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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代价

  舞径直了回了家。到了门口时,电话响。舞看了来电显示,是剑的号码。

  按断。关掉。

  刚刚进门,座机又在拼命的响。

  接,还是剑。他问手机怎么关机了。舞说没什么,就是累了,想休息一会。

  剑说要不我来陪陪你吧。舞说不用,想一个人安静地呆一会。

  然后不等他说再见就挂断。

  想了想,索性把电话插头也拔了。

  一个人呆一会。

  舞把自己扔进宽大松软的沙发里,懒得睁开眼。外面下着雨。而且越来越大,瓢泼一般。

  舞就维持那个姿势歪在沙发里,没有脱鞋子,没有换衣服,没有卸妆,没有抱睡枕,没有散头发,就那样懒洋洋的想,怎么会那么巧?

  其实也没什么巧的。早就预料到的。不过是平常的一天,不平常的是她和瑞又见面了。

  四年前,瑞不声不响地离开她的时候,她就告诉自己,怕什么,一辈子那么的长,迟早会再见的。

  再见就是支撑舞活下来的信念。她设想过无数次各种各样见面时的场景。有激动的,有冷淡的,有喜极而泣的,有陌不关心的,有哭的,有笑的,有拥抱的,也有耳光的,有握手的,也有擦肩的。

  今天这个样子,是她没有想到过的。四年前,舞二十一岁的时候,瑞离开的时候,笼罩并且保护她的,就是一定一定会再见的命运归宿感。

  再见又能怎么样?就象当初,爱了又能怎么样?

  要说巧,唯一巧的是,他们最初相遇的那天也是下着雨。

  那是香港回归后的第一个服装会展。

  舞在摊位上和前来订货的客户寒暄。瑞穿了一套休闲装,双手插在裤兜里,认真的看着这次舞的设计的成衣小样。

  呀,工作人员告诉舞,这可是公司的VIP客户,是舞所设计的服装的香港总代理。

  舞走过去和他打招呼,瑞微笑,眼睛清澄明亮,他说,不错,能把商业和艺术两个元素结合的这么好,不容易。

  他们就算认识了。

  会展结束以后,瑞送舞回酒店。

  舞已经走到旋转玻璃门了,瑞突然喊她,等等。

  等什么?舞回头。

  瑞从后坐上拿出一把雨伞。洁白的底色配粉红细碎的樱花图案,实在是漂亮,令人爱不释手。

  天气预报说这几天连续都有雨,你出门的时候,可能会用的到这个。喏?瑞替给她。

  舞收下了。

  回房间才注意到这是一把崭新的伞。

  不过是一把新伞而已,舞告戒自己。没什么了不起的。

  尽管后来的几天并没有落雨,尽管舞一直没怎么舍得用。

  舞回上海以后,照例天天跑布料市场,有时还要去工厂催货。

  一次,在浦东开发区的成衣制造工厂遇见了瑞。

  他还是老样子,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工厂对瑞的迎接宛如帝王一般待遇,把舞冷落在一旁。

  瑞看见了舞,朝她招手。并坚持要舞来验明货的质量,一切满意之后再谈定单的事情。

  一下子舞成了全场的目光焦点。众星捧月的殷勤叫舞受不了。

  验完货,她在工厂门口等计程车。

  身后有人按喇叭,是瑞。

  去哪里?我送你。

  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听话,居然就上了他的车子。

  他开的是从香港运过来的右手舵的BENZ.很自然的在等红灯的时候他握住舞的手。舞没有挣扎,任由他握着景。蓦地发现他左手的无名指上有一个精致的白金指环。

  呵。

  原来如此。

  她陪他去淮海路喝酒,去南京路买书,去乍甫路吃面,去东方明珠电视塔的顶层吹风,去外滩看江上游人如织船如梭。

  陪他结结实实地谈了一场纯粹的浪漫的恋爱。

  舞一直在一种受宠若惊的情绪里,她没想到瑞会喜欢上自己。自己永远的仔裤和和白衬衫,还是那种大号的,随便掖在裤子里,也不系皮带。

  头发乱糟糟的,没时间去发廊吹啊烫啊,也一年不去一次美容院。最多在家没事的时候把喝剩的酸奶涂在脸上,干了再洗掉了事。

  连口红都不擦。抹点透明的润唇膏,上下嘴唇一抿,就出门了。

  就是这样子,瑞就是喜欢她这样子。

  瑞珍爱的捧着她年轻的脸蛋,呵气一般的亲吻着。

  他怂恿她请假去香港旅行。

  以前每次去那里,会展和酒店两点一线,忙都忙死了,哪里有时间去到处走走转转?瑞带着她去维多利亚湾看海景,去半岛的山顶喝正宗的蓝山咖啡,去铜锣湾的老戏院看电影。

  年初二,又逢香港刚刚回归,一城的喜气和热闹。尖沙咀的丽晶酒店是全港看烟火的最佳位置。

  在漫天的烟花声中,他们拥抱,亲吻。

  肚子饿的时候,瑞带她去一家老街老巷里的小店,可能和店主混熟了,听着他们讲顺口的白话,热情的打着招呼。然后瑞就换上厨师的制服,进了厨房。

  半晌端着一碗面走出来。是那种特大号的碗,面又宽又长,碗口大过舞的脸,把脸凑近碗口,会有一阵紧似一阵的感动和汤香扑面而来。

  好幸福啊。

  在回上海的前一个傍晚,他们赖在酒店的里,叫了东西上来吃,不肯出去。

  在彻夜辉煌的灯海中,舞把自己交付了给了瑞。

  事后,她在瑞的怀抱里,不断地掉下眼泪来。从今以后,就告别了自己的少女时代了。

  瑞轻轻吻着她的眼泪,咸咸的,终于也忍不住落了泪。

  是我不好,明明知道什么都给不到你,是我亏欠你,我从来没想过会这样地爱一个人,遇见了你一切都不同了,我一直在想,如果人没有这么多情也许会好过很多,可是对你,我是情不自禁……

  瑞哽咽着。

  这一番话说的舞是肝肠寸断啊。

  因为瑞从来没有过不良的婚外情记录,所以舞认定,他会对他老婆女儿好,也一定会对自己好。

  只要他对她好就够了,足够了。舞对自己说,看,我一点也不贪心。

  舞回上海以后,他们一个月要约会两次。迎来送往的生涯。

  几乎都是瑞飞来探她。她毕竟是打工的,时间没那么随心所欲。

  每次见面的时间都不够安慰彼此的身体。

  瑞什么事情都设身处地为她着想,怕她楼下的物业管理处的保安使有色眼镜看她,坚持不肯去她的住处,宁愿住酒店。

  一切都是那么地美好和谐。

  他爱她,比她爱自己还多。要一个人这样的爱另外一个人,是非常不容易的。

  呵。新雨伞而已。下雨天而已。

  舞长舒了一口气,挣扎地撑起身子,坐起来,然后站起来,去洗澡。

  淋浴的感觉好象淋雨。一场热的雨,一场眼泪一样炙热的雨。

  用水龙头冲脸的时候,舞再次被回忆抓住。舞有点生自己的气了。怎么会这样呢?已经四年了。

  舞自瑞离开以后,从上海到北京,从北京到深圳,从南到北,再从北到南,头发长了就剪,剪了再留长,染红再染黄,再染黑,恋爱了再分手,分手后再重新恋爱。自己都记不清楚到底飞过多少男朋友了。

  每次分手的时候,舞都会安慰别人,别这样,大家性格不合,在一起实在太勉强了,我们好聚好散,都是成年人了嘛。

  呵!都是成年人了?

  舞对着镜子,四年了,那么快?镜子里是一张二十五岁的女人的脸。

  是的,她已经不能再冒充少女了。眼睛没有变大,鼻子没有变高,颧骨上也没有长出雀斑来。

  可是,眼睛里充满忐忑。

  是的,瑞总是叫她忐忑。叫她焦虑。叫她绝望。

  记得有一次,剑半真半假的问,舞,我们这样,就算是爱情了吧?

  哈哈哈。舞一下子笑出声来。而且很大声。

  弄的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莫名其妙的,尴尬在那里。

  爱情?

  哈哈哈。舞觉的太好笑了。她从来没有为剑忐忑过。他不在不在都不要紧,这样也算是爱情吗?

  可是,瑞不同,他总是害她忐忑不安。

  游荡够了,舞终于在平静后身心疲惫地回到上海。

  进了一家杂志社画插图。她发誓再也不设计什么衣服了。

  二十五岁的女人春光明媚,她细致斯文,安宁静好。她在杂志社第一天亮相,摄影部的剑便穷追猛打。

  她和他一起算是众望所归吧,没有人惊讶。连舞自己也不觉得惊讶。不过是找个伴儿而已,是谁又有什么关系?何况剑单身,多情,体贴,何乐而不为呢?

  他们谁也没有说过谁爱谁的话,就腻在一起了。象藕粉遇见滚烫的白开水,那么浓稠,滋润,和谐,完美。

  然而她从来不为剑忐忑。

  忐忑是她爱瑞的方式。特有的方式。

  那年的圣诞她去香港。

  可是。

  可是瑞要陪女儿,陪老婆。他女儿已经十三岁了,那么大的人了还要每天晚上爸爸哄着才肯睡,上街也要爸爸揽着,有时还要爸爸背。动不动就撒娇。

  舞隐隐有些妒忌。

  瑞自己也说,女儿是他的福星,自从女儿出生以后,事业扶摇直上,蒸蒸日上,所以对女儿也是纵宠偏爱的不得了。

  她要瑞留下来陪她。

  他说不行,明天女儿要去迪尼斯乐园。一大早就出发。应承好了的。

  她说,留下来,我一个人会害怕,求你。

  他极为难。他不舍得她的柔情期盼,也惦记着家里的妻女。

  他说,别这样,孩子。他叫她孩子。他那年三十七岁,他当然有资格叫她孩子。

  她专蛮地说,我不管。我要你陪我。我要。

  他终于拗不过她。按倒她在床上。那一次的激烈和疯狂象是一种宣告的仪式。他们不想停止,也不能停止,直到凌晨,漫天的星星闪亮的时候,他说太累了,睡一个小时,他要她一定记得叫醒他。

  他是不能不归的。他没有破例过,结婚十三年,女儿十三岁,除却出差(他去上海也是以出差的名义),他没有不回家过。

  她怕吵醒他,替他关闭了移动电话和传呼机。然后枕着他的手臂,相拥睡去。

  一觉睡到天大亮。

  她睡醒的时候看见他正焦急的拨着号码。

  他家里的电话没人听。

  妻子的手机又总是不在服务区。

  他有点生气的说,你怎么不叫醒我呢?

  你是在责备我吗?她赌气地问。

  这样不好。他喃喃的。你不应该关闭我的手机电源。

  她就那样地看着他。冷冷的。一个字也不肯说了。看着他在那里死命地拨电话。

  还是不行,拨不通。

  他灰心地坐在窗边,双手插在头发里。看不见他的表情。

  终于,瑞的电话响起来了。

  是瑞的妻子。她现在正在警察局里录口供。

  她几乎说不清楚一句完整的话。舞可以听的见她在电话那端揪心的哭泣。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瑞急的脸色灰白。

  一个警察接过电话,叙述事情的经过。

  他们的女儿昨天夜里一直等不到他,不肯睡觉,半夜的时候偷偷跑出来在巷子口等他。

  结果,遇见几个狂欢酗酒的流氓,见小女孩一个人站在风里,起了歹心,他们,拖她进车,轮奸了她。然后把她拉到郊区,推下车。

  天亮的时候才被几个农民发现报了警。

  女儿现在在医院,嘴巴路不停的念叨,爸爸骗人,爸爸说好回家陪我看《蜡笔小新》的。爸爸骗人,爸爸答应囡囡一起去玩过山车的。

  瑞再也听不下去了。

  抓起外套,夺门而出,任凭舞在背后怎样喊他的名字,决绝地不回头。

  舞知道他会去医院,会去看他的宝贝女儿。

  可是她不敢跟着他,她知道他很受伤,可是她不知道他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她怕他恨她。事实上,她已经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恨了。

  房门被咣铛一声带上了。

  舞觉得整个世界默然漆黑,一片死寂。

  她确实是想独自霸占瑞那么一下下,可是,她没想到要付出这样惨痛的代价,她付不起,真的付不起。

  瑞的女儿由于受惊过度,脑子变得缓慢和迟钝。老婆终日以泪洗面,不肯饶恕瑞的救赎和解释。甚至,不肯和他说话,不肯再正眼看他。

  一个好好的家,就这样,颓败了。

  舞无法好好工作,她辞了职,守在香港,想尽一切办法要再见瑞一面。

  可是瑞好象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也不给她。

  他不愿再见她。

  她成日的蹲在他工作的大楼外面,不吃不喝,她渴望可以遇见他。

  在上海的时候,他不去她的公寓,那么的为她着想,她不能不为他着想,她不能去他的办公室,也不能去他的家。

  怎么办?

  怎么办?她那么地想见他。只要再见一面就好了。

  终于她昏倒在他家的附近。

  她昏迷,已经过了在港居留权限,而且好事的记者还把她昏倒的照片搬上报纸。

  以为她是北姑,以为她是从事不良职业的大陆妹。

  她根本顾不得那么多了。

  直到她的电话嘟嘟地响。是短消息。

  是瑞。他一定看见报纸了,看见她了。才发短消息给她。

  ——你没有错,孩子,你要忘记这一切,好好生活。

  呵!他是不可能忘记了,才叫她忘记。他是不可能再好好生活了,才叫她务必要好好生活下去。

  她活着,他才不至于毁灭。但是永远地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舞再拨电话过去,他又关机了。

  她懂了,她明白了。

  没关系,瑞,我会的,我会好好的,因为,我要留着力气再见你。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第二天,她飞回上海。随便整理了一下行李,便开始四处漂泊了。

  转眼,四年过去了。

  她又重新回到上海。找了一分稳定的工作。在这四年里,可以遇见任何东西,遇见世界上最精美的物质,遇见任何嬉皮雅皮西瓜皮的精神,遇见婴孩,遇见商人,遇见明星,遇见现在,遇见未来,遇见欲望,就是没有遇见瑞。没有遇见爱情。

  要说巧合,这就是巧合。

  再见面的那个时刻,舞刚刚去印刷厂看完排版的小样和插图的底稿。

  坐在车子上,正是下班的高峰。车子只能一寸一寸的移动。车窗上落满了细细密密的雨珠,她也不开雨刷,任窗子蒙蒙的。

  她百无聊赖。打开音乐。流淌的是张艾嘉的《爱的代价》。

  她一寸一寸地移,并排的车子也一寸一寸地挪。

  这种情景,每天都会发生若干次,没什么大不了。但是舞喜欢雨天,喜欢阴沉沉的感觉,喜欢东张西望。这一望不要紧,这就是巧合。当时瑞也往外面看。

  刚好,四目相对。

  舞有一刹那回不了神。是他?!是他!!真的是他!!!在她毫无设防的情况下,她居然再见到他!

  他怎么会在上海呢?

  瑞驾着他的那台右手舵的BENZ,那台曾经载过舞无数次的车子,那台第一次他拉她的手的车子,那台她发现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个指环的车子。

  灯笼易碎,恩爱难回。

  他距离她那么地近,近的失真,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

  他们同时微笑。同时点了一只烟,同时吐出烟圈,同时笑容隐去。

  因为,没有什么话要说。

  瑞把点烟的手伸出窗外,烟就在他们之间缓缓升起。只要舞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瑞的手。

  可是舞没有,没有动。

  舞看见瑞的侧面,他的脖子上肌肤已经松弛了,胡子刮的不很干净,青茬茬的。眼睛不再清澄温暖,倦态十足。孤独的汗毛在阳光下看起来象桃子的表面一样。

  他老了。他才四十一岁呀,他就已经老了。看起来他生活的并不开心,舞的心里突然柔情涌动。

  终于他问她,还好吗?

  好,她说。然后笑了笑,差点没笑出眼泪来。真的很窝心,真的很难受。很难受。

  想说点什么,可是说什么呢?问他的妻子和女儿?问他这些年来怎么样?还是……?说什么都是错,不如缄默。

  然后到了一个路口。他打左转向灯,她打右转向灯。直到镜子里看不见他的车子,直至他淹没在如海的车潮里。

  跟没见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再见?再见还不如不见。

  舞趴在阳台上,突然看见剑打着一把雨水站在台阶上。应该站了很久了吧?

  舞擦着头发。觉得自己不可救药,一到下雨天就犯病,无端地自我感动无端的郁闷烦躁。

  呵。象做了一场梦一样。尽管这些年来梦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那只是意外,那不是你的错,可是总是在瑞的女儿的哭泣声中噩梦连连。

  自己已经是二十五岁的女人了。

  什么叫成熟?成熟就是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看看剑,和自己一样大的年纪,却那样的不卑不亢,豁达从容。

  舞一手拿毛巾擦头发,一手拿电话,怔视着剑的雨伞,良久良久。

  那是一把芭布瑞的经典格子伞。淡定的色彩和淡定的图案,不花哨,也不取巧。可是,很好看。

  舞想着剑和自己这一路走来,他有他的好。他们的感情里没有痛苦的成分,太顺利了,别说红灯,连黄灯都没有。剑是真实的,在她的身边,伸手可以摸到,可以抱到,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放任她,宠她,勤力,上进,且一切以她为重。

  他是她应该要的,要的起的。而瑞,是她年少时的梦啊,一朵永不凋零的花,陪她经过风吹雨打,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

  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是永远都难忘的啊。

  舞甩了甩头,开了机。拨通了剑的电话。看见剑紧张地接起电话,心里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你在哪里?

  在外面。

  在外面干嘛?

  下雨天不想一个人在家看电视。

  呵,可怜的孩子。舞揶揄他。

  剑就是这点好,她不说,他就永远不问。不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舞最害怕别人问为什么,不高兴就是不高兴,没有为什么。

  吃饭了吗?舞温柔的问。

  还没有。剑老实的。

  为什么?

  在等你肚子饿。

  呵呵。

  嘿嘿。

  舞看见剑有点抖,在雨中站了那么久,不伤风才怪。

  心里很不忍。

  觉得自己太残忍了,太不照顾别人的感受了。说风就是雨,说消失就消失,害剑那么地担心。

  好象,她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有点爱上他了?

  你这个家伙,要不要吃本姑娘亲手煮的方便面啊?舞提高声音。

  要!要要要。

  那还不快来我家?

  好,你等着哦,我一分钟就到。

  紧接着,舞听见门铃在叫。

  舞抿着嘴巴,由衷地笑了。

(棉被人)
 
  2003-02-11 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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