋爱。敏说的有道理,婚姻与恋爱有很大的差别,我现在是体会爱与被爱,甚至相思、失恋等等青春百味的时候,婚姻是将来更加成熟以后的事情。想到这些,雯的情绪平静下来,心目中清清楚楚地列出了处理这件事的几个要点,轻轻松松地返回了宿舍。

  第二天,也就是星期五,雯以一星期以来最轻松的心情去上课,精神抖擞,一心要把前几天懵懵懂懂拖欠的课业追回来。只是那件事还没完全解决,稍有空闲,仍是要反复惦念那几个要点,盘算好如何去表达、商讨或者谈判。到了晚上,她觉得应该精神饱满信心十足地与敏见面,就早早地爬到床上,心中最后浏览了那几个问题一遍,安然睡去。

  星期六中午,雯约了敏到市内一家幽静的咖啡厅。

  两人坐下后,雯先发制人,并且单刀直入:“呵,又是星期六。上个星期六,我和伟第一次见面,才刚刚一个星期,天翻地覆,天要塌下来了。”说这话的时候,雯并没有悲伤,倒是语带幽默。

  隔了一天再见到雯,敏早已感觉雯的情绪截然不同,而且她穿了一身行政主管式的套裙,庄重而精神得很。敏原来还担心如何打开话题,要不要先说说题外话敲敲边鼓,现在雯一语中的,忙接上话茬:“哪能呢,不要说它塌不下来,就是塌下来了,也压你不倒呀。哎,你跟前天可真是判若两人喽。”

  “唉,事实摆在眼前,你能不接受不面对吗?认真去面对,找到解决问题的大方向,心里就不会太过迷茫了。”

  “对,对,说说你的大方向来看看?”敏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心里有点佩服雯了。

  “我可是啥都不懂的傻学生,也只是向你请教请教呵。”

  “你可真别这样,我们可是商量商量,也许要谈判谈判呢。”敏看到雯那个成熟老练的样子,心底里还真有点顾虑了。

  雯不打算,也不大会绕圈子:“我想了一下,对你们有三点要求:第一,我和伟的事到此为止,我要尽快做好所有的检查,包括看看有没有怀孕、检查有没有得什么病,包括爱滋病,这以后大家就再没有扯不清的事情了。做这些检查的所有费用应该由你们来承担。”

  敏的眼神充满惊讶、欣慰和钦佩,卿别两朝如隔三载呵,嘴里忙应道:“对,对,那当然了。”

  雯不紧不慢地接着说:“第二,虽说经过这一次我得了很多教训,但事实上在做人的许多方方面面我仍然是一片空白。我觉得你们,尤其是你在心理学方面的知识,可能在将来对我很有用。因此,如果我将来向你们提出求助,你们得无条件提供帮助。”

  敏这才从惊讶中稍定下神来,接过话题:“那当然那当然。那天见你已经觉得你蛮不错,今天更看到了你出色的一面,我们真的很高兴有你这样的朋友。将来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你有需要,只要我们能做得到,我们一定要帮你。”

  “谢谢。那我接着说第三,这件事你们无权以任何形式或方式向任何人透露,任何时候只能由我来决定是否向外透露。”

  “那当然了,我们肯定不会说。”

  “完了,就这三点,你们肯定做得到。”

  “完了?”敏充满怀疑地望着雯。

  “没错。”雯笑盈盈信心十足地:“不会再有其它要求了。钱?我不是不需要,可你们能给我多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多少才是够。多了大家不高兴,也不一定可行,少了没意思,不如留一条大家都能走的路,反正我现在也不是紧缺钱用。”

  敏完全是一副欣赏的神情:“哎,你说的所有东西对我都非常有启发呀,我原来真担心我们能不能达成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还担心我们要反复商量或者谈判多长时间,想不到你是这么有思想,处事这么周到的人呵,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我们的福气耶。”

  “哟,你别夸我了,我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如果不是碰上这样的事让我苦思苦想了几天几夜,我肯定不会象现在这样清醒。所以这件事对我也有好处,逼我成熟了。”

  “是的,是的,我觉得你现在最突出的地方是比以前显得更有信心了,我想经过这一次以后,将来遇到任何问题你都有足够的信心去面对。一个人只要有信心,什么都难不倒她。”

  雯微笑地看着敏,脸上露出一丝打了胜仗的骄傲,应道:“可能是吧。”

  一时没了话题,稍沉默,敏问:“雯哪,其实你选男朋友或是未来丈夫有什么标准吗?”

  雯抬头盯着敏反问:“你说我这岁数是找丈夫的时候吗?”

  敏露出否定的表情。

  雯接着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将来该怎么个活法,哪能找到称心如意的丈夫呢,因为说不准自己的心在哪儿意在哪儿呀。说起来,倒是应该你教教我该怎么做了。”

  “其实呀,你的大方向完全正确,你们这岁数找朋友什么的,完全没必要动不动就往丈夫妻子上扯,因为各自的人生观或是生活的价值观还没最终形成,脾气、性格、心理等的还会有不少变化,这时候就把夫妻关系确定下来是很勉强的,跟买彩票中奖差不多。”

  雯对这些问题都约略想过,只是经敏头头是道地说出来更明晰了许多。于是,眼露期待地看着敏,盼望她说更多的道理。

  敏接着说:“做人,过日子,最重要的是快乐,只要日子过得开开心心,你就会觉得人生充满意义。这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不容易,之所以常听人说做人难了。其实,许多事情不要想得太复杂,思想上简单直接,行动上爽快实在,快乐也不是件难事。比如恋爱与婚姻,就象你想到的,这确实是两码事,就算它们有相当密切的联系,两码事就是两码事。恋爱是一种个人的特殊感情行为,可以贯穿人的一生,青春期的恋爱尤其猛烈,有的甚至可以用痴狂来形容。而婚姻则是一种社会的行为规范,它形成了人与人之间的特殊而又很基本的社会关系,这种关系最好在一个人完全成熟,有足够的自立能力和社会经验之后建立。假如在恋爱阶段随便运用婚姻思维,更直接地说,在风风火火的青春恋爱中随便加上并不成熟的婚姻框架,结果只会增加两个人的烦恼,使恋爱变味、变形,难以浪漫。尤其是很多人因为爱得热烈爱得疯狂,急急忙忙跨进了婚姻阶段,当日子回归到平凡琐碎的家庭生活时,脾气、性格、人生理念和生活价值观等的不和谐都突显出来,形成了婚变、婚外恋等越来越多的现象。

  “你看,一个人在这一系列的恋爱婚姻过程中,真正快乐的时间有多少,而烦恼甚至痛苦的时间又有多少呢?所以我很提倡将恋爱与婚姻看作是关系密切但完全独立的两件事,不要轻易混为一谈。恋爱的时候尽情享受浪漫,婚姻的阶段则充分拥有温馨。”

  “你对恋爱婚姻的态度很开放呵,”雯想到了一个问题:“但这会不会导致对性的态度很随便呢?”

  “这确实有必要详细解释。传统上,我们将性、恋爱、婚姻都看成是一回事。但社会发展到今天,这三者已经确确实实不是一回事了,尤其是性与恋爱、性与婚姻之间的分离很明显。例如性交易、婚前性行为等,无论我提倡什么样的恋爱婚姻态度,它们都已经普遍存在。我们为什么不承认这个事实呢?承认事实的好处是让我们可以正视它们,正确处理它们的关系,使人与人之间,整个社会,都更和谐更安宁,大部分的人都有更多的快乐。

  “我绝对不提倡,或者说我根本反对一般所说的性开放,但是我也绝对不赞成将性行为随便上纲上线。人与人之间的差异很大,你有权选择自己的性态度,只要不损害别人的利益都没有什么问题。但你必须为这样的行为负责,也得承认别人有批评的权利。”

  雯似懂非懂地:“这么一来似乎个人是快乐些了,但是…,不好说,总感觉周围会给你很大的压力。”

  “是呀,所以我们都得学学怎么缓解这些压力。同一件事,既可能有许多人赞成,又可能有许多人反对,因为人与人之间的差异很大。我们认真考虑过这些赞成和反对的意见后,只要不损害别人,只要问心无愧,就坦然快乐地按自己的选择做好了。毕竟,你无法做到让别人都跟你有统一的思想,就只好他有他的想法你有你的做法,学会在不同的意见中做事吧。”

  “听你这一说,我对伟这件事的处理就更有信心了。”

  “所以我说只要有信心,就不会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我对你尽快地把这件事成为过去的做法很欣赏,反正事情不能逆向发展了,那就尽快让它成为历史,尽快脱离它的阴影,让自己尽快回到快乐生活的轨道上。”

  “是呀,日子过得快快乐乐真的比什么都强。这件事还给了我一些教训,以后我还有机会交男朋友的,可能还会,还会做什么,我一定要做好保护措施,不要等快乐过后成天担心怀孕啦染病啦什么的。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快乐呵。”

  “哎呀,看到你这样我真的很高兴,很高兴。”

  “我也是呀。”

  停了一会儿,敏说:“雯哪,我们想明天出院回去了。”

  “明天?这么快?”

  “伟的伤已经完全稳定了,慢慢康复疗养也不必呆在医院里,回到家里可能更好。你和伟的事也很好地解决了,我们不就可以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那倒是。家里什么都方便,心情也会更好些。什么时间的飞机?”

  “我还没订好票呢,待会儿订好了通知你。”

  “行!我明天送你们。”

  两人再聊了一会儿,敏急着要去订票,告别了。

  星期天下午,雯依约到机场送敏和伟。远远地她看着伟脸上缠着绷带,手臂吊着绷带,步履蹒跚地在敏的搀扶下走过来,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怪怪的酸。

  “你,感觉好点了吗?”雯问伟。

  伟在绷带中露出的那点眼珠子依然是欣慰、坚强:“好多了,再过十来天又是一条好汉,不用担心。”

  一时无话。一会儿,伟深情的说:“雯,很对不起,也非常非常非常的感谢你。”

  “哎,算啦算啦,反正老天爷算是给你一个惩罚了。我呢,也学了很多东西。”

  敏说:“人家雯真是个了不起的女孩,要不是她,可能老天爷也不放过你呢!”

  伟一个调门地应道:“是的,是的。”

  雯嚷道:“快别说了,再说这些话,我要以为你们是占了便宜后说风凉话了。”

  伟想笑,可眼里冒出的却是因脸伤而痛的眼神。

  敏忙说:“哎,说真的,我们有你这个朋友真的很高兴很荣幸,以后有事,不管是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支持你的。”

  “行!时间到了,你们快上飞机吧。祝一路顺风一路平安!到了给发个信。”

  看着飞机起飞,雯的痛苦悲伤都随之远去,消逝了。虽然她不知道前路会有什么在等待着她,但她知道自己不再畏惧和迷茫。

(阿斌)
 
  2002-12-17 1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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