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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微微笑了，天上下着小雨，伞闪着淡色的柔光轻颤着，雨丝沿着伞边飘散出去斜斜地织在昏黄的路灯里，胧朦地罩着柔光里的蜜甜。
他从出租车里出来了，背着包，看了我一眼，显得局促地笑了一下——谁也想不到的平淡。我把伞打到他头上，两个人说些没有边际的话儿，走在黎明的灰暗里，回家的路上。影子长长短短前前后后，有时就叠在一起了，他看看我，我看看他，一起笑了。
“路上累吗？”
“还好，正好睡了一觉……”
“这里走——正好回家吃早饭。”
……
那些湿漉漉的台阶，那些雪粒打在老树上的淅淅簌簌，躺在泥泞中精美雕花的汉白玉，萧落的古墓，还有寂寞的小庵里热情的寺僧，还有山道上枝影婆娑的夏天、黄叶满地的秋天，甚至春天的润露，没有冬天的冷瑟，真好！真是难以忘怀的的季节啊~无人的石径只有我们走过的脚步，班驳的石阶奇形怪状地展现各种看不见的人物，哈哈！还记得吗，亲爱的？瘗鹤铭的大字碑到底也没看出名堂来，哎~闲散的步子，慢慢观赏着路上的风景，真的，多好的日子，又能刻下多少岁月的痕迹！不尽长江滚滚而来，潇潇而东，远水如带，翠山如墨，哪有一些冬日的景象？荣荣之春，郁郁之夏，丰丰之秋！阳光铺洒在金碧辉煌的飞檐廊壁上，此情此景……还记得那廊壁的阳光吗？斜着从一侧高高的天窗里漏进来，我正抚摩着陆离班驳的青铜钟鼎，一回头，尘埃在缕缕光中飞舞，淡淡的冷清，两边暗红的廊柱竟让我觉得对面只是一面镜子，忍不住伸手的时候就消失了，走了进去，再回头看看，那面也似是镜子，恍若尘世相隔，梵唱远远渺渺，云片铮铮叮叮地响起来了……
……
什么时候看着我的眼光放纵起来，似乎就那么随意地走进心里的感觉，惬意而且安适。要求一无所有的时候我站得那么高，哎~就是疲倦得打哈欠的感受，舒适地相依相偎，两个人在一起。。。
不走近我，没有人知道，我竟是给人那么幼稚的感觉，萧条单薄得象一片叶子，风吹来的时候，衣袖也在簌簌发抖。
会飞出去吗？
我开心得大笑起来：对的对的，我想飞，我要飞走，永远不再回来。
……
妈妈伏在桌上痛哭起来，很伤心。我冷冷坐在一边看着爸爸解劝她。
“用不着哭哭闹闹地来逼我。”我立即转过头去。
我知道，我看见了，妈妈老了，曾经光洁的皮肤已经开始褶皱了，头上的白发增加了很多，她舍不得我，妈妈老了。
“可是我不能陪伴你一辈子，也不能按你的想法去过日子，我要走自己的路。”
妈妈，还是放手吧！我还是要走，远远地离开家。爱人在远方等着我。过自己的生活。安逸，平淡，我已经容不下自己了，他在远方等着我。冒险漂泊的生活，妈妈老了，她不能理解。可是我不愿待在家里，在平庸的淡漠里磨灭自己。我受够了。我想飞，飞得远远的。我会想家的，可是不想待在家里，被施舍和宠爱的回忆束缚着想飞的翅膀。
注定是固守心灵的傻瓜，哈！以前没有人相信心灵的力量，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别人的天空下起的雨我看不清别人的故事，我只有自己的云。天上的月亮懒洋洋的，爱人在远方等待着我。为什么非要在无爱中消磨一生呢？痛苦和不幸，真的，哎~不祥的话题，挚爱里却陷入虚无的绝望……
我依旧是那个幼稚的孩子，永远长不大的没心没肺。
“生命在于缓慢。”我说。没有什么来不及的，让开喧嚷的人群，我最后登上列车，大家一起出发，他们坐在紧张的硬座上，我在窗口看过往的风景。
快点，快点！
所有的人都这么说。
不对。时间用来享受，时间用来浪费。就这么无聊下去了。
聊，就是依靠。赖，也是依靠。无聊其实就是无赖。嬉皮笑脸地插科打诨，厚颜无耻地撒泼使赖。只是一个空荡荡的皮壳，只是一个虚空空的镜子。你看到自己，我什么都不是。
生命就是为了活着。沉重的生活，不幸的命运，假装坚强和自尊的压抑，生活为什么总是不可理喻。生活的不可理喻不需要解释，也没有解释。
曾经随着父母去看望一个长辈，一个退休教师，老伴去世了，儿女也不在身边，疾病缠身无人照顾，却没有抱怨，她说生活要用哲学的眼光去看也就淡然了。
大堂嫂的父亲瘫痪在床已经十几年了，全靠她母亲照顾。有回老太太的胳膊摔断了，只好慢慢地从楼上一点点挪下来，依旧照看着相濡以沫几十年的老伴。老太太很精神，每逢我去看她，都拿出很多好吃的稀罕的糖果来，笑眯眯地看着。
表姐的父亲出了车祸瘫痪，车轮压到了头部，救过来还是有些痴痴傻傻，靠着妻子的照顾走过这么多年了。
一个亲戚去了日本，近几年突然失掉了音迅，就这样消失在茫茫的陌生世界中。另一个亲戚也在日本，晚上回家的路上，给男友打了个电话，然后就被谋杀了。为了财，还是为了别的？她遇害前几天还跟同学说：有人跟踪我！但是没有人知道怎么回事。
邻居的女孩在北京研究生毕业了，继续考托福，和同学骑着自行车边走边笑，一个陌生人轻轻在她背后拍了一下，消失了。同学眼睁睁地看着她慢慢倒下去，象电影中的慢镜头……送到医院，医生翻了一下她的眼皮，摇摇头：“没救了，这是第三个。”刀从背后直插心脏。没有原因。
这么多的生命坚强的理由，消失的无由，为什么还要让人如此伤感？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为自己的罪孽赎买明天的太阳，却担负不起每一个生命的沉重，辉煌的，不幸的，演绎着悲欢离合，真是太累了。
这个世界没有旁观者，灵魂的自我迸出另一个被批判，我在一边冷嘲热讽。是演员，也是观众。人生的脸庞变换着不同的面具，或是堆起满脸的褶子假装深刻，或是尖着嗓子假装年幼，轻浮需要狐媚的放荡，稳重需要沉默的压抑，最后戴惯了面具的脸看着镜子不知道那个陌生人为什么如此熟悉。
生活就是如此荒谬，如此不可理喻。不过是为了活着。为什么不能承担所有的沉重？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拯救堕落，我曾经看见的，那些美妙的闪光，金黄色的晕光铺洒在我眼前的一切，旋转着扭曲了，干涸的裂纹迸射着黑色的狞笑，黑暗就在瞬间笼罩了一切。
木乃伊的残存留给金字塔，亲爱的。别遗憾来来去去的轮回。如果是注定的命运，所能抗争的只是我活着的每一天。没有悲伤和欢笑。痛恨和喜爱，只能是虚无缥缈的情感。大慈大悲便是无因无果了。
生命为何如此脆弱？让不能承受的心崩溃在活着的明天？冀望缠绵一生的相守，深深的刻伤着每一秒等待的焦虑，只有这一颗守望心灵的忠贞等着紧紧的拥抱——那是缱眷情深的心灵默然相许。
（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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