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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痕

  一

  我骑着60元买来的山地车,在光滑平整的水泥地上慢慢奔行。宽厚的车胎与水泥地的交合处发出滋滋的声音。这声音淹没在小城夏夜的嘈杂声中。我虽然听不到,但我能真切的感受到它的存在。犹如再麻木的生命,以血肉之躯,滚爬在铺满荆棘的时光长路上,总要发出的一些低沉喑哑的呻吟。这呻吟声路人或许听不到,但作为故事主角的自己,总会清楚自己演了些什么。

  凉风迎面习习而来,拂在我刚刚沐浴过后的身上,使我感觉到仿似凭虚而立,御风而行。夜空是幽蓝幽蓝的美好,几颗疲累的小星懒懒的倚在云上,风又是那么的清新怡人。一瞬间,我觉得我不是这个世间的人了。一切的营营苟苟都已与我无关,所有的欲望和烦恼亦都离我远去。      

  但这样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几秒钟。这座中国中部的小城,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夏夜却不怎么美好。四面喧嚣嘈杂的声浪,扑天盖地的向我直冲过来。让我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并不是飘然欲飞的仙人,而只是某座普通小城中的一个庸碌小人物而已。欲望之蛇同样在我心中扭曲盘踞,它瞪着一双绿油油的恶毒小眼,露齿吐信,观察着四周的猎物,选择着可口的美食,随时准备奋力一搏,以吞噬掉别人和它的主人——我。当它带着我满足了一路蜿蜓曲折的心事,自认为很幸福的吞噬掉别人和我自己后,才发现欲望在现实中的满足并不是想像中的那样美好,失望痛苦和不满依旧充溢心间。于是,它又带着我四处找寻新的猎物,去追求另一个很幸福的吞噬。

  但你也不能说这蛇是个坏东西,就是它令我们产生的不满足,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和自己对自己生命的承诺,才使人类在这个世界上繁衍延至今,发展至今,痛苦至今。也使做为人类中的一员的你我在这个世上活的有滋有味,才能很有心劲的在这个烦恼和痛疼漫天飞舞的世上走下去。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视这世间为疼为苦。

  最高的智者的是没有任何的欲望的,所以他们能心无挂碍,浑圆无缺,。他们是在一种平和宁静的境界中享受世界的。次之的智者是只需要最基本的生活条件,其他的愿望只在想像中满足就可以了。他们也是很超然的活着。去掉了上面这两种人物,余下的皆是你我这样庸庸碌碌,疼痛不已的世间爬虫了。

  最高智者的境界很难达到。我只希望自己能做一个次之的智者。

  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得成。

  奥迪、蓝鸟、桑塔娜……各种各样的桥车从我身后奔驰而来;本田、铃木、雅马哈……各种各样的摩托车从我身前呼啸而去;四周的手机声此起彼伏,摩托罗拉、诺基亚、三星……靓女们穿梭不息,香气馥郁。我心中不禁想起两句诗来:“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我笑了笑,山地车在熙攘拥挤,怀着各种欲望的人群中飞行穿插。不自觉的成了他们的一份子。

  我来到了朋友所开的网吧。网吧中人数众多。人人都坐在电脑前和那十多英寸的电脑屏幕玩命,比试着由古老的细胞组成的机体和现代高科技的电子元件制成的文明成果到底是谁连续运转的时间久长。

  法国巨炮的炮弹爆炸之声震耳欲聋,在网吧中的每个人心中爆裂开来。“半条命”中的重型阻击步枪也不甘落后,“叭,叭”作响,射进每个人的可供思索的颅脑。这样,现代社会的高度文明就赶走了愚昧无知,领导着我们过一种文明的幸福生活。游戏自然不能在二十一世纪称王称霸,独占鳌头,于是,席琳·迪翁的《爱无止境》和庚澄庆的《流星花园》便袅袅响起,绕梁三日,嗡嗡不去。这充溢于每一寸空间的歌声又再说明现代文明紧拥着我们,我们生活的应该很幸福。

  我见一台电脑前没人,正是朋友和我说过有毛病的那台电脑。我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先打开显示器,再打开主机。屏幕上出现了美格主板的标志,自检过后,出现了WINDOWSME的嫩绿画面。还好,这次没有直接进入C模式。进入桌面后,显示色彩固定在16位色。我进入设备管理器看了一下,发现显卡和声卡驱动程序都没有安装。

  我对正在柜台后收帐的朋友说,你小子钱挣多了,花不完了是吧。朋友头也不抬,说怎么了。我说你这台电脑能用,你为什么不让人玩。

  他说,昨天开机就进C模式果然是你说的键盘坏了。换了一个新键盘就行了。他又让我帮他从网上下载显卡和声卡驱动程序。我说我不知道显卡和声卡的型号。他说他也忘了。他要我拆开机箱看一下。我指了指我左边的电脑,笑他蠢:这两部电脑不是一样的吗,从这部电脑上看一下不就行了。

  我说话声音很大,笑得又是那样肆无忌惮。坐在我左边的女孩子不由转头看了我一眼。我虽然近视,但平时看起美眉来,一双小眼中却是精光四射,炯炯有神,直欲穿透眼前的厚厚镜片。这时她既然向我看了过来,我怎能吃亏?我也就毫不犹豫的向她回望过去。

  她身着淡淡的绿衫子,皮肤雪白,秀美的脸上有一双漆黑的大眼睛,一袭瀑布似的秀发直直披泻向一个难言的幽美境界。那双大眼睛在我脸上略一停留,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奇之色,然后又回到了屏幕上。

  我暗想,这美眉有点儿味道。

  她和另一个短发女孩正在我左边的电脑上用QQ和人聊天。她倚在短发女孩肩头,背对着我。她衫子的绿很淡很淡,几近于白色。我从她衫子下可以看到她乳罩带子的浅浅轮廓,那是一种带子很宽的吊带式的乳罩,极为舒适的贴在她柔软的肌肤上。

  我不喜欢女孩子穿种细带子的乳罩。细细的带子容易陷进肌肤,使带子两侧的肌肉隆起,给人一种痴肥的感觉。而这女孩子身上的那件小东西正是我喜欢的类型。她淡绿的衫子,柔嫩的肌肤,以及她脑后的黑亮秀发,配上那宽带乳罩,让我觉的很美。我看了好一会儿,感到很有诱惑力。

  她感到背后有人一直在看她,就转过头来,见我死盯着她,知道我刚才一直在看她的后背,不由脸上一红,忙又转过头去。我虽然很想继续看下去,但多年来的教育和社会习俗的熏冶使我知道人毕竟不是动物,在某些场合人应该虚伪的装出一种礼仪和风度来。

  我的目光又回到了面前的屏幕上,看到了分辨力很低的色彩,才想起了自己要装驱动程序。我斜过身子,问两个女孩,你们是本县的人吗?她回过头来,大眼睛中有点儿惊讶。她点点头。

  我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不可能!你们骗我的。

  短发女孩很是好奇,她说我们为什么不是这县城中的人?

  我斩钉截铁的说,咱们县城中哪有你们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骗我的!你们一定是骗我的。你瞧俺这乡下人没进过城,拿我开心吧。

  她们两个乐了,抿嘴一笑。

  女人听到别人称赞自己漂亮,心里总是很美。女子的漂亮在现代社会中总是很美好,让人心向往之。而在遥远的远古时代,漂亮只是雌性动物用来吸引雄性动物来和自己交配,以便繁衍后代的生理外表而已。现代人虽把漂亮给美化到一个至高无上的优美境界,但归根结底漂亮只是为了更频繁的交配,以保证一个种族在自然界中更好的繁殖、更好的生存。

  当然,漂亮在现今的社会中又等于是虚荣心的满足。女子要能厚颜一些,会妥善的利用自己的漂亮,漂亮又约等于金钱和社会地位。

  我对她们说,耽误你们一下,我要从你们这台电脑上查点资料。一会儿就行。

  短发女孩停止了敲击键盘。我歪过身子,拿过鼠标,在屏幕上点击几下,找到了AC97声卡和TNT显卡的名称。在我身前,那大眼睛女孩偎依在短发女孩的身上。我的胸脯离她肩膀很近。虽然隔着一段空间,我仍然觉着她柔软的肌肤紧紧贴在我的胸膛。我感觉我胸口的肌肉在滋滋的燃烧。

  我虽然已经找到了我要找的驱动程序,但我不愿放过这个燃烧的机会,我又在电脑上磨蹭了两三分钟。

  短发女孩有点急了,她说怎么这么慢呀?

  我吹嘘着说,慢?要不是我这电脑高手,不知要多少时间呢。

  短发女孩不耐烦了,对大眼睛女孩说,咱们走吧?   大眼睛女孩说,再等一会儿。

  我见她们要走,忙说好了好了,你们玩吧。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找到华军软件网,开始下载声卡和显卡的驱动程序。朋友上的是一线通,下载速度很慢,要很久才能下载完。我又向她望去。在她的淡绿衫子下是一条纯白的短裙,裙子很短,她膝盖上约有十公分暴露在外面,露出一双雪白的腿来。我一见她那两条线条优美,浑圆雪白的腿,脑中就轰然一响,积累蓄积了二十七年的炽热欲望都在这一刻勃然爆发。暗红滚烫的岩浆在我体内翻腾滚动,川流不息。我浑身上下都给这股在我体内冲击了多年的岩浆而始终没能胜我此时胜了我也就毫不留情的折磨我的东西烧的通红。我象是一只烧红了的烤乳猪,皮毛尽脱,肌肤暗红。我想我的骨骼也已被烤的酥软焦脆,因为我浑身懒洋洋的没有一丝儿的力气,正如所谓的软骨病一样失却了运动系统中最强有力的组成部分。但这感觉很是美好,它战胜了我,我也就心甘情愿的做了它的俘虏。

  如果说她先前的美好只是勾起了我做为一个青年男子对美好女性的正常向往,这向往包括了对她的文化修养,气质性格,生活环境等等的了解。而她这双富有弹性的美腿却彻彻底底燃起了我沉酣在体内多年的动物本能,那一刻,在我眼中只有她两条丰满白嫩的腿,在我的心中只有赤裸裸的兽欲。犹如参了无数时日禅的高僧,在某个特定机缘下蓦然开悟,得成大道一样。我的心在这双美腿的逼视下,在这一瞬间也幡然大悟。我撕却了我心脏上的覆膜,没有感到丝毫的痛疼。在我的胸腔中只余下一颗光秃秃的心在狂野的跳动,将带着欲望的鲜血不停的泵入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我想象着这双美腿在短裙下的皎好模样,浑圆,雪白,柔美……、一股突然而至的狂飙把我卷在了天空中。

  银白色的月亮缀在深邃的夜空中,放着幽美的光芒,和千万年前一样漠然不语,而对世上的一切又洞若观火。在月亮的四周是浑圆雪白柔美的白云。这些白云把我的身子轻轻环绕。我的身子轻盈自在,在幽蓝幽蓝的夜空中无拘无束的飞翔。在柔美的白云深处有一朵嫣红娇嫩的小花,那将是我悠然徜徉的地方。我在白云之间穿梭飞翔,向那嫣红的小花张望,她看上去是在离我很近的地方,但我耗尽一生的时光,也只能将她远远的企望……

  一股炽热的火焰燃烧在我撕去了覆膜的心脏,把我的身子一片片的烧成了灰烬张张……

  二

  我的手准确无误的落在了那双优美的大腿上。我感觉到那双腿猛得一抖。随着那一抖,她已转过头来向我看了过来。我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愤怒和惊讶。我厚颜无耻的回视着她黑黑的眼睛,理直气壮,毫无畏惧。就好象一个年幼的孩子在缠着自己最亲密的小阿姨要糖块吃一般自然。

  我当时不知自己怎么会这样做,我也不想这样做,但我知道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心底在说:叫吧,喊吧,让周围的人都知道我做了些什么,让他们鄙鄙夷的目光和嘲讽的语言来帮助我成为原来的自己吧。

  我期待着她的一声尖叫,几声咒骂,最好的是她能附带送我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这时她不论对我做什么出格过分的事,我都会很高兴的接受。就象一个买六合彩的人一样,不论多大的奖落在了自己的头上,都只会欣然接受,并庆贺自己的幸运。但令我失望的是没有尖叫,没有咒骂,更没有耳光,我不由的疑惑起来:我怎么这么不走运?

  她眼神中的愤怒和惊讶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欲语还休的娇羞。我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我的手继续在那双浑圆的腿上抚摸游弋,希望以此能带给自己一个大奖。但我的希望又一次落了空。她转过头去,盯着电脑屏幕,索性不再看我。

  她既然不再理我,我也就不好意思客气了,我的手在她腿上仔细的抚摸起来。这时我才有空闲的时间去感受我手下的感觉,她的腿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光滑柔软,富有弹性。我慢慢的抚摸了一会儿,意犹末尽,我的手又往她短裙下移去。我掠过她短裙下更为丰满的大腿,向着我想象中的棉质小内裤和嫣红的花朵移去……

  我的手在不停的颤抖,我的脸色腊黄。我的身子象是一个多眼的喷泉,无数的激情从我的七窍中,从我的汗腺中向四面八方飞花溅玉般的迸射而出,把这小小的网吧中喧嚣吵闹之声都压了下去,瞬时间,室内鸦雀无声,静寂一片。我听到我的心脏在“砰,砰,砰”的急剧跳动……

  一只手从短裙外按在了我的手上。虽然隔着短裙,我手上的每一个神经元依然感到了那只手的细嫩。她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愤怒。

  我想既然已经无耻了,那就流氓到底吧。我向她咧嘴一笑,在电脑屏幕上创建了一个文本文档,用智能陈桥打下:嗨,漂亮的美眉,咱们出去聊聊好吗?她看了以后,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我不禁愕然,我没想到她真的会出去,而且好象是很乐意的样子。她既然已经出去了,我也不能装熊呀。我也只得站起身来,跟在她身后,向门外走去。她浑圆的臀在短裙下扭动,越发显出她的腰肢纤细,不盈一掬,使我看了很是养眼。

  我们出了网吧,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并肩向前走去。她的个子很高,头顶已齐到了我的眉端。我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她微微抖了一下,没有反抗。

  我带她来到河畔的一条小石头路上,这儿几乎没有行人,远远的离开了城市的喧嚣吵闹。一弯初上的新月放着淡淡的清辉,透过河畔一行大树的繁枝密叶,均匀细碎的漏在我们身上。初夏的夜风从远处的河畔姗姗而来,轻拂着我们,使她裙裾飞舞,长发飘扬。

  我感到周遭静谧空濛。我很是奇怪,平日和朋友们在一起,只有快乐与狂欢的感觉,而这种宁静从来都是我一个人独处时才能享受到的美好。怎么今日身边有了这样一个在网吧中让我随便抚摸的女孩,我也会有这种感觉?但我在这种优美的宁静悄然来到我的心田时,我是不会去多想任何事的。我没有去深究这个问题。

  我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我们沉浸在静谧之中。就这样在这个新月如钩、凉风习习的夏夜向前慢慢走去……

  新月倒映在小河中,绝美无匹……

  一辆摩托车从远处飞驰而来,马达轰鸣,雪亮的大灯刺破了夜的宁静。我们又回到了现实中。当摩托车从我们身边飞驰而过,渐渐的远去了,我笑着说:“你不是一个乖女孩。”

  她也笑着说:“你也不是一个好男孩。”

  我说:“我今年已经二十七了,可不是什么男孩。”我又逗她:“我怎么不好了?”

  她拂了拂鬃边的发丝,姿态很是优美。她说:“你在网吧中对一个陌生女孩做那样的事,还能好到哪儿去?”

  我笑:“依你的意思,我一定是个很坏的人了。头上不是生疮,脚底只怕也要流脓了。”

  她笑着连连点头。

  我依然逗她:“你怎么不反抗,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她笑:“你说呢?”

  我肯定的点点头,胸有成竹:“嗯,你喜欢我也很正常,象我这样好的男人上哪儿找去?”

  她不屑的撇撇嘴。

  我为自己辩护:“我可是第一次做在网吧中的事,平常我可老实了。”

  她笑,连连点头:“嗯,这我知道,你不是一般的老实。你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女孩子在河边散步呢。”

  我很是奇怪:“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她噗嗤一笑,说:“你真逗。”

  我也笑,“我不仅第一次在夜晚和女孩子在河边散步,而且我还是处男呢。我可是中国最后一个处男了,需要赶紧上报国家,把我做为楷模竖立起来。”

  她笑得身子乱颤:“对,对,你是个处男,正和麦当娜是个处女一样,这大家都知道的。”

  我叫起撞天屈来:“我这么老实,说的可都是实话。你怎么就不相信我?”

  她格格而笑:“你老实?你老实就不会在找到了AC97声卡和TNG显卡的驱动程序之后,还在我们的电脑上东磨西蹭的耽误时间了。”

  我一楞,我可没想到她小小的年纪竟对电脑这么精通,我玩的花样居然给她看了出来。我疑惑的问:“你也懂电脑?”

  她嫣然一笑:“我在电信局工作,这点知识还是有的。”

  我本想自己玩的挺高,那知人家是扮猪吃虎的精明主儿,看透了我还装傻。我有一种给人骗了的感觉,我说:“你当时怎么不说出来?”

  她笑:“你当时那个样子傻的有趣,我想多看一会呀。”

  我愤愤的说:“原来你这么奸诈。”

  她格格的笑着:“在你面前,我只能甘拜下风。”

  我虽然表面上表现的愤愤不平,但心里却有点儿喜欢起她了。我很是奇怪,我平常只喜欢清纯的女孩子,按说象她这样一个在网吧中准许男女随便抚摸的女孩,我是会很厌烦的。但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驱使我喜欢了她,就象原本沉稳的我竟会在网吧中摸她的腿一样。

  我们走了一会儿,她说:“我累了,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吃些冷饮吧。”

  我说:“中。”怪不得别人说泡妞是需要花钱的。这不,没聊一会儿,就要我请她吃东西了。要是换作别的女孩,我根本就不会搭理:你他妈的想吃冷饮,我还想吃呢,谁掏钱啊。但对她,我却容忍了,我自己也奇怪。

  她说:“你说话真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四川人呢。”

  月亮渐渐的升高了,照得四周很亮,使我可以很清楚的看清她的脸。她的唇上抹着淡淡的口红,看上去丰腴多汁,象一颗熟透的桃子。我很想咬上一口,但我没做。我们又往前走了一会,来到了大路上。街上行人依然在熙攘着,在这炎热的夏夜,他们也不知休息,仍然为生活和欲望奔波着。我望着他们,心里很是鄙视,好象我是一个很清高的人一样。

  我们又走了一会,我说:“既然你累了,那咱们打的吧。”

  她白了我一眼,说:“你又发什么神经,咱们这县城哪有的士?”

  我伸手拦住了一辆三轮车,对她说:“这不是咱们县城的特产木的士吗?”

  她嘻嘻而笑:对三轮车夫说:“去‘碰碰凉’。”

  我们坐上了三轮车,车子慢慢的在街道上奔行。我和她挤在狭小的车厢中,我露在短裤外赤裸的腿和她丰满的腿紧紧贴在一起。这次我却没有异样的感觉,先前炽热的冲动和激昂的热情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她只是我交往多年的一个同性朋友而已。

  我看着她鼻子在灯光下的暗影,感觉到那暗影有点神秘。看了一会,她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说:“你看什么?”

  我一愕,说:“没什么。”我不能和她说我在看她的鼻子呀。

  我又说:“你的朋友自己一个人在网吧中,你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

  她说:“哦,我倒忘了。”她打开手中的小包,拿出一个小巧的手机来,她拔了个号码,说:“我有事先走了,你自己回去吧。”那边说了几句话,她笑着说:“回头再和你说了。”就挂断了电话。

  我见她的手机是新近刚刚流行起来的款式,市价要在五千元左右。就说:“小样的,手机不错啊,哪个相好的送你的?”

  她生气了,说:“你嘴怎么那么贫?不知道别乱说。”

  我碰了一鼻子灰,很不高兴,我说:“怎么?连这个开玩笑也开不起?”

  她转过了头去,不再理我。

  一会儿,她低下头,象是在想些什么,她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拿起手机,打了一个号。她说:“妈,我晚上不回去了,在朋友这儿睡。”只听那端说了几句,街上声音很吵,我没听清说些什么。她妈说了好大一会儿,她才笑着说:“我知道啦,你放心好了。”

  我说:“你妈蛮关心你的。”

  “那当然了。”她说,脸作幸福状。

  我问:“你晚上不回去了,在哪儿睡?”

  她厚颜无耻的调笑我:“在你哪儿睡呀。”

  我一呆,好久没有说话。她也低下头去不说话。我们在沉默中渡过了不知多长时间。直到车夫说:“到地方了。”我们才下了车。

  我们来到了‘碰碰凉’冷食城。这冷食城只卖饮料,冰琪淋,烤饼,小蛋糕之类的东西。城中装饰清雅,里面用绿色的竹子分隔成一间一间的小小雅座,门口挂着竹帘子,雅座中的桌椅也都是竹子做的。

  我们在雅座中坐定服务小姐送上食品单来。我见那上面写着:午夜玫瑰,红装素裹,游龙戏凤等名字,不禁瞠目不知所以然。我一个穷老百姓,哪进过这样高消费的地儿?怎么知道这些好听的名儿都是个啥玩意?

  她见我面有难色,笑着拿过单子来,轻车熟路的点了几个食品。服务小姐又问还点歌吗?她就点了一首‘达明一派’的《半生缘》。我很奇怪,问她:“你也爱听‘达明一派’?”

  她说:“怎么了?只准你们这些高雅的人听达明的歌吗?”

  我说:“俺什么时候说过俺高雅了?俺乡下土包子一个。”

  她笑笑,也不再问了。

  这时服务小姐把我们要的食品端了上来。我用小勺子舀着咖啡,看着一桌子的造型优美色泽都丽的蛋糕冰琪淋说:“咱们是不是有些腐化坠落?咱这一餐可抵得上农民一亩麦子的。”

  她边吃蛋糕边说:“咱们有这消费水平,为什么就不能享受生活?”

  我说:“现在高雅点的,就玩艺术,次一些的,玩情调,最次的一等,就是玩流行。你这享受生活,也只是玩玩情调罢了。”

  她看着我,眼睛晶晶亮:“这么说你玩的一定很高雅了?你都喜欢些什么?”

  我嘻皮笑脸的说:“我就喜欢象你这样漂亮的小美眉。”

  她说:“你就不能说点儿正经的?”

  我说:“嗯,嗯。说正经的也行。我这的一双皮鞋让咱们吃掉了。”

  她很是惊奇:“咱们吃掉了你的皮鞋?”

  “我这个月就剩一百多元了,正准备用它买双皮鞋,这一餐下来,我的皮鞋就没有了,还不等于咱们吃掉了我的皮鞋?”

  她笑:“既然你这么爱泡美眉,一定吃掉了不少皮鞋了。多这一双也不打紧。”

  我摇头,拒不承认:“我从来不泡美眉。”

  她笑,也不知道她相信不相信,我也懒的解释。

  我们吃好了,来到柜台上结帐。我伸手掏钱,她却早已打开了小包,取出两张百元票子,递给了收款小姐。我从收款小姐手中要回了她的钱,递还给她,说:“还是我来吧。”她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我付了帐,和她来到街上。我伸手拦了一辆三轮车,她坐了上去。

  我掏了五块钱给车夫,对车夫说:“她要上哪你就送她上哪。”

  她非常惊讶:“你不和我一起?”

  我笑着摇摇头。先前的冲动和激情已荡然无存。我的性的欲望已在她身上得到了满足,性欲望的满足不一定是赤裸裸的肉体接触。她的声音,她的表情以及对她些许的了解,已满足了我的欲望。刚才在网吧中焚烧的感觉已离我远去。我不想再进一步下去。我更不想让一个在网吧中随便让人抚摸的女孩成为我的第一个女人。

  她说:“为什么?”

  我笑:“性至而来,性尽而去。”

  她下了三轮车,对车夫说:“你走吧,我们不要车了。”

  车夫兴冲冲的走了,他白赚了王块钱,自然心花怒放。

  我斜斜的站在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笑嘻嘻的看着她。

  她问:“你为什么要自己走?”

  我说:“刚才已说过了。”

  她问:“你对我失去了兴趣?”

  我说:“不是兴趣的兴,而是性欲的性。”

  她脸一红,低下头去,一会儿才说:“我想和你多聊会儿。”

  我说:“我不想聊了,我要回家了。”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我到你那儿去玩玩,成不成?”

  我兜头给了她一盆凉水:“你还是到你朋友哪儿去吧,我那儿可没地方给你睡。”

  她对我嗤之以鼻:“你别自作多情了。你有什么了不起?我会……我会在你哪儿不走?”

  我说:“你这样说我可就放心了。”

  她说:“你别老是耍贫嘴,我是真的想到你家看看。”

  我说:“有什么好看的,你还是回你朋友哪儿去吧。”

  她看着我,坚定的说:“不,我要去你那。”

  我们来到了我住的地方。我还在想着我怎么会让她来的。是真的是我自以为的被她缠烦了?还是我对她真的有了点好感?我说不上来。但我是让她来我住的地方了。我突然有点儿后悔。

  我家人住在另一个院子里,我自己一人住在这边的院子中,这个院子中只有一间年久失修的房子,我就住在里面。我们进了屋子。屋中凌乱不堪,我一个月换下来的衣服随意的扔在床上,椅子上,如岁月从我身上褪下来的老皮。因为屋子比外面的地平面低了几十公分,所以常年累月的潮湿,四面墙上的皮已大半脱落,露出了里面红的青的砖,这样又使我的屋子增加了不少的原始风味。我很穷,就那几件衣服,它们可怜兮兮的躺在衣柜中,我不想虐待它们,我就把衣柜全都敞开,让它们呼吸点儿新鲜空气,好更好的与霉气作战。我平常看的书,此时也成了凌乱的标志之一,它们懒散的在我的床上,桌子上,椅子上,柜子上散步,好象这儿就是它们的乐园。我那台赛扬300的电脑机箱已被我打开,露出了里面乱七八糟的线路。它并没有带给我任何有文化的标志,只是增加了我屋子中的凌乱。唯一令我欣慰的是我那几双袜子虽然很脏的小憩在柜子上,但它们还不是很臭。

  我让她在床上坐了下来,说;“没见过这么整洁的屋子吧?”

  她目光在室内转了一圈,说:“我就知道你喜欢看书,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我咧嘴一笑,说:“都是些色情文学,没什么了。”

  她顺手从桌子上拿过一个本子,翻开来看,我说:“黄色小说,没什么好看的。”我伸手去抢,她一闪,我没有抢到。我说:“你怎么到人家家里乱翻西?”

  她不理我,看了看本子上所写的东西,她看了一小会儿,抬起头来看着我,说:“是你写的吧,写得很好,你为什么不让我看?”

  她看的是我十一年前仿照琼瑶的小说所写的一部言情小说,我准备寄给南方的某个出版社,因我只有一份底稿,我要重誊一遍再寄过去。我见她烦得厉害,就拒不承认,我说:“不是我写的,是我一个朋友写的。他放在我这儿的。”

  她又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她又拿起了另一个本子,翻开来看,我见她乱翻我的东西,对我又纠缠的烦人,心里对自己说:她既然烦的让你伤心,你就摸摸她吧,赚些便宜也是好的,最好能把她吓走。

  我想到这儿,脸上就露出了淫笑,我一屁股坐到了她旁边,一只手横了过去,揽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放在她微微隆隆起的乳房上。

  她身子一震,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是异样。我想:怕了吧,怕了就赶紧闪人吧。哪知她看了我一眼后,随即又低下头去看手中的本子。

  我没想到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但我的手既然已放在她柔软的胸脯上,我要是把手拿了回来,还不让她笑话我没种吗?我只得又在她如乳鸽般的乳房上到处抚摸。她的乳房很丰满很坚挺,我摸上去很舒服。我抚摸了一会儿,先前那种炽热的感觉又回到了我的身上。

  她默不作声的任我抚摸,只是低头去看手中的本子,她看了一会儿说:“写得很好,象是金庸的文笔。”

  我说:“金庸?他是哪庄的半拉橛子?”半拉橛子是我们当地土话,意思是指十六七岁的不成熟的毛头小伙子。她听了,噗嗤一笑。

  我见她神情依然自若,心中微感失望,不由的对自己的抚摸技巧很没信心。我原想吓走她的计划也落了空。我索性再进一步了,我的手从她的衣领处滑了进去,直接来到她的乳罩下,我的手停留在她丰满的胸上。

  那是一种怎样细嫩柔软的感觉呀,我浑身的血液都在头部汇集,我的太阳穴在不停的跳动。第一次接触女性的身体让我眩晕不已,我忘了她是一个在网吧中让人随便抚摸的女孩子,我也忘了自己是一个处男。

  我抚摸了两分钟后,她的眼神逐渐朦胧起来,手中的本子也有点拿不稳了。她把本子放在了桌子上,用手抓住了我的手,说:“不,不,我们不能这样。我要回家了。”

  我心里说:去你妈的,现在你还装什么纯情?但我嘴上却说:“你不是不回家了吗?”我这时已忘了自己这样做只是想吓走她。炽热的情欲已控制了我每一个能思想的细胞。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的手从她的领口中抽了出来,又在她浑圆的腿上滑动。她整个身子大大的颤抖了一下,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的手在一个少女身上最柔软最敏感的地方游弋。她的呼吸慢慢的粗重起来……

  我百般努力,总是不得其门而入,我虽饱读无数淫书,看过无数A片,但是没做过的事总是不会。我折腾了足有十分钟,最后终于进入了一个温暖舒适的环境。我身体象是在云端飘浮,是那么的轻盈自如,无拘无束。我想我已经溶化在蓝天白云之间……我在更奋力的飞翔,飞向更高更美的地方……

  最后,在轰然的勃发中,我感到了天地万物都已幻为一片虚无,眩目的神秘之光笼罩着我,我慢慢的从云端滑落下来……

  我躺在床上歇了一小会。想想我又后悔起来,我虽然有点儿喜欢她,可也不能和她这样啊?我摸了一只烟,很烦闷的抽了两口,然后才向她看去。

  灯光下,她满脸都是泪水。我一怔,心里不由厌烦起来。也不去理她,只是抽自己的烟。抽完了一根烟,我又转过头去看她。我的目光触到了床单上,不由一怔。雪白的床单上落英缤纷,好象许多鲜艳的花瓣铺洒在上面、我呆立了好一会儿,心里慢慢的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喜悦。她是个处女?她居然是个处女?我想我那一刻一定是傻了。最后,我才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拉过床单,盖住了自己雪白的身子,又是两颗大大的泪珠落了下来。

  我用力的在烟灰缸中按灭了烟,我又问:“你为什么这样做?”

  她的身子在床单下抽动,也不回答我的话。我又问了一遍,她还是不说话。我用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颊,又问:“你为什么这样做?”

  她嗫嚅着:“我……我喜欢你。”

  我手忙脚乱的又燃了一根烟,我问:“什么时候?”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我看见了她的眼睛在泪水中晶莹透亮。她说:“在网吧中。”

  我说:“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一股怒气在我心里慢慢的升了起来,我不想从今而后对一个自己并不了解的女孩子负一生的责任。

  她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

  我说:“我要是不喜欢你呢?”

  她说:“我不管这个,只要我喜欢你就行。”

  我猛抽了两口烟,心里有点儿异样的感觉,这感觉代替了先前的愤怒。我俯下身子在她脸上轻轻一吻,说:“你真大胆,还是个处女就主动的投怀送抱。”

  她把头深深的埋在我怀里,低声说:“你不也是个处男,就主动勾引女孩子。”

  我说:“我可没勾引你,我刚刚还在撵你走,是你勾引我才对。”

  她低笑:“就算是我勾引你,你怎么就心甘情愿的上当了呢?”她停了一停,,又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笑着说:“你说呢?”

  她伸出双肩揽住了我的脖子,笑:“我可不管,我一定要你喜欢我,”

  那晚,我们没有在做肉体上的接触,只是相拥着谈了一夜。我发现我刚开始喜欢她是有道理的,她姣好的气质并非是全无源头,她有很好的修养,知识面也很广,总之,她不是一个庸俗的女孩子。

  我觉得这一夜过的真快。

  第二天早上,她拿起了我抄了一半的言情小说,她说她要用电脑帮我打印出来。我笑:“你打字速度怎么样?别还没我用笔抄得快呀。”

  她把稿子用一个塑料袋装了起来,说:“速度嘛也就一般般了,但比你抄的还是要快吧。”

  我说我这儿有电脑,你就在我这儿打不就行了。她说她上班不忙,在斑上打就可以了。我笑:“对呀,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你爱的人,下斑时间当然不能浪费了,你要每一分钟都和他呆在一起。”

  她撇嘴且嗤之以鼻。

  晚上,天气闷热,我吹着风扇,光着膀子坐在桌前写东西。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我边写边说:“进来,门没锁。”她推门走了进来,怀中抱着一叠厚厚的打印纸。她把打印纸放在桌子上,笑着说:“小样儿的,肌肉挺壮嘛。”

  我因为近视,心里对自己很是不满,所以就拼命锻炼身体,好在后天上弥补一下自己的不足。经过长时间的坚持,我倒也练得虎背熊腰,肌肉凸起。我听她这样一夸,立即吹嘘起来:“那当然了,施瓦辛格还是我大徒弟,我要不苦口婆心的教他,他还真成不了世界健美先生。”吹完了,我又笑着说:“你昨晚没看清吗?”

  她红着脸白了我一眼,低下头去。

  我顺手翻开了她带来的那叠打印纸。那上面正是我的那部言情小说,只是现在已给电脑打成宋体字,印在纸上了。我非常惊讶的问:“你怎么这么快就打好了?”

  她说:“抓紧点,一天不就打完了。”

  她说得非常轻松,但我知道一个专业打字员理论上是一分钟可以打一百多字的,去除各种因素之后,一分钟能打到八十字的已经是水平很高的了。我那底稿在稿纸上是九万字,打在电脑上就成了十多万字。底稿我写得又很潦草,一天打完这么多的东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抓起了她的手看了看,她的十指都是又红又肿,显然是常时间打字累的。我把她的手放在我的胸膛上,说:“你又何必这么辛苦,我又不急着用。”

  她纤细的手指在我凸起的胸大肌上来回挠着,象有无数只小蚂蚁在我心里慢慢的爬动。她说:“我想看故事结尾嘛。”

  我知道她言不由衷,也没说什么。

  她打开随身的小包,先拿出一张1.44英寸的软盘,又拿出一部康隹手机和两块电池来。我说:“软盘一定是我的书稿了。这手机可不是你昨天的那部啊。”

  她说:“这部是送你的,”

  我说:“送我手机干嘛?”

  她说:“以后联系起来方便啊。”

  我摇头:“不要。”

  她着急了,说:“只是先借你用用,又不是白给你的,等你以后有了新的,再还给我就是。”

  我说:“我用手机干嘛?我又没什么业务联系,还不是每月白扔几个手机费。我穷,可没这个闲钱。”

  她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说:“要不……要不我帮你付手机费?”

  我冷哼了一声,说:“我这不成吃软饭的吗?”

  她有点气了:“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这可不是为你,而是为了我自己。我见到朋友每天用手机和男友互发短信,心里就羡慕的不得了,我老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象她们那样每时每刻都能和男友说上话。”

  我还是摇头不答应。

  她求了我半天,最后连眼泪流下来了。我见她缠的烦人,又哭了,也懒的和她纠缠,也就答应了她。她见我答应了,脸上虽然还有泪水,但已笑了起来。

  然后她说她没吃饭,我就带她出去吃饭。

  我们来到‘万家乐’快餐城,随意点了几个菜,就坐下来吃了起来。我饭量比较大,但她居然和我吃的一样多。我开她玩笑说:“你怎么这么能吃?小心吃成猪,以后我可养不起你。”

  她脸一红:“我中午没吃饭嘛,所以才吃这么多了。”话一出口,她觉得自己说漏了嘴,又连忙低下头去吃饭。

  我盯着她,问:“你中午怎么不吃饭?是不是帮我打稿子才没吃?”

  她说:“我怕胖才没吃的。”

  我见她不愿说,也没说什么,我向她笑了笑。

  她我嫣然一笑,脸上光彩流转,娇美万分。

  我想我这一生都忘不了她这个笑。

  吃过饭,我们又回到了我的小屋中。她指着我墙角那把灰尘满布的吉他说:“你会弹吉他?”

  我说:“学过一段时间,现在可都忘完了。”

  她自告奋勇:“我弹给你听。”

  我笑:“你会不会呀?”

  她说:“不会还不会瞎弹吗。”

  她找了一条脏毛巾把吉他上的灰尘和污垢擦去,轻轻弹了几下,觉着音质不是很好,她又调了调弦。她调好了弦,脱掉了鞋子,盘膝坐在床上,开始弹了起来。

  我以为她小孩子好玩,学吉他只是为了赶个潮流,不过只会弹些流行歌曲之类的庸且俗、乱且陋的曲子。哪知吉他声浅浅的响了几声后,德彪西的《月光曲》便如流水一般的在她纤纤指下轻泻而出。

  我拉灭了灯,室内一片黑暗。慢慢的,从窗口射进的月光便带着森森冷意,渐渐的亮了起来,这月光泛着青幽幽的光在光洁的水泥地上流动着。而优美的吉他声就是带着这月光流动的有形物质,她慢慢的充塞了整个房间,洗涤了室内的污垢,让我感到自己通体放光,仿若置身在一个纯净无瑕的宫殿中。而四周,而四周的景物都如月光一般带着绝美的冰冷杀意,直直的刺入我的心底。我不知道我一刻是否还活着。

  吉他声逐渐的低了下去,低了下去,然后终于再无声息。我一惊,醒了过来,我感到我脸上有湿湿的泪水,但我沉默无语,她也什么话也不说。好一会儿,我才走过去,从背后拥着她,用自己的脸颊贴着她的脸颊,我感到她的脸上也是湿漉漉的。我说:“只有你我两人。”她说:“是,只有你我两人才有的。”我说:“但愿他们也都有。”她说:“我也这样想。”

  此后,她每天晚上都来找我,我们大多是在我的小屋中谈谈心,听听曲,看看书,写写东西,有时也会玩玩我那台索尼的PS光碟机。偶尔我们也寻一条静寂无人的小路,缓缓的走上一段。她每天晚上十点钟就要回家,她说她上次一夜未归,第二天回到家里给她妈妈唠叨了个不休。我也从没勉强过她。就这样,我们幸福而快乐的交信了一个月。

  一天,我在街上碰到以前的一个朋友,他笑着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小子有手段呀,泡上咱们县里头儿的千金了。”

  我说:“你说谁?”

  他说:“你小子装得还挺象,经常和你一块儿的那妮儿呀。她是咱们副县长的独生女。”

  我和她交往了这么久,她从没说过她父父母是做什么的,我也从来没有问过。我虽然知道她家一定很富有,但我没想到她会是县中头儿的女儿。

  我冲朋友笑笑,走了。

  晚上她来我家,我问她:“你爸是个什么官?”

  她看了看我,说:“你听人家说了?”

  我嗯了一声。

  她小声说:“我不是有意骗你,只是一直没好的机会和你说。”

  我又嗯了一声。

  她说:“你不高兴了?”

  我不说话。

  她说:“我爸做官关咱们什么事?”

  我还是沉默着不说话。

  她有点生气了:“只要咱们有想在一块的心,别的还怕什么?再说了,我爹妈很疼我的,他们一定不会反对我和你交往的。”

  我笑笑:“你二十,我二十八,你官家千金,我穷小子一个,还有什么不会反对的?”

  她说:“我回去和爸妈说说,明天就让你到我们家去,这行了吧?”

  我说:“不用了,你说了还不如不说。”

  她说:“你怎么就那么悲观,我爹妈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我笑:“走着瞧吧。”

  第二天她紧皱着眉头走进了我的小屋。我一看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逗她说:“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是不是想我了?”

  她默默的在床上坐了下来,一会儿才说:“妈说我还小,不同意我现在谈朋友。”

  我说:“是啊,你是还小,让别人知道了还不议论纷纷。说好听了我就是引诱你,说难听了我就是在摧残祖国的花朵。”

  她眼中泪水盈盈:“我心里很难过,你还在说笑?”

  我说:“不说笑,那咱也不能抱头哭呀。”

  她说:“咱们怎么办?”

  我抽烟:“那要看你的想法了。”

  她透过泪眼看我:“什么看我的想法了?”

  我吐烟:“你要是想交往下去,我们就继续。你要不想交往,咱们就分了吧。”

  她看着我,说:“你怎么能这样说?咱们当然是继续交往了。”

  我也看着她,说:“你要想清楚。”

  她说:“我不需要想。”

  此后,我们一如既往的来往着。她家人也没怎么过份的逼迫我们。一个月后,她的家人在一座大城市给她安排了一所高校上学。三年后她将拿到有省教委盖章的成人高考的大专文凭。她说她不想去,她又征求我的意见。我心里明白这是她家人分开我们的计策,本不想让她去,但我转念一想,她还小,应该给她一个选择的余地。她先前对我的喜爱也许只是一时的冲动,如果三年内她改变了主意,我应该让她离开我的身边。我不想拖累她。

  我想到这儿,就劝她去上学。她含着泪答应了。

  她去了以后,每天都不停的用手机给我发短信息。她说她也很想我。我也很想她。

  一个星期后,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走进了我的小屋,他和我说了一晚上的话,临走时他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了我的桌子上。我不看也知道那里面一定是很多的钱,我拿起那个信封,扔还给了他,我说:“你以为我为的是这个?”

  他看了看我,没说什么,带着他的信封走了。

  从那以后,我就很少给她回手机短信了。她很是生气,问我为什00么?我也没给她什么解释。三天后,她给我发了一个手机短信:我晚上回去,等我。我接到她的短信,微微一笑。我从抽屉中拿出了我的存款折,上街去了。

  我来到银行,取了一千元钱,看着存款折上剩下的520的数字呆笑了一阵子,就走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边抽着烟边和一个很美丽的女人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她穿着很少的衣服,露出了白白的肌肤,躺在我的身边。她操着普通话说:“还要等多久?”

  我说:“你急什么。”

  她说:“你这样的男人倒真是少见。”

  我刚要回答,忽然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我把桌子上的一瓶白酒往嘴里灌了两口,又往地上洒了些,才问:“谁呀?”

  没有人回答,我拉过床单,盖住了我身旁这女人的身子。又问:“谁呀?”

  “怎么那么慢,是我呀。”正是她的声音。

  我还问:“你?你是谁?”

  她说:“我的声音你也听不出来了?”

  我说:“你来干什么?你刚回来,还是回家去吧。”

  她急了,开始使劲的敲门:“不,我晚上不回去了。你快开门。”

  我披上衣服下了床,去开了门。她站在门外,和我第一次见她时一样的装束。淡淡的绿衫子,雪白的裙子,月光幽幽,她似是冰肌玉骨塑成一般的美丽。

  她眼中闪着喜悦的光芒,扑进我的怀里,双臂紧紧的环住了我的脖子,说:“你高兴吗?”我说:“哦,高兴。”

  她说:“我在哪儿很想你,你也想我吗?”我说:“是。”

  她边疑惑的看着我,说:“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我说没事。她进了屋看到了床上的那个女人。先是一怔,然后默默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用眼睛看着我,等着我做解释。我还没有说话,那床上的女人已经从床单下探出了雪白的身子对我说:“我也不走了,这小姑娘也不走了,难道我们三人就睡在这一张床上?”

  我说:“随她的便吧。”

  她看看我,又看看床上的女人,猛的站了起来,向门外跑去。我没有拦她。我看到一颗珍珠似的泪珠落在了地上,慢慢的散了开来,往四周慢慢的渍去。这泪珠象是一朵盛开在黑夜中的花,你虽然能看到它的轮廓,但你却永远看不到它姹紫嫣红的美丽色泽。

  我怔怔的看着那滴泪痕,什么话也没有。

  那女人从桌上的烟盒中摸了一只烟,叨在嘴里说:“你真狠心。”

  我还是看着那一汪小小的泪痕,不语。

  她吐了一口烟说:“伤心了是吧。”她看着我,拉去了盖在身上的床单,说:“要不,我可以给你快乐。”我没有回答,她又说:“你是个好男人,我要在十六七岁遇上你,我也会喜欢你的。”

  我从她嘴上拿过香烟,狠抽了两口,然后从抽屉中拿出了我下午取的一千块钱,扔给了她,我说:“用不着,我没事,你走吧。”

  她又看了看我,穿上了衣服,把钱装进了口袋,开了门走了。

  一会儿,她又从门口走了回来,她对坐在床上抽烟的我说:“我想跟你说句话再走。我觉着咱们活着,得要有个希望,不管这希望是大的小的,远的近的,这样人活着才有精神。你看我都这样了,每天让那些男人们欺负,可我还是觉着人活着很有意思。因为我有希望。我想你也能象我这样。”

  我抬头看她,说:“谢谢了。”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我拿过那瓶白酒,仰起脖子就是一阵猛灌,然后颓然的倒在床上……

  第二天晚上,我喝了三瓶啤酒,心里觉着堵得慌,就醉薰薰的到朋友的网吧中去玩红警。我一进网吧,朋友就说:“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来玩了?”我没好气的说:“我不来你不多省几个电费钱。”朋友被我冲的一楞一楞的,他见我脸色很难看,身上又是酒气冲天,知道我喝多了,他也比较忙,就没顾得和我说什么自己收帐去了。

  我走到第一次认识她的那台电脑前,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正坐在那台电脑前玩游戏。国家虽然规定了年龄不到十八周岁者不可以进网吧,但那些所谓的政策好象只是为了给公安局那些狗日的东西一些可以光明正大的收受贿赂的权利。朋友就是用两条‘王中王’香烟换来了半年的网吧免检。朋友从公安局的某个头儿家里出来后,就信了一句顺口溜:公安检查两条狼,就这都比法院强。我想到这儿,就大声的来了一句:他妈的个屄!

  我站在那男孩身后骂的,声音比较大,那男孩回头看了看我。我一把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说:“不收你的钱了,你走吧。这台电脑我要玩。”那男孩有点儿不明白,疑惑的看了看我,我又说了一遍,他才非常高兴的向门外走去。看着他高兴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玩了很长的时间,算起帐来一定不少钱。

  我在电脑前坐了下来,就见朋友在门口拦住了那男孩,要他结帐。那男孩指指我,意思是我不要他付钱了。朋友疑惑的望望我,我回瞪了他一眼。朋友没说什么,让那男孩走了。

  我刚摸到鼠标,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笑声在我耳边响起。我心里一紧,这是她的笑声。我转头望过去,见她正和一个非常英俊的男子在我左边的电脑前上网。他们两人紧紧的挨在一起,显得非常亲热。我转回头,进了红警,叫了朋友宝宝和几个人一起联游戏。宝宝五大三粗的,身高一米九八,体重二百三十多斤,看上去又笨又蠢,但他在游戏方面的天赋却是无人可比的。不论是‘半条命’,‘星际’,‘红警一二’等联网游戏他都是碰不到对手的。他在上海曾和‘半条命’的一个高手挑了两局,宝宝赢了他两局。那人在上海参加‘半条命’的比赛是第三名。

  我说:“宝宝,咱俩打他们五个。”宝宝说:“你发神经了,王田的技术和你差不多,咱俩值什么打他们五个?”我说:“不就是他妈的输嘛。我想输,来吧。”宝宝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知道我们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他说:“好吧。就打他们五个。”

  在基洛夫空艇重磅炸弹的呼啸声中我们输了一局又一局,宝宝平时玩游戏输了一局就象光着屁股在街上走了一圈般的感到丢人。今晚他到好,我们连输了六局,他也不吭声。我感到敌人的兵力象潮水一样涌来,我左撑右支,奋力的抵抗着,挣扎着,象是一个溺水的人在努力的游着,可惜天上阴云密布,我看不到岸在何方……

  第二天我又来到网吧中,她和那男子依然在老位子上坐着上网。我来到他们身边,掏出了她送我的手机,递给了她,我说:“还你的手机。”她看了看我说:“我又不认识你,什么还我的手机?”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说:“你说不认识我就真的不认识我了?你把你的手机拿回去,咱们才就真的谁也不认识谁了。”

  我情绪有些激动,抓她的手用的力大了点,她疼得眼泪快要下来了,她说:“放开我,你抓得我好痛。”

  我没有理她,依然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臂,我说:“你收下了手机,我就放了你。”

  和她一块来的男子见我欺负她,伸手抓住了我的衣领,说:“她又不认识你,你抓她干什么,快放开她。”

  我想也没想,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脸上,他鼻血登时流了下来。他还了我一拳,把我的嘴角打青了老大一块。开网吧的朋友和宝宝他们见我和人动手打了起来,都围了上来。我摆摆手说:“没你们的事,你们忙你们的吧。”

  他们几个没一个人理我,都拿眼睛瞪着和她一块来的男子。开网吧的朋友和我很铁,他见我嘴角破了,一拳就向那男子打去。我一把拉住了他,说:“这不是打架的事。和你们也没有关系。”朋友悻悻的松开了拳头。

  我看着她,说:“你到底要不要手机了?不要我可真就用了。”

  她低下了头,不接手机,也不说话。

  我见她执意不要,也没勉强她。我本来想立即就回家的,但又怕几个朋友打伤了那男子,我就又拉着朋友们玩起了游戏。我边和朋友们玩游戏边看着她和那男子走出了网吧。我觉着1.09版的星际玩起来真是别扭。

  我和以前一样隔几天就到朋友的网吧去玩游戏或是上网发我的文章。她每次都在,她身边也总是坐着那个男子。朋友暗示的和我说她每天都来。我听了漠无反应。

  那天我又到网吧去玩,她仍然坐在我第一次见她的那台电脑前上网。她身边已没了那个男子,坐在她身边的是那个我第一次见她时和她一块的那个短发女孩。她穿着淡淡的绿衫子和雪白的短裙,趴在短发女孩的肩头。

  我坐在电脑前怔怔的看着她纤巧的背,手在鼠标上无意识的按着,BEYOND的一首歌在我电脑的音箱中响起,在网吧中慢慢的回落着……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

  抹去雨水双眼无故的仰望

  望向孤单的晚灯

  是那伤感的记忆

  再次翻起心里无数的思念

  以往片刻欢笑仍挂在面上

  ……

  她们站起身子向网吧外走去,我怔怔的坐着,怔怔的看着她袅娜的身影在网吧门口消失……

  三

  我通红的身子慢慢变为淡红色,又从淡红色慢慢的变为正常的肌肤,不论什么样的梦想总有或圆或碎的结局。我象是从一个梦中醒来,又象根本就是清醒着的。那我所经历的这一切难道只是一种幻觉?如果真的是幻觉,我为什么要这样想?只因为远古的祖宗认为羊大为美,女子为好?在这里的羊大了和女子就真的是他们或你我追求的东西?就只是这两种简单的愿望让你我或他一生执迷的走?也许这不是两种愿望,只是一种与人的身体不可分割充斥整个心灵的唯一愿望。他们是对的,羊大和女子是美好。我也是对的,大羊和女子不是唯一的美好。

  她们站起身子向网吧外走去,我怔怔的坐着,怔怔的看着她袅娜的身影在网吧门口消失……

  我想,是不是艳俗的情节和不可能发生的故事总是会在街头小报上流行?这样是不是才能让一般得不到这些美丽的世人在虚无中美丽上一次?是不是现代的物质文明所造就的舒适生活并没有让你我比远古的贫瘠生活中的人们快乐多少?我想是的。而我又想,能让你我快乐的东西就在你我心中。多少年来,多少年后,都是如此。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就象电脑屏幕上幻化出来的东西,七彩缤纷,美丽万千,当你伸手去触摸它们时,才知道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虚幻的假象,而你却总是在不停的伸手去触摸去攫取,也许你什么也得不到也许你能在幻象中美丽上一次最后归于幻灭,但做为一般的人的你我能不伸手去取点儿什么吗?唉,反正不论怎么说,你我总是想取点儿什么。我是这样想的。但我又想你我怎么能在取的时候不伤。

  梦轻飘飘的来轻飘飘的去,轻飘飘的了无痕迹。

  朋友拍拍我说,关门了,你回家睡还是在这儿睡。

  我说就在你这儿睡吧,你这儿能造梦,很美。

(钟潇)
 
  2003-02-09 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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