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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朋友说《英雄》没什么意思,所以我在看的时候也是凑热闹,没打算要看出什么意思来。不过看完以后,我觉得《英雄》是一部挺好看的电影,很养眼。而且也不是一点意思都没有:首先是明星多,张影后的哀艳凄绝和梁影帝那双闪烁泪光的情眼让人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演技。真正的大腕,就是情节虽然有些可笑,台词虽然有些蹩脚,亦能轻松入戏,单是这份敬业精神,就对得起高额片酬。
我在看这个片子的时候没觉得张曼玉是飞雪,梁朝伟是残剑。角色太过苍白,有肉没血。大腕太过腕大,盖过了角色本身,看《花样年华》的时候就没这感觉。《英雄》好看到就剩下明星风采了,而观众一旦开始注意演员或者演技,这片子就已经失败了。再听听这些名字:飞雪,残剑,长空,无名。就象是这戏还有5分钟就开拍了,但是主人公还没名字,一着急临时现抓的。不知谁抓的,一定是武侠小说中毒了。这些花里胡哨的名字跟战国时期他配套吗?荆轲!听听这名字,都黯然失色了吧。起不出象样的名字生拆乱套也行呀:荆轲……金科、秦车、秦可、……哪一个不比那些个雪呀残呀的有味道?
整部片子从对白到气氛都有古龙小说的味道,不过不纯正。
“你是不是一定要去?”
“是。”
“你是不是……?”
“是。”“你能不能……?”
“不能。”
还有一句“好快的剑。”重复多次出现,谁一有机会就“好快的剑。”这样的台词当然没什么不好,而且简单易记。只是气氛没跟上,或者跟了,但跟的不到位,所以这些对白听起来很假。看着那些大腕们一本正经的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好笑。影片力图表现一种境界,营造一个天地肃杀,寂寞美丽的场,但只是形式上做到了。大音稀声,所以就要大象无形到用意念过招。秦王背对刺客,片刻间字中悟道。还要在草木中放进味道,刀剑间挂上风情,所以怎么看怎么象画。
气氛太精致,没有那种厚重的历史感,也没有想象中战国时那种粗豪的味道。倒不如以这种手法去拍那些说不清朝代的武侠片。不过好象很难找到象刺秦这样的大件事来表现“英雄”的精髓了。看起来好象不是因为要拍《英雄》而使用这样的手法,而是因为要表现一下这样的手法才找来《英雄》。
情节不紧凑,不过也只能这样了。大部分的情节都是秦王和无名脑海里的情形,既然思维是跳跃的,凌乱一些也是正常。可是秦王居然对无名说:“寡人猜想你与残剑也有一战……也是在意念中完成的。”这个猜想就比较玄了吧,还意念中完成的。
残剑和飞雪突围兵甲三千杀入秦宫,身上却连一滴血都没有。就算他俩武功高强的不象话,根本不可能负伤,可是连敌人的血也没有。难道是当时第一强国的近卫军因为福利问题消极怠工了?更有意思的是秦宫里居然挂满了布匹绸缎,有考证说嬴政有染布的嗜好吗?一看就知道这些东西要在两人动作定格时缓缓降下。此处是绝对的败笔,老套不说,一看就是怕不如其他的打斗场面有彩头,所以挂布来充,真心疼那些买布的钱。还有就是群臣异口同声说:“大王,杀不杀?杀不杀?”后来还有几句话,什么“居心叵测,意图行刺……”,都异口同声,怎么可能那么齐呢?秦王对大臣的思想统治已到了这般地步?还有为什么张曼玉每次倒下都慢镜头转几个圈?为了避免死的很难看?
搞不清谁是主角,李连杰不象刺客,也没觉得他武功高强侠之大者。他每次出现都寥寥数语然后就开始动作,动作明星嘛。可是特效太多了,没怎么见他的真章。片中好几次出现他说完话扭头就走,背影渐行渐远的镜头。他走的不好看,个头还偏矮。总之他在片中的感觉是黑色的,没什么彩头。倒是梁朝伟和张曼玉象是对神仙眷侣,色彩比较鲜明。一下红(赵国书馆),一下绿(回忆初相识),一下又白(死在一起)。反正英雄们都聚齐了,愿意为天下太平牺牲性命。秦王当然也英雄,英雄自然相惜。所以当他挥手杀无名时才会流下英雄泪。我觉得至高无上的权力在于赦免,如果秦王在一片杀声中放了无名,才是英雄本色。不过无名用不着他放吧,连残剑和飞雪都能视三千兵甲于无物,自由出入秦宫而毫发不伤,他为什么不能?他大可以飞过宫墙,然后自绝于天下以谢长空等人的信任,再被秦王厚葬也行吧。他有机会杀秦王而不杀就是说也惺惺了,那他又何忍让秦王下这么痛苦的决定?如果说他为了早日完成统一大业成就秦王的威望和法令如山而自愿死在秦王手里,那么秦王的威望和法令就真的要用一个刺客的性命来成就?倒不是说无名死在秦王手里不好,只是没新意。那么多刺秦的故事,刺客就不能有一个自己解决的?
英雄有泪。片中所有英雄流泪的时候我都感动,我的眼睛也是潮湿的。可我确实是为他们的演技感动。他们演的多好,说着说着话眼睛就湿了,眼神就痴了。剧情反而单薄,分不清是演员演戏还是戏演演员。
尽管如此,《英雄》还是好看的,无论器物服饰场景都好看。一下黄叶红袍,一下白水青衣。一下山川一下戈壁,一下飞瀑一下静湖……看的过程中,我一直没想过剧情下一步会怎样发展,只是想导演还会带我去哪?飞雪剑气舞落叶,无名十步破书简。还有残剑和无名在如镜的湖面上凌波而战,都很好看。且不说这种夸张的手法为剧情服务的怎样,哪怕就是纯粹的夸张,我也觉得票钱没白花。而且不但小场面好看,大场面也好看:秦国的军队旌旗招展,甲胄鲜明,气势确实是出来了。我当时想这么多的群众演员……不过见其整齐划一的动作,尤其是蹲下射箭那会儿,又不象是一般的群众演员,说不准演秦军的还是咱们共军呢。那么多人连兵器带盔甲一人一套秦军装备,得花不少银子吧。我当然明白如此大作,花些银两不在话下。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记得看泰坦尼克沉没的时候,我当时就没想这么大个船是花多少钱做的,船上乘客逃命的时候,我也跟着着急,也没想他们都是群众演员,不但一个死不了,而且做完了戏都有钱拿。我眼巴巴的来了,情节不带我入戏,我就只有看画了。不过说一千道一万,我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秦军也挺好看。
《英雄》的音效也好。我觉得片中只有背景音乐最有战国味道。还有二人对战时那几声高亢的呼喝,虽然一听就是配音,并非出自对战双方,影片对这一点毫不掩饰。我想这个问题可能是叫观众自己理解的:愿意当是对战者发出的也好,当是配音也好,哪怕当是背景音乐的一部分也好,总之这几声呼喝颇有啸傲江湖的豪气。最值得一提的是利刃破风的音效,风声之外还有铮然的金属声,我觉得这一点相较其他的古装武侠片堪称典范。还有秦王的剑钉在无名面前案几上的声音,不是简单的“嘟”,而是有明显的金木相交的声音。无名一剑贯穿毛笔笔端的那一声“扑”虽然假了,不过也收娱人耳目之效。我认为最能达到本片预期水准的,是除了台词以外的所有声音。电影是用来看的,音效和画面相互解释和强调,让观众明白要表达的意思。如果如月一剑飞入树干,却传出一声鸡叫,那观众恐怕就要挠头了。所以我说《英雄》的音效好,也是在好看的范畴里。人家问我《英雄》怎么样?我总不能说《英雄》很好听吧。
屏前的幕后的好几个当红大腕,苍生的知己的好几种伟大情感,兔起又鹊落,刀光叠剑影,英雄泪眼模糊,美人青丝凌乱……我仰着脑袋傻乎乎看着一幅幅重彩水粉在眼前换掉,银幕越来越薄……忽然一片空白,画作展示完毕。我欣然而起,心里叹道:《英雄》画的不错!
(苏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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