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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

  有时候我很笨,无法分清梦境和现实。

  (一)

  恍惚中,闹钟响了。匆匆起来洗刷,穿西装,打领带,然后换上鞋子去上班。

  走到一楼,迎面碰见一个人。我跟他说:“你好!”

  那个人却没有反应,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向楼上走去。感觉他的背影很熟悉,会是谁呢?听到他掏出钥匙开门,防盗门摔得很响,冒失鬼一个。他是谁?我的邻居?为什么看着熟悉又陌生?

  继续走路,忽然感觉不对。那个人的脸,虽然没有看清楚,怎么就那么象我自己?面部表情僵硬,仿佛永远带着一副面具。火速跑上楼去,果然,刚刚锁上的防盗门打开了,委屈地贴着墙。

  有点迷糊,可能昨天晚上喝得太多了,早上出门时忘记锁防盗门了。但仔细想想,不对啊,我已经醒酒了,更何况出门锁防盗门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治安状况越来越差劲,我向来很小心。

  打开门,立刻看到刚刚那个人,歪在沙发上抽烟,苍白的烟灰,散落了一地。我看着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着我。有种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我在做梦吗?好象不是。但如果不是在做梦,那个面无表情的人会是谁?如果他是我,那我又是谁?究竟是谁在梦中,谁又是谁的梦中人?

  头在剧烈地痛。更糟糕的是,他忽然对我喊:是谁,是谁让我活在地狱中?!

  他的声音很大,终于将我吵醒。心还在剧烈地跳,一边擦去额头冰冷的汗,一边安慰自己:还好,只是在做梦。

  家不是地狱。我纠正梦中那个人。

  一边回忆着梦境,一边昏昏沉沉地睡去。

  (二)

  恍惚中,闹钟响了。匆匆起来洗刷,穿西装,打领带,然后换上鞋子去上班。

  想起昨天那个荒唐的梦,笑了笑,想起梦中那个人一头散乱的头发,如枯黄的野草,再回头到洗刷间,用冷水将头发打湿,拿梳子仔细梳了,一丝不苟。看看已经到上班时间,匆匆出门。

  在过道里,遇见一个人。

  仔细看了,那不是我自己,心安理得地继续下楼去。

  走到一楼,有人与我擦身而过,头也不回地走上楼去。没有理会,继续走路。

  隐约又听见开防盗门的声音,还是不太放心,又折了回去,匆匆上楼。

  这次,防盗门锁着,但里面隐约有吵架的声音。

  我是在做梦吗?还是我听到的声音是自己的幻觉?忐忑不安地开门,果然有两个人在吵架,那两个人,长得都很象我自己,但仔细看了,又都不是。一个紧缩着眉头,一个在夸张地笑。

  一个人说:你根本没有必要不快乐,根本就没有人跟你过不去,一切只是你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另一个人说:我快乐不快乐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什么人,也来说三道四。

  一个人说:我就是你自己啊。

  另一个人说:奇怪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我来了?

  一个人说:我一直关心你啊,就象快乐一直围绕着你,但你一直只把目光放在不愉快的过去。其实你缺少的不是快乐,而是去快乐的勇气。

  另一个人说:我知道,只要我放弃了良知,我就能快乐起来,可以为所欲为,可以去做一切我想做的事情。但我不是你,你可以没有良心,可以快乐地活着,但我做不到。

  一个人说:一切都只是你一厢情愿而已,有没有良心,并不重要,人生苦短,须及时寻乐才是。

  另一个人说:你真的快乐吗?假装而已。

  ……………………

  听着听着,不由得大怒:“你们两个在我家里吵什么?家是休息的地方,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吵架!”

  那两个人恶狠狠地向我扑来,我想躲避,想反抗,手脚却都不听我指挥。终于被他们捉住,打开窗子,扔到外面冷冷的空气里去。

  “谋杀啊——”我高声叫喊,从梦中醒来。

  手脚冰凉,连被子也掉到了床下。稳定了一下情绪,确定是在做梦,摇摇疼得欲裂开的头,昏昏沉沉地睡去。

  (三)

  恍惚中,闹钟响了。匆匆起来洗刷,穿西装,打领带,然后换上鞋子去上班。

  走到一楼,只觉得心慌意乱,但愿这次不会再回到梦里去。

  可就在离楼外只有几个台阶的地方,我看见有个人坐在那里哭泣。他的头埋在手臂里,看不清他是谁,只看见肩膀在耸动,哭泣的声音也很压抑。

  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别人。我确信那不是我,如果是我,即便会哭,也绝对不会在别人面前哭泣。想绕过去,他的腿横在台阶上,占了三个台阶的位置。要是狠心跳过去,不知道会不会摔死?我犹豫着,干脆点上一支烟,靠在楼梯的扶手上,用力地吸。

  在楼道外面,有人经过,奇怪地看着我:“怎么了?”

  我冲他吐个烟圈,淡淡地说:“没怎么。”

  那个人生硬地问我:“没怎么,他怎么哭了?”

  气结:“你问我,我问谁去?”

  那个人扭头就走,一边走一边嘟囔:“什么态度!”

  而楼梯上那个人,还在哭,哭声越来越大,捂住耳朵也依然听得清楚。

  “你哭什么哭?”我不耐烦地说,“要哭,回家哭去。”

  他没有抬头,边哭边说:“我回不去了。”

  “为什么?钥匙锁到屋子里去了?”

  他仍然不抬头,呜咽着说:“我没脸回去了。”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来,回过头来。那是怎样一张脸啊,没有眉毛,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和鼻子,很平整,仿佛空空的墙壁。

  我骇了一跳,问他:“你的脸呢?”

  他叹息,声音不知道是从那哪里传出来:“被风吹走了,全被风吹走了,一张也没有剩下。要不,你借我一张吧?”

  我沉思了一会,只得答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面具给他。

  他仔细地把面具放在了头上,仔细地用手抚摸着我的那张脸,问我:“好看吗?”

  “凑合吧。不过你变成了我,我怎么办?”我为自己的莽撞后悔不已,是啊,他现在变成我了,我又是谁了呢?

  再看他时,他的脸上,慢慢渗出血液来,那张脸也变得破碎不堪。血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终于顺着脸颊滴落在他的手上。他看着手上的血,叹气:“我觉得,你的脸还是不适合我,还给你吧。”

  说完,他就把手伸到头上,把那张面具撕下来还给我。我拿着那张血淋淋的脸,只觉得一阵阵恶心,不能呼吸。

  喘息着醒过来,叹气。TMD又做梦了,净是荒诞不堪的梦境。弗洛伊德怎么说来着?梦境是现实的反应?但我在显示中没有那么多散乱的经历啊。

  不管他了,明天还要工作,躺下,继续睡觉。

  (四)

  恍惚中,闹钟响了。匆匆起来洗刷,穿西装,打领带,然后换上鞋子去上班。

  走出门口,却发现自己依然穿着睡衣。天那,我也太心不在焉了。穿成这样去上班,还不被同事笑死?

  昨夜那些荒诞的梦境,象一些讨厌的苍蝇在我的脑海里飞来飞去。科学家说,每个人都会做梦的,如果梦境太清晰,那就是休息不好的证明。该去买点脑白金喝了。会不会被同事笑?年纪轻轻就要还脑白金?不明事实真相的人也许还以为我性无能,才去喝脑白金。管他呢,买回来偷偷喝,只要不被人看见就成。

  回去,换上西装,到镜子前证实一下自己。这一次很满意,镜子里的那个人,满面春风,没有休息不好的痕迹。放心下来,昨夜种种,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忽然,镜子里的那个人开口说话了:“其实,我不是你。”

  看着他脸上有令我羡慕的微笑,我惊讶地合不上嘴巴:“你是谁?怎么在我的镜子里?”

  他依然笑,带着一些戏谑:“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不再相信自己了。”

  一种被人偷窥的愤怒涌上心头,我大声问他:“我相信不相信自己,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一直藏在你心里。”他冷笑,“我还知道,你越来越讨厌自己了。”

  我感觉很冷。又忍不住怀疑,我是不是又在做梦了?每一次的梦境又总是这样清晰。再抬头看看镜子,镜子里的那个人,明明就是我自己。脸上还有昨夜回来时候,被树枝划破的伤口。

  忙去找来创可贴,照着镜子贴上。一边贴,一边想着昨夜在树林里的疯狂,想着她温暖而富有激情的身躯。虽然脸上会留下伤疤,还是值得。不过,我也不能太得意,最近一段时间,她的需求越来越强烈了,每次偷情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身边许多人因偷情而身败名裂的教训,已经让我不寒而栗。想不明白这世间偷情的男女,除了荒山野林还有哪里可以去。正规的宾馆,本地的身份证绝对不让住宿,而小宾馆,脏乱不说,安全因素也值得考虑。

  正在思考的时候,我忽然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裂开了许多伤口,绿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流出来,覆盖了整张脸。不明白,如果是血,应该是红色的吧,怎么忽然间变了颜色?

  怪叫着醒来,摸摸自己的脸,完整如初。

  还好。

  想起来了,昨天夜里,中学时期的同学聚会,我喝了个小辫朝天,自己怎么把自己弄回来的都已经忘记了。那么,我没有去小树林了?但那小树林里蠕动的肉体是谁?

  没有灵魂接触的肉体蠕动,是不是一种耻辱?

  管他呢,先睡觉再说。躺下,继续睡觉。

  (五)

  恍惚中,闹钟响了。匆匆起来洗刷,穿西装,打领带,然后换上鞋子去上班。

  打开门的瞬间,自己问自己:不是又在做梦吧?

  扑面而来的寒风让我清醒了许多,赶紧出去,把门关上,不想让冰冷的风溜到家里去。

  想想昨夜的梦,已经模糊不清了。很好,我喜欢这种感觉,任何不快的事情都可以丢在脑后,怀着感恩的心情开始每一天。好象,梦中的某一句话还留在耳边:反正日子要往前走,何必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正走着,迎面撞上一个人。也许我的力气太大了,那个人立刻变了形。变了形的那个人,依然痛苦地嚎叫着:“你疯了?居然敢撞到我,不知道我很容易就可以置你于死地吗?”

  没声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个变形了的人从地上跳起来,用一把锋利的刀,刺入我的胸口。我看着胸口滔滔流出的血,忘记了疼痛。傻傻地想,肯定又是在做梦了,赶紧醒过来吧。

  我祈祷着。

  噩梦并没有结束,惊吓过后,终于感觉到了伤口的疼痛。

  有人走过来,问我:“你受伤了?”

  我赶紧捂住伤口:“没有!”

  那个人脸上带着怜悯的笑:“别装了,血都流出来了,还不肯承认。干嘛啊?有伤就赶紧治疗吧,这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我看着他脸上的笑,看得很认真,却看不出他的笑是以我的伤口为乐,还是佛祖拈花时的悯人忧天。

  看着他的笑容,我所有的伤口都不再感觉疼痛。

  想再看一眼那让人心里温暖的笑,眼前的人却离我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我面前。

  感觉梦越来越远,意识在渐渐苏醒,手臂很麻,头也很疼。我要醒了吗?不要,不要,就让我留在梦中吧,不要醒来,只怕醒来,难以面对如此糟糕的梦。

  (六)

  醒来,头依然很痛。

  五个不同的梦境轮番向我挤来,直挤得我没有立足之处。

  我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让我更痛苦。在梦里,尚可用清醒来躲避噩梦,而现实中,却不知道该如何躲避昨夜成堆的旧梦。

  但有一点我知道,如果没有经历那些噩梦,至今我还在梦中,睡得象一头幸福的猪。

  不敢再入睡,怕回到万劫不复的梦中。

  窗外,晨曦朦胧,残月依然挂在天边,是一张不再完整的笑脸。

  忽然悲哀地想到,你走后,我连一个好梦,都不曾有过。

(潇君)
 
  2003-02-19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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