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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游绍兴

  古镇安昌

  我从没有计划要去安昌的,或者说,在来绍兴之前我甚至没怎么听说过安昌这个名号。水乡古镇,为人所熟知的无非是周庄,乌镇,没有安昌。但我们的小导游说,安昌是个保持得不错的江南古镇,值得一看。离开古纤道的时候还有大半天剩余,我们便以一种无所谓的心态去了安昌。小导游说累了,回家了,我们只好自己乱闯了。

  柯桥到安昌有专门的巴士。我看着巴士上的乘客,专程来旅游的似乎并不多。好一些都是当地的居民罢了。我喜欢这样的地方,不吵。芬在车上睡着了,我静静的看着窗外。天开始热起来。在一个转弯的地方,我看到了一个类似汉白玉雕塑的牌坊,隐在一片绿柳中。还有一个穿红衣的女子打着伞站在桥上。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等到车子到终点站后,我看看站牌,才明白过来那必定就是古镇的入口。我们不过多乘了一站。

  顶着太阳,没吃早饭行走可真不是件愉快的事。路边没有饭摊,到有家卖草帽的。很简单的帽子,淡黄色的草编的,中间缝了圈黑色的绳子。芬极力建议我买一顶,我见价格很便宜,才2元,就买了。戴在头上挡挡太阳也好。

  走到我心动的那个转弯处,牌坊上好象写着“古镇安昌”,我记不太清了。一段连廊架在水上,进去就是镇子了。镇子口子上有一个戏台,赶好有戏班在唱戏,台下坐了一群老太太老公公,听得很是入迷。我们站着听着咿咿呀呀的戏文,不懂。还是填饱肚子要紧,快往里走吧。幽暗的石板路,两边有卖小东西的杂货铺,有饭摊子,有卖水果的,这些房子都是二层楼高的木建筑,属于我家乡已经被拆迁殆尽的那种明清老屋。再进去一点,路的左边就没有屋了,是均匀间隔着的立住,这是典型的江南廊棚。路的右边还有些小巷,巷子两侧皆是石墙,虽不高,但因为巷子太窄,石墙又古老的斑斑驳驳,人站立中间还是有一种幽深压迫的感觉。

  我们拣了间很有亲切感的饭铺子,要了简单的青菜面条。这个铺子很像我幼时姑妈家的堂屋,只不过多了几张原木色的方桌和长凳子罢了。连墙边的那个碗橱都很相似。开铺子的大妈微笑着给我们张罗着。不一会,热气腾腾的面条就上来了。说不上美味,但我吃得很舒服,因为有一种熟捻的感觉,我只当自己是在家里了。

  路边摊子上的柿子很红很大,还很便宜。我并不是想吃柿子,却有想买它的冲动。因为这么简简单单的交易是我真实融入小镇生活的直接方式。我不只是一个冷眼看一切的过客,我渴望在这里留下我的行为,我的感受。小心地吮吸着柿子的汁水,仿佛在吮吸着古老的精神。

  我们的脚步又停留在了有着油漆剥落的招牌的茶馆前。两扇木门半开着,屋内有些黑暗。厚实的泥地,极其简陋的茶桌,结着蜘蛛网的屋顶,被油烟熏得发黑的灶头,一个悠闲喝茶的老人,无不打动了我们的心。相比于窗明几净门庭若市的肯德基,这是生活的另一个方面,另一个有着更多文明内涵的方面。跨进屋里,五十左右的老板娘淡淡地问“喝点什么还是吃点什么?”我看到了用兰色桌纱布罩罩着的几味小菜,有盐水花生,毛豆,扣肉。芬最关心的是“有没有黄酒?”她坦言没有喝够绍兴的酒。当然,小镇一个并不正宗的茶馆绝对是会有酒的。它可能和它的名号不那么相符,但它没有城市装饰奢华的茶馆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傲,它有着对人最单纯的亲和力。老板娘从一个黄泥封口的酒碉里打出了一碗清冽的黄酒。和咸亨的黄酒比起来,它似乎颜色太淡了,不凑近嗅也没什么酒味。芬纳闷了,端着碗迟疑着酒的质量。老板娘看到了我们对这酒的蔑视,道:“我的酒绝对都是好酒!”话语里满是对我们轻视的生气和对自己货物的自信。我们不敢再多言语,找了张桌子坐下静静品尝。我有了醉酒的前车之鉴,是不敢再碰它的,只有不停的东张西望了。

  不一会,屋内进来了两位年近七旬的大爷。他们要了两碗面条和黄酒,一脚踩地,另一只脚搁在长条凳上很舒服的边吃边交谈。半掩的门边透进的光线刚好照射在他俩的身上,在身后乌黑发亮的墙壁上折射出一种柔和。他们时不时的开怀大笑,想来该是多年的老友。我看着他们,没想到他们也开始打量我。忽然,他们冲着我大笑,我很诧异。环顾自己四周,不知道有什么不对头的。于是很不好意思的投去疑问的眼神,再顺着他们的目光,才明白他们在说我路边才买的草帽。我举起它,他们也从旁边的凳子上拿出他们的草帽,呵,一模一样的。他们用绍兴腔极浓的普通话问我帽子哪来的。我说买的,他们又笑,说他们多的很,要的话可以送我一顶的。我仔细回味着他们的话,又联想到一路上走来人们看我帽子脸上不禁露出来的笑意,恍然大悟,在安昌,只有老年的男子才会戴这样的草帽。而我,一个看上去不到十六岁的小姑娘居然也头戴这样的,帽子到处乱跑,难怪了……我也大笑。

  坐在我们后一桌的女孩是独自来安昌的。她的旁边还有两个中年汉子。一个还是瞎子,拿着二胡,快板。我知道他们该是走街穿巷靠唱戏来维生的民间艺人。他们喝得酒是大碗的,要什么,一个手势,老板娘就明白了。他们肯定是这里的常客了。

  芬喝了酒,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我怀疑她也要醉了。茶馆的内堂跑出来两只小黑猫,在屋里嬉戏着,好可爱。晕忽忽的芬拿相机的手都有点发抖了,还硬是要拍它们。我抢过相机觉得还是我代劳比较好一点。单身女孩很腼腆的将自己碗里的鱼肉扔到地上,轻声呼唤着小猫过来进食。小猫不敢过来吃鱼肉,而我又守在桌边等着拍照,于是两个老人指点着该怎么呼唤小猫过来,明眼的艺人也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们。坐在茶馆里的人各有各的生活,各有各的心事,却因为胆小的小猫奇妙的融合在一起。清淡的空气里除了酒味,还有亲切和安详。

  出了茶馆的门,芬已是满脸酡红,步履踉跄了。我看着她,吃吃的笑,昨天我的失态也在芬这儿上演啦。我们沿着水,慢慢的走着。轻轻的,一艘乌蓬船靠到我们行走的岸边来,头戴乌毡帽的老大爷仰着被岁月侵蚀饱浸风霜的脸,邀我们上船。来过绍兴,没乘过乌蓬船,是否太丢脸?我和芬迟疑着询问价钱。大爷微笑着边说边用手比划,我们看明白了,一趟10块。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旅游书上可是说乌蓬船价格不菲,60块一小时的价。大爷也不催我们,只是一直笑看着。我和芬小心翼翼地下了石阶跨上船。船身微微的摇晃着,大爷直安慰我不用怕。我不好意思的笑,谁让我是旱鸭子呢。等我们盘腿坐好,大爷边用桨撑开了船,悠悠的滑行在平滑的水面上。大爷指点我们拿搁在船壁上的相片看,呵,不少,都是过往游客留下的。我们看过照片,又看两岸。一座座形态各异有名或无名的石桥,传统的绍兴民居的台门,当年的师爷馆……让我真正体会了什么叫船在画中游。为了向我们展示绍兴船夫的脚上工夫,面对我们坐在船头的大爷干脆把双手摇桨改为了双脚摇桨。正对大爷那张慈祥的脸,我甚至想到如果我有一天也是这般老了,却还有如此硬朗的身体,还能每天开开心心的自己养活自己,我的一生是否就此圆满了?

  船儿送我们到了古镇口,看到我们安安稳稳的踏上了石阶,大爷又轻轻的把船摇走了。我走上最口子上的一座石桥,掏出了我的速写本和钢笔。我静静的,慢慢的画,用黑色的线条勾勒出这片安谧。偶尔会有几个当地的人们或孤单的游客靠上前来观看,赞叹,我的心里是满满的得意。不是对自己,是对画里的这个世界。

  当我盖上钢笔的笔帽时,我意识到自己该离开了。

  走出镇子,戏台上的戏还在继续。看了一天的戏的老人没有一丝疲倦,脸上还是写满热切和醉心。

  柯桥古纤道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我们便醒了。去柯桥的激动一直折腾着我,一夜都没睡好。旅馆里一切都是静悄悄的,连门都没有开。找不到老板娘,我们扯着喉咙喊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才有人揉着睡眼开了门,也不知道惊醒了多少其他旅客的清梦。可我实在是管不得那么多了。

  和小导游碰面后,在车站等待了片刻就上了开往柯桥的公交。然而好事总是多磨,车子开到一半了,问起该到哪里下车,却发现没有任何人能说清。整整一车子的绍兴人,对于我口中的古纤道似乎都茫然得很。它究竟在哪,众说纷纭。后来售票员用很肯定还带点不耐烦的口气让我们在写着“古纤道大酒店”的一站下了车。清晨有些雾,还有点冷。可是我们站在路口,四顾茫然的时候,心里更冷。沿着公路走了一些路,感觉总是不对劲。什么古纤道大酒店,完全是个不对号的幌子。骑车经过的人都瞅着我们看,卖油饼的大妈也冲我们摇头。天呐!我死命的盯着地图,再看公交的站牌,动用了一切感觉神经。终于,能顶一个诸葛亮的三个人鼓起勇气又上了另一趟车。

  再次下车的地方还是不能阻止我的唠叨。这里并不是我在电视里看到的古纤道呵。就在公路的一旁,一带石板铺就的小路,路和公路中间是萋萋杂草和依依垂柳,小路另一边就是条看得见对岸的河。小导游和芬都说应该就是这里了,可我还是不相信,一百个不相信。一望无际的水域呢?我看到的明明是两旁都是水的啊!我真的头痛了。我不停的念叨我在电视上看到的古纤道,狠命唾骂着眼前的石板路。它太荒凉太杂乱了。遇上了泊船岸边的船家们,我都要不甘心的打听我想象中的地方,结果却一样让我失望。“就这样吧”她们俩都这么劝我。我还能怎么办?怀着一肚子的怨气,我心情悲愤地走在这连绵不断的石路上。越往前走,我的心越往下沉。小路开始脱离公路,左边也变成了水。不过这水却只是很窄的一撩,就像女孩额前薄薄的刘海,没有气势。最可恨的还是长满了水葫芦。刘海尚能使人妩媚,它只使我心碎。

  清晨的阳光渐渐拨开了迷雾,变得明媚起来。我失望的心情在确认它就是我要找的地方时跌到了谷地,随后反而渐渐高兴起来。不是说“世上不缺少美好的东西,只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么?都因为电视中的镜头在我脑海里根深蒂固,我才会对眼前的景色熟视无睹。当我彻底失望,彻底丢弃原有的影象后,我的心才轻盈了,才看到了另外一种美。有一段路几乎不能行走,柳树占据了太多空间,我们只能弯着腰钻过树丛。尽管有垃圾,有轻微的臭气,但我却看到了从来不曾见过的美丽——翠鸟。是我们的脚步惊起了它们,哗地一声从眼前飞过,落在远远的路上。我摸不到它,但可以明白的看到它娇小的身躯上覆盖的七彩的羽毛。鸳鸯曾经是我见过最精致的鸟类,眼前的翠鸟一点都不逊色。因了它的小巧,灵活,更有一种生气。关于翠鸟的描述,小学的课本里曾有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亲眼看见。心里的快活不是语言可以说的清的。

  继续前行,又有两只白鹭很悠闲的站在青石板上。我们和它们中间隔了小小的一座拱桥,它们没有注意到我们的靠近。我慢慢靠近,打开镜头盖,寻找角度,在按下快门的前一秒,它们却飞了。朝右边更宽阔的水面飞去。好一双会骗人的鸟儿。没了鸟儿,又有一座很漂亮的石桥出现了,太平桥。桥身跟纤道靠的很近,另一端是延出去的石板道。像台阶一样一级级的低下去,石板下面是空的,可以各自通过不同大小的船只。就在我们观望之时,便有一之小机动船突突的开过,散开一圈涟漪。平静的水面倒影着这桥,这船,还有岸上的小屋,大树。视力不太好的人若看不到小屋后面一大片死板的工业厂房,必定要怀疑自己是否到了桃花源。讨厌的“超超染整厂”几个红字醒目的出现在我们的取景框里,无论如何都去不掉,我们也意识到古纤道也许到头了。果然,就在该死的红字前面,我们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石亭子,里面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古纤道”。亭子边几个渔民在整理渔网,我们跨过重重渔网,再往前走了几百米,路就彻底断掉了。

  转过身看看走过来的路,我们都搞不清到底有多远,走了多久了。曾经纤夫们流汗的地方已经失去了它的工效,甚至也没有人来凭吊。它的不为人知,它的荒凉,在我的愤怒过后使我感动。它是最简单的建筑,用最简单的建筑语言,书写了最简单的水乡生活。

(家住苍烟落照间)
 
  2003-02-17 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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