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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谭泡泡的爱情

  朱胖子跑过来告诉张吼:原来谭泡泡这个骚货喜欢上王老师了,就是那个教美术的王老师。

  张吼想了一下,然后狠狠一拳砸在朱胖子的腮帮子上,一丝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出,那面目狰狞极了。张吼的拳头带着结束友谊的力量,朱胖子躺在地上愣了一会儿,粗心的朱胖子并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惹恼了这位好朋友,学习上的失意曾为这两个同病相怜的家伙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没过多久,朱胖子就疯了一般地朝张吼冲过来,朱胖子必须要还击,哪怕他与张吼之间曾是最好的朋友也要还击,这与一个男生的尊严有关。

  有很多的同学带着不易觉察的阴险和笑容目睹着这场打斗,但是不要指望这些少年老成的人会上来劝架,他们每个人都是那么雷同,胆小怕事却又心计重重。

  朱胖子的拳头重极了,后来张吼心不在焉地放弃了抵抗,在朱胖子的拳头中张吼看到了一些东西,一些美好与丑陋并存的东西,一些带着淡淡薄荷味道的东西,一些有着十五岁特殊冲动的东西……

  一             

  张吼看到了谭泡泡坐在操场的双杠上面,谭泡泡单薄的身体灵活极了,她只需轻轻一蹦就能将自己安安稳稳地放置在双杠上。谭泡泡身上散发着好闻的薄荷味道,她嘴中咀嚼着一枚“大大”牌的泡泡糖,这枚泡泡糖或许早在刚才上数学课的时候就含在她嘴中了。谭泡泡脸上永远是不屑一顾的表情,她的马尾辫成天无所事事地昂向天空,就像一支高傲的鸡毛掸子,谭泡泡的辫子和她本人一样有捉摸不透的特征,让人感觉这条张扬的辫子总有一天会逃脱谭泡泡的控制而独立存在。

  谭泡泡说:没劲。

  张吼说:什么没劲?

  谭泡泡说:什么都没劲。

  张吼意识到这种争论继续下去是毫无疑义的,就不再说话。谭泡泡大概也是感到无话可说,她嘴中哼着王菲的歌,瘦瘦的双腿在空气中来回晃动着,她那双粘着些灰尘的百事运动鞋划出一道道无关紧要的红色符号,似乎在调和某种气氛,看久了之后张吼的头便有了一种轻飘飘的眩晕感,于是张吼说:别晃了。

  谭泡泡对于张吼的建议无动于衷,张吼有点恼,就上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脚脖子,谭泡泡大概是怕痒的,她在笑声中尖叫道:放手!放手!!!

  张吼并未及时知道谭泡泡是生气了的,她的笑声给张吼的理解造成了假象,直到谭泡泡嘴中那枚泡泡糖吐在了张吼的脸上,张吼的手这才松开。这块柔软的泡泡糖释放着深刻的质地,透过这层胶状物质张吼可以感受到谭泡泡温暖的体温。谭泡泡皱着眉头从双杠上跳了下来,她凶狠的踢了张吼一脚,然后她就走了。

  这就是张吼第一次见到谭泡泡时的情景,当时她的样子让张吼害怕极了,张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怕她,她那单薄的身体根本就不是张吼的对手。之后张吼还见过几次谭泡泡,如果天气不错的话她就会一个人坐在双杠上,张吼则坐在教室的窗户边远远地望着她,一道道从窗子漏进来的金色光束上面充满了灰尘,午后的阳光富有耐心地晒烤着课桌的表皮,这时候木材上年久干枯的油漆就会发出“滋滋”爆裂的声音,所有的一切让这个坐双杠上的女生呈现出份外孤独而阴郁的影像,张吼对这个捉摸不透行为古怪的漂亮女生充满了好奇,但不敢上前。

  二

  叶思托朱胖子给张吼捎来一张纸条,她说中午放了学让他去琴房一趟,她有事找他。张吼不太想去,叶思是个长得还算过得去的姑娘,就是有点胖。叶思是学校的文艺特招生,说句公道话,她的钢琴弹得棒极了,可惜她无法将自己永远保持在一个演奏的状态,张吼对叶思的厌恶在于当她不弹琴的时候,这样张吼总是无法将她和她弹琴时的形象联系起来。比如她会向张吼不厌其烦的说:我们班主任真是变态极了,每天都要布置那么多的作业,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罗老师,如果她丈夫没有外遇的话她或许就不是这个样子了,可这和我们没关系啊……或许她还会说:王莉的围巾很漂亮,我问她在哪儿买的她总不告诉我,她一定是害怕别人抢了她风头,长那么难看还计较那么多,真是个自私的家伙……或许她会说:你知道吗,杜恬恬喜欢上了校篮球队的刘叶柯,杜恬恬可真是没眼光,刘叶柯长得一点也不帅,只有没品位的人才会喜欢刘叶柯……或许她还会对我说:张吼这次你复习得怎么样了?我妈说了,如果这次期末考试我能考前十名她就带我去欧洲旅游,你妈会给你什么奖励吗?你可要好好学习啊……

  张吼不明白为什么叶思每天都想扮演一个拯救者角色。当然,在世界上想扮演这个角色的人还有很多,他们有着让人吃惊的耐心,似乎永远不知疲倦。张吼所居住的这个南方小城里住满了安分守己的人,他们每天骑着车上班,骑着车下班,晚上他们会一集不落地守着电视机里那些无聊的肥皂剧直到入睡,他们的生活永远是这么一种单调的重复,这么平淡乏味地过一辈子他们不会感到厌倦。张吼今年十五岁,他就早已厌倦了。

  但后来张吼还是去了,隔很远他就听到了叶思的琴声,琴房位于学校北面一栋木质结构的老房子里,途中要穿过一片光秃秃的小树林,如果不是叶思的钢琴声,张吼真会有一种位于荒郊野岭的错觉,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不太像一个学校。每当脚步接触到那些木板楼梯的时候就会发出“咚咚”的噪音,叶思的琴声此刻也就会嘎然而止,这是她已经感觉张吼到来了的信号。

  叶思坐在珠江牌的老立式钢琴边,露出一个故作老练的笑容,这笑容掌握得极具分寸,就像正在参加钢琴比赛时那样从容,张吼随便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叶思说:你知道吗?许巍又出新专辑了,这是我这次去广州参赛时找到的,送给你吧。

  许巍的名字在叶思嘴中念出来和“虚伪”差不多,叶思手中有一盒许巍的磁带,张吼记不得什么时候对叶思说过我是喜欢许巍的,大概是高兴的时候吧,张吼一高兴就容易忘事。张吼接了过来,淡淡的说:谢谢。

  张吼没有表现出任何热情,这让叶思有些失望,她说:你不喜欢吗?

  琴房里呈现出一种安逸而尴尬的气氛,突然间,面对眼前这位叫叶思的女孩张吼感到有些内疚,叶思就是有点俗,其实总的来说她还是一个不错的姑娘,以至有时候张吼心中总会坏坏的想:如果叶思能够减去五公斤体重应该就是个漂亮姑娘了吧。当然,张吼的想法从未对她说过。是啊,一个胖胖的姑娘想要获得一些东西总是需要花点心思的,但是这些东西只会给张吼带来麻烦,张吼可以迅速忘记叶思的礼物却无法从容地接受它。作为一种补偿,张吼说:这个星期六晚上我请你去滑冰吧。

  那个午后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阳光很好,云很灿烂,这是一个典型的校园式的场景。去食堂打饭的时候,远远的张吼看到谭泡泡又坐在了操场的双杠上,她那漂亮的脸庞被梧桐树影打碎,过强的光线让谭泡泡单薄的身体显得有些苍白,她只穿着少少的一点衣服,这种天气她不会感到寒冷吗?这些思考让张吼渐渐放慢了脚步。

  叶思问张吼:你在看什么。

  张吼就说:没什么。

  叶思说:你是在看谭泡泡吧。

  张吼说:她叫谭泡泡?她的名字可真奇怪。

  叶思嘟起嘴不屑的说:这人是高二四班的,听说她挺骚的,没什么朋友。

  叶思的话让张吼感到有些难受,他怎么会难受起来了呢?

  张吼对谭泡泡是不了解的,他和谭泡泡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交,谭泡泡留在张吼蓝色校服上脚印至今还让他感到火辣辣的疼痛,可是这些疼痛并未在张吼心中构成任何仇恨,恰恰相反,他居然容不得任何人对谭泡泡的指责了,甚至有一种想要保护谭泡泡的念头,他就像一个喝了劣质酒的醉汉陷入神经极度迷乱之中,叶思以不负责任的言语来判断谭泡泡的作法激起了张吼的憎恨,到底这是怎么了?

  突然张吼的眼睛被灼伤,是一股强烈的光,带着这个冬季反常的温度。这些光是从远处谭泡泡手中那面小镜子里发射过来的,谭泡泡依然安详地坐在远处的那架双杠上,脸上露出坏坏的笑容。

  叶思说:这个骚货还真是不知廉耻。

  张吼就不假思索地对叶思说:你他妈可真像个无聊的长舌妇。

  很显然,叶思被张吼的话震住了,她脸色灰白,不久后一串泪珠悄悄爬上她委屈的脸庞。张吼不想再对叶思解释什么,径直朝谭泡泡走去。

  谭泡泡说:你觉得这个冬天怎么样?

  张吼说:什么?

  谭泡泡大声地重复了一遍:你觉得这个冬天怎么样?

  张吼说:还行吧。

  谭泡泡说:什么叫还行吧。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张吼说:行。

  谭泡泡说:行什么呀,我觉得不行。

  和谭泡泡说话总是这样一点目的性都没有,整个感觉就是摸不着头脑,说话的时候张吼没敢看她的眼睛,谭泡泡的眼睛是有光线的,反射着矍铄的温度,张吼想如果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是绝对可以感觉到的。可是张吼想她也是没有看自己的,他的皮肤没有再次被灼烧的感觉。

  谭泡泡用一种平稳的语调说:本来我是很喜欢冬天的,因为南方的冬天老是下雨,我觉得下着雨的冬天才更加纯粹。在我的记忆中,干净的阳光是属于秋天的物质,如果冬天还有阳光的话那秋天就没什么意思了。你觉着呢?

  张吼抬起头望了望谭泡泡,于是谭泡泡单薄的身体以及一片蔚蓝的天空齐齐走入他的视线,它们是那么的和谐,美得令人怀疑,女生谭泡泡周围的空气是有营养的,张吼就像一块干枯的海绵那样吸收着这一切,它们把张吼狠狠的滋润了。

  突然谭泡泡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张吼说:张吼,张学友的张,吼叫的吼。

  谭泡泡说:你哪个班的?

  张吼说:比你低一届,高一三班。

  谭泡泡说:你太小了。

  张吼倔强的说:我比你小不了多少。

  谭泡泡嘴中发出了嘲弄的笑声,这破坏了张吼初始的心情,于是张吼高声的说道:我可以保护你的。

  谭泡泡的笑声停止了,然后张吼的脸,张吼的脖子,张吼裸露在空气中的双手均被一种熟悉的灼烧感占据了。谭泡泡想起那年夏天当她回家时所看到的那一切,推开门之前她突然闻到一种刺鼻的恶臭,顿时她的脑子中划过一丝不详的预感,她预感她的未来将要发生一种彻底的变更。后来她完全被眼前的可怕景象震惊了,她的母亲躺在床上,准确的说,是一滩腐烂的尸体,虽然它们已变得面目全非,但谭泡泡知道那一定是她母亲。母亲美丽的身体在床上分解和散开,然后母亲一滴一滴流淌在地板上,像一朵朵凋谢腐败的南瓜花,母亲被一群白色的蛆虫所占据,它们像猫儿的舌头那样舔噬着母亲的腹部和乳房。母亲身边有一个空的安眠药瓶,还有三个已经熄灭的煤炉,它们在燃烧结束的时候也冷却了母亲的温度,法医由此断定这是一起普通的自杀案例。而谭泡泡知道,那个真正的凶手正是那个缺席了葬礼的男人,他此刻正在另一个年轻女人身边说着一些精致柔软的情话,他是谭泡泡的父亲,一个风情万种的中年男人。

  那些往事终于与那个漫长的夏天一同缓缓驶入城市的阴影中,这些记忆素材就像一团在黑夜里开放的蓝色火焰,它们在谭泡泡的身体里艰难而富有耐心地燃烧着,它们是没有温度的,蓝色的物质往往就是这样极易给人造成一种冷艳的错觉。从此女生谭泡泡便迅速拥有了与外表所不吻合的孤僻,害怕交流,拒绝解释,习惯于在一个人的世界里生存。否定一切的处世哲学在这个圆滑而世故的学校里是不受欢迎的,过多恶毒的诽谤和流言会让谭泡泡突然变得深沉起来。

  谭泡泡说:你是寄宿生吗?

  张吼说:不是,我每天都得回家。

  谭泡泡说:你在学校上晚自习吗?

  张吼说:怎么了?

  她说:今晚下了晚自习你来这里,我有话要对你说。

  说着说着谭泡泡从双杠上一跃而下,她的双脚在沙坑里跺出一层云雾状的混乱,张吼下意识一躲,但一脚踩空重重的摔在地上。谭泡泡哈哈的大笑了起来,张吼有些不好意思就也笑了。

  谭泡泡说:你怕我。

  张吼不服:我怕你做什么。

  谭泡泡说:你就是怕我你就是怕我。

  张吼说:那我怕你行了吧。

  谭泡泡说:知道那天我为什么要踹你吗?

  张吼说:因为你有毛病。

  谭泡泡说:因为我不喜欢笑。

  我说:那你今天不是也笑了吗?

  谭泡泡没有再说话,留给张吼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像一只小鸟儿那样哼着王菲的歌跑开了。张吼跑到校外的小卖部打了个电话给妈妈,他说学校今晚要补课,可能要晚一点回来。妈妈说那你还回来吃晚饭吗?张吼说不回来了,我就在学校糊弄一顿算了。妈妈说那你要记得吃啊,别把自己的胃搞坏了。挂完电话张吼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妈妈,如此简单而劣质的借口大概也就只能欺骗他那位善良的母亲了。

  三

  下午上了什么课张吼都不记得了,张吼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那个漫长的下午的,朱胖子递了几次纸条都没回他,他问张吼叶思是不是有那个意思,你有什么想法云云……朱胖子对张吼和叶思之间的事情如此关心是有原因的,比如说叶思屡屡从她老爸那里偷好烟来给张吼抽,这个时候朱胖子也能从中分享几根,最关键的是朱胖子喜欢叶思班上一个圆脸女生,叶思对朱胖子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过渡性人物(或许朱胖子对叶思来说也是这样的)。张吼不知该怎么回答朱胖子,叶思又没有向他明确表示过什么,年少时的爱情总是要被这些多情的矜持打上一些折扣的。突然张吼想起今天下午自己是不是对叶思做得有点过火了,她会不会被伤害了?但是这些内疚的想法并没在张吼脑海中停留太久,张吼对自己和谭泡泡之间的那个约定充满了美好的期待。

  夜晚如期到来,操场上没有什么人,张吼看到了坐在双杠上的谭泡泡,她换了一件衣服,在黑暗中看不清楚那是什么颜色的,张吼的双眼完全被一团深沉而新鲜的视觉印象所填满。大概要变天了,风卷起塑料包装袋和纸屑缠绕着张吼的双腿,张吼感觉不到寒冷,谭泡泡的面孔在张吼内心深处就像一团妖娆的火焰那样燃烧着,它驱赶了身体里所有的其他感受。谭泡泡依然无目的性地晃动着她那修长而单瘦的双腿,似乎早已忘记了张吼的存在。有几次张吼看到她似乎要说点什么,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唇膏闪动着一些冷艳的光泽,这种无声的气氛禁锢了少年们的身体。

  谭泡泡说:我怀孕了。

  张吼看到谭泡泡的脸上流露出不安的表情,这些不安被一种冷静的假象掩盖着。

  造成这一切的那个男人就是这所学校的美术老师王远,王远曾不止一次地对谭泡泡说:像我这么差的人做了几年老师后便什么缺点都没有了。而然王远并未因此而拒绝对女生谭泡泡身体的渴望,当然,要拒绝一个青春而美丽的女生是不容易的,这对每一位年轻的单身老师都是异常严峻的考验。必须承认王远是一个精神空洞心态阴暗的人,一切艺术形式此刻都会在他的世界里扮演了救命稻草的角色,那个曾有远大抱负的王远在屡次受挫之后将他全部的激情转而投向了绘画,他将那些与之发生过关系的女人变成画布上的颜料,然而那些女人从未在王远的绘画中明朗过,谭泡泡的形象此刻就在王远的新作中浮现出一种模糊而遥远的气质。

  王远混乱的生活在一种不易觉察的环境里进行着,每天他会按时上班,在课堂上付出他那被上帝遗忘了的激情,比如他会说:让打击来得更猛烈些吧。如果每天都能看到想要看到的人,如果每天都能办成想要办成的事,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幸福会让你们的头脑变得愚蠢起来。此话惊得台下众多童男童女呈目瞪口呆状,十五六岁的少年并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是却被王老师略带神经质的言论深深倾倒。

  与谭泡泡发生关系的那天是王远前女友结婚的日子,这个女人在意识到王远的钱包可能永远无法变得充实起来后就义无反顾的离开了他。王远被邀请去参加了婚礼,从那寒酸的钱包里掏出一定数额的钞票来恭贺自己所喜爱的姑娘被一个并不认识的男人夺去,这件事情是令人沮丧的。那个男人优点在于比王远有钱,或许还有其他优点吧,王远没有耐心去研究。当一个男人没有太多钱的时候他总会感觉这个世界是不属于他的。

  当王远醉醺醺地回到家时他看见了女生谭泡泡,当时她就站在王远家门口,当她用一种柔情说出“你回来了”的时候,王远差点掉下泪来,王远看到女孩站在他的旁边,她是多么楚楚动人,否则她的脸庞上怎么可能写满了幸福,这些表情会被时间冲刷吗?哦,肯定会的,肯定会的,她的一切总会被这个无趣的世界所更改,当经验成为支配行为的唯一动力的时候,她就会变的。那个时候她是否还会想起今天?想起某个寒冷冬夜在这居民小区里义无反顾的等待?想起这个普通的美术老师?一想到这些王远就变得异常悲伤了。

  后来很自然的王远做错了一件事情。正是这件做错了的事情导致了女生谭泡泡的怀孕。

  谭泡泡并不会在意这些,如果不是王远导致了其的身孕,她会很快忘掉这个失败的男人然后重新开始下一次身体的体验。在谭泡泡的世界里是没有快乐和悲伤的,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敌意,对信任的敌意,对男人的敌意,对爱情的敌意,对存在的敌意……那个夏天的记忆让谭泡泡不再相信一切避难的手段,有一些事情在谭泡泡的生活里过早的发生了,这必然会剥夺她对一切美好的感受。

  你打算怎么帮我?燕子心不在焉地问着张吼。

  谭泡泡就像一朵柔软的南瓜花那样安详的坐在张吼对面,用南瓜花来形容谭泡泡是非常贴切的,这是一种娇嫩易碎的植物,一只小虫就能把她搞得千疮百孔。穿过透明的黑暗,张吼看到恐惧在她脸上留下一种类似于南瓜花的残败的色彩。突然间张吼觉得自己的表情障碍了起来,在这样毫无修饰的气氛下张吼是无法有所掩饰的,张吼心中感到异常痛苦,张吼太小了,他目前的智力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来应付这一切。我能有什么打算?他心中默默地想着。

  你有什么打算吗?燕子又重复了一遍。

  没有。张吼这样说着。

  你的眼睛里有一个未接电话。谭泡泡这样说着。

  四

  和叶思逛百盛商场的时候张吼还在被谭泡泡的这句话迷惑着,以至于他总会想,假如商场里的这些漂亮衣服穿在谭泡泡身上是什么样子的,后来连张吼都觉得有些对不起叶思,就对叶思说:我不想逛了。

  叶思说:那等会我们还去滑冰吗?

  张吼说:我想回家。

  叶思说:你怎么了?

  张吼说:我的眼睛里有一个未接电话。

  张吼去了学校,他没有在教室里找到谭泡泡,于是他又去了谭泡泡的宿舍,谭泡泡也没有在那里,他在谭泡泡的床上留了张纸条:我在老地方等你。

  五

  谭泡泡还是没有出现。

  再过一分钟就是2003年1月1日,一想到新年的开头竟是这样张吼就有点想放弃了,因为这样的等待很有可能被谭泡泡忽略,她没有一定要为张吼做点什么的义务。

(黑树林)
 
  2003-01-14 1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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