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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罗马

  一

  余秋雨说,欧洲的城市中,只有一个可以被无可争议地冠以“伟大”这个形容词,它的名字叫罗马。

  很多人都知道那个关于这座城市渊源的传说,因为它具备着一切流传的要素,包括荒诞与合理。人与狼,剑与火,阴谋与无奈,还有主宰奥林匹斯山的众神的黄昏。很多人都知道那部有着浪漫情节的电影。一位厌倦了上流社会烦琐礼节的公主,邂逅了年轻的报社记者,他们在罗马的街巷间沐浴欢乐与倾心,爱,在彼此间滋长。奥黛丽·赫本纵有清纯的眼眸,窈窕的身姿,却也终究伤怀于无法完满的爱情。

  今天的我们,踩着罗马假日的石子,走在罗马厚厚的历史上。

  二

  特莱维喷泉(Fontana di Trevi),背倚一座巴洛克式建筑,玉石白的海神雕像覆盖了整整一面墙身。海神的战车直驾入喷泉的水中,气势雄浑而不失精致。喷泉的半弧型边缘上,不同肤色,不同国籍的人们,打着赤脚,卷起衣襟,享受着透明的快乐和休闲的“八月节”。这是真正的“罗马假日”。

  这汪净水也叫少女泉,它得名于美丽的少女特莱维。多少年来,一直有这样的传说:古罗马的士兵行军到达此处,口干舌燥,找不到饮水,疲惫不堪。是特莱维的出现,为他们指点了泉水,让他们重新振作,为祖国而拼杀。少女并没有索取什么,也许留下的只是远远的一个微笑,芊芊的一点樱桃,但她的平凡,善良与爱,却这样一代代地流传了下来,化作喷泉顶端的一尊雕塑,接受人们久久地凝望。

  泉水自然可以用来嬉戏,而更多的人则愿意用它来许愿。他们背对泉水,虔诚地向泉中掷下满载期盼的硬币。据说,掷一枚表示你会重回故地,掷两枚可以心想事成,掷三枚能让你的仇人没有好下场。对于这三枚硬币的说法,我倒并不是很喜欢,“重回故地”和“心想事成”都是美好的心愿,而在这象征博爱的流泉里,为何要掺杂进仇恨的种子呢?让爱在这里吟唱吧,一点点的喧响,为了拯救,那无尽的苦难。

  蓝色的水花,绽放一朵朵蓝色的希望。

  三

  斗兽场,作为这个千年古都的标志,记录了一段帝国的光荣与毁灭。

  它宏大,在它的鼎盛时期,可以容纳55000人的沸腾。披着紫袍,带着花冠的贵族们,只会用贱价的血,蹂躏生命的尊严;他们歇斯底里的呐喊中,充满了狰狞的面孔,写满了人性的劣根。这一切,它如数记下。

  它沧桑,从台伯河的狼婴,到玛尔斯的后裔;从共和执政的开端,到独裁帝国的覆灭;甚至,从恺撒的铁马金戈,到墨索里尼的悬尸市井。它看到太多的过往,太多的世态炎凉,无论他们有怎样辉煌的曾经,怎样没落的谢幕,如果他们只是过客,就注定湮灭于风尘。这与它无关。

  它叹息,它的脚下,有多少渴望自由的灵魂;它的背脊,挺立在多少个风雨如磐的日子里。无数的欲望,在它的石柱间碰撞,激烈地迸擦出火花。而最后,角斗士的剑斧重重地坠下,叫醒了尘埃。那些所谓的高尚者,挂着得意的笑容离开,眼睛布满血丝,嘴唇不带一丝血色。它很累了,不愿目睹。

  它动人,它有过风华绝代,有过一笑倾城。如今,它老了,但它的苍老并不缺乏睿智,反而愈久地形成一股神秘的气质,在米灰色的残垣断壁间迂回。它如一位白衣老者,坐在逆光的河畔藤椅上,读着一本永远也翻不完的书,说着一个永远也讲不完的故事。

  我们从它身边走过,依稀听见铁栏里当年的怒吼。人们都轻声地交谈,那仰首的片刻,只留给静静地瞻仰;不远处的君士坦丁凯旋门,几个打扮成角斗士与克娄巴特拉的人在兜售着笑脸,拉游人拍照。

  我从他们身边走过,感觉时光流过。

  四

  威尼斯广场,一个完美的欧罗巴艺术品。

  广场上赫然矗立着一排呈倒U形的宫殿式建筑,典型罗马风格的廊柱撑起整整一座殿堂。雕檐之上,左右各一架鎏金的战神马车,在静止中奔腾,又因为是整个广场的至高点,显得格外醒目。宫殿前层层错落,让人的视觉接受最大限度的容量:广场中央的镀金铜像,再现了意大利开国国王伊曼纽尔二世的戎马英姿,在阳光明媚的抚摩中,泛着暗墨绿的光辉。塑像的底座下,安躺着雕刻精美的平台,因为无法近看,只能猜测画面的内容,“祖国祭坛”——平民烈士墓就安息在这里。平台两侧,意大利的三色旗在风中猎猎飘扬。

  罗马被誉为“喷泉之城”,广场上自更不可少。在这毗邻亚德里亚海的国度,海神显然颇受尊敬,两尊半卧状海神喷泉在建筑群最底部涓涓流淌,吐出一潭碧水。虽然喷泉并不是广场的主体,却依然充满灵秀的艺术气息,不失精致。

  面前如画卷般平展开一地茵绿,踏着凹凸的石板路,草香扑面而来。俨然精心修饰过的花丛,有致地点缀其中。广场东北角的威尼斯宫,已成一处小楼,却引来不少游人好奇的目光。原来,当年纳粹头子墨索里尼就曾在这里的二楼阳台,检阅数百万狂热的法西斯信徒,发表了那篇臭名昭著的煽动演说。

  硝烟已经远去,但愿这美丽的广场能永永远远,这样平和,这样安谧。

  五

  梵蒂冈,这个只有0.44平方公里的弹丸小国,一颗子弹就可以穿过全国。它有着固定的公民——2000多为教廷服务的神职人员。

  圣彼得大教堂的雄浑,圣彼得广场的壮丽,是无法用辞藻来形容和描述的。它们凝聚了西方世界最崇高的宗教文明,引领着尘世间的芸芸众生,寻找一个没有苦难的天堂。也许正是这样一种神圣的氛围,更衬托出它的伟岸,凸显出它的不容亵渎。

  进入这个国度不需要通过任何边防检查,既不需要你出示护照,也不用办理入境手续,只是不能够穿无袖的衣服和短过膝盖的裙子,这也是对教义必要的尊重。椭圆形广场由贝尔尼尼圆柱廊环抱,柱廊呈弧状延伸,共由284根陶立克圆柱组成,顶端塑有140尊起舞的天使,司职不同的神灵。方尖碑和喷泉在广场上交相辉映,肃穆而优雅。

  教堂内部极尽华美,壁画和雕刻丝毫不逊于卢浮宫中的珍藏,每一件都值得你停下脚步,细细地品味。圣母无疑是很多作品中的主题,她安详的神态,怜悯的神情,母性的慈爱,牺牲的决然,都成为艺术家们着力表现的东西。她是一种完美女性的化身,同时,却又不是生来就具备神的品格。她完成了一个平凡的蜕变,享受至高无上的尊严,因为她付出了爱,却不曾索取;因为她说:“爱,本不隶属。”目光交融,我相信,仰望里有一种更深切的依赖。

  半圆的穹顶下,是82岁的教皇保罗二世的房间。据说,9.11那天晚上,成千上万的市民和游客从四面八方聚集到这个广场上,每人都手捧一支蜡烛,默默地祈祷。星星点点的火光闪亮了一夜,而那个房间的灯也明彻了一夜。

  无言的爱是没有国界,没有距离的,在基督的世界里,每一个人都应该幸福地生活着。

  六

  这里的阳光很维纳斯,这里的云朵很地中海。她美丽而不浮华,只须稍稍驻足于那些红酒般的积淀,就会自然臣服于她令人心仪的端庄;她古老而不失活力,当象牙色的宫殿楼台间不时闪出三两个“PIZZA”风味的俊男靓女,翩翩长发掠过耳际,便忽然间迷失了方向,不知天上人间。

  你知道的,她亦有浪漫如“真理之口”,她亦有香醇如CAPPUCCINO,她亦有甜蜜如冰淇凌,她亦有玩命如飞驰的飙车一族。

  这就是罗马。

(qu1021)
 
  2003-02-10 1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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