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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花

  一路,坐在摇晃汹涌的列车地板上,到达上海。那是2002年10月18日的下午3点半。

  走出火车站,久违了气息扑面而来。每座城市都有它自己独特的气味,上海的气味带着潮湿和混乱,这里还没有下雨,但天已经慢慢阴了下来。

  走进地铁站,看见书报亭,过去打听是否有《城市画报》,老板很惊讶地说,哎呀,以前这个杂志都卖不掉的,怎么这一期卖得老好的。一连问了几家,都是这个说法。

  我的包越背越沉,它们重重压在我的肩上,我想,我的肩周炎就快被压出来了。

  走出地铁站,是永远热闹非凡的人民广场。

  我的眼睛刚刚习惯了古镇无人的街道和静寂的夜空,乍一看见那么多霓虹闪烁,竟有应接不暇之感。

  我疲倦极了,象要快渴死的骆驼,只想找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喝一小杯茶。

  走,走,走。走到南京路步行街,看见一家肯德基,以激动的心情,缓慢的步伐走了进去。(我根本跑不快。)

  翻看刚才买的新一期的《女友》,上面有我的文章。我百无聊赖坐在那里喝冰红茶,咬着吸管,看过往的人。

  我约了blues,她刚从很远很远的上大赶过来,我在想,这是个怎样的女孩子呢?

  天开始黑了,雨开始下了,人群却没有疏散的迹象。很多人在雨里走着,很快活的样子。我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末,上海的周末是疯狂的。疯狂与天气无关,疯狂让人快乐。

  Blues朝我笑,站在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她不急着和我说话,有点腼腆。我想起来了,哈,这是个和我同天生日的姑娘,我们都是土象的金牛座,我们沉默并且固执。

  我们坐在必胜客里。灯火通明的殿堂,blues优雅地吃着面,象每一个有教养的上海姑娘一样不发出任何声音,她细声细气地说,她是个美食家,但她最爱吃妈妈烧的菜。

  哦,blues你知道吗,每个好孩子都喜欢吃妈妈烧的菜,无关口味如何。但是金牛座的我们必定是美食家,而且终有一天,我们会成为和妈妈一样出色的厨娘。

  我把给论坛上每一个朋友的礼物一样一样拿出来,列在桌子上,觉得很有成就感。我从来不会帮朋友买礼物,这一次是唯一例外,因为第一次正式见网友,有一点紧张。

  手机响,狐狸说他终于成功从机场到达公司,他会在公司等我。我摸了摸空空的肚子,觉得有点饥饿了。

  Blues很乖巧细心,一定要把我送到狐狸的公司楼下才肯回家。于是,我们就慢慢在细雨里闲逛,从南京路走到南京西路。我依然象个骆驼,但明显充满了生机和斗志。

  在见到狐狸的时候,我一直顶着的一口真气一下子漏了出来,上窜下跳地喊着好饿好饿,狐狸拎着我到了一楼的日本餐馆,我咣地一下就矜持了。手里抱着厚厚的菜单不明所以,里面都是我娘最爱吃的日本菜,我看来看去只有馒鱼饭似乎还不错,等它端上来的时候我知道我是真的饿了。因为它那么香那么好吃,我吭哧吭哧地扒完了最后一粒蘸着酱汁的米饭,在几秒钟之内思维停顿,目光呆滞。

  狐狸说:走,我们回家。那一瞬间,有一种温暖从脚底蔓延。外面的风,雨,以及刚刚的饥饿,在外旅行的困顿,都因这一句话,而有了一个归宿。

  我想回家。

  家在12层。狐狸把他的房间空出了给我,换上了全新的被套和床单,他一个人把书房的沙发铺开,跳了进去,作出很舒服的样子。

  我洗澡的时候他在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操作间里准备洗衣服,我大喊:“不许看啊”狐狸很不屑地说:“哼,网上一打开就到处是,我看你干吗?”我气结。

  不过,这个晚上的觉倒是我出门以来睡得最好的。窗帘拉上,整个世界就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我跌入深深梦中,不肯醒来。

  醒来的时候已是周六上午。

  屋外狂风大作,狐狸继续拎我出门吃早点。他与一个勤勉的家长并无二样,总是督促我吃这个吃那个,但是很明显,上海人的早点真粗糙,至少他们对外地人的态度很粗糙。

  好在约了紫衫姑娘,我们想到她,心情就会明媚起来。

  约在南京西路上的齐辣吃火锅。火锅的口味嘛比起小肥羊要差一点,但一直放着齐秦的歌,倒也让人心情不错,我拿着紫衫的数码相机傻乎乎地跑来跑去拍照片,全是傻瓜水准,也不觉得丢脸。和朋友在一起,开心最重要,拍照是其次,所以到了上海,我的照相机没有再动过。

  狐狸的胃口不太好,吃得少少,话也比以往少。只有我和紫衫两个疯丫头吃吃喝喝,谈些文坛俗事,傻乐一番。

  去唱片店的时候就轮到我沉默了,淘碟可算是一项体力活,每一层每一张碟都要仔细看,看见林海的《月光边境》77元,还很是踌躇了一番,不过想来,这一张碟如果反复听,就比只听一遍的盗版碟划算很多,所以买的时候也就不心痛啦,至少在节目里作垫乐还可以和更多的朋友分享,多好。

  紫衫要赶下午回南京的火车与她的夫婿团圆,又剩了我和狐狸两个人面面相觑。

  不过狐狸似乎准备了很多节目,比如说,看电影啦。

  梅龙镇伊士丹楼上的环艺影城。

  进入玻璃门的那一瞬间,空气里的冰冷和陌生就全部留在了屋外。商场内满是消费的欲望,潮涨潮落,我熟视无睹,径自走向电影介绍的广告牌。

  《河东狮吼》和《我爱你》。

  狐狸是王朔的读者,自然要看《我爱你》。我迟疑了一下,也就答应了。

  一人一大桶可乐和一巨桶爆米花,卖食品的小伙子被我们的架势吓住了,当然,我也是。可是狐狸不管,我看他似乎亢奋到极点,他不停地说话说话,心满意足地抱着那些食物。

  我爱你,就是不断的争吵。我厌恶争吵,却也觉得他们吵得淋漓尽致。

  只是,在电影散场的时候,内心空空洞洞,好象被人掏空了情感一般。什么时候,我连这样吵架的激情都没有了?别人说什么,我只点头微笑,哪怕自己内心并不甘心。突然间,很怀念在剑的面前肆无忌惮的日子,在他的面前,我真正的是我自己,所以才没有任何防备地被伤害。可是,可是是否带上面具就可以毫发无伤?

  我,只觉,度日如年。

  所以才有了这一次的旅行。

  我感觉到自己的爱在被一种无情的力量吞噬,我丧失爱的能力和勇气,我变得象身边每一个伪善的大人,包裹住自己的灵魂。

  压抑得无法呼吸,只想痛快地大哭或者大笑。

  电影在傍晚时分散场。

  出了大门,凄风冷雨迎面而来。一把旧雨伞,挡不住两个人,即便贴得再紧,也不是彼此需要的那一个。南京路上,这样的天气,依旧是人来人往,我竟然忘记,今天是周末。

  狐狸大叫,不如,我们再看一场电影吧,不如,就看《河东狮吼》?

  好,反正是周末,反正无所事事。即便是已经看过,也很愿意再看一遍。

  这一场,每一个人都开心不已,电影院里一片笑声欢腾。是是是,人人花钱都是来找快乐的,每日生活已是机械化,难得周末,当然应该大笑而归。

  以至于在我们出了门以后还不愿意立刻回家,在某家露天咖啡座坐着,吃甜点,聊天。

  松饼滚烫松软,夹杂香甜巧克力味道,而风是冷的,吹在脸上,毫无情感。狐狸说,女人都是需要安全感的。一刹那,心都要融化。我的安全感,又在哪里?

  10月20日的早晨,我早早醒来,去浴室洗澡,然后,把散乱的卷发随便绑成两条小辫子。狐狸也出房门,我们互相点头,说:早。

  好象同租一间屋,各自有一片天地,在寂寞的时候也可以多一个朋友。这是我心目中理想的生活模式。

  进厨房,煎鸡蛋。特有的香味传出来,“吃早点啦。”我喊。

  我们并排坐在电视机前吃牛奶麦片和煎鸡蛋,狐狸一脸满足:“真好吃。”

  是的,香脆的蛋白被煎成金黄色,中间的蛋黄鲜香软糯,淡淡的咸气,轻轻咬开,唇齿留香。可见,看别人吃你做的早餐,看他脸上的幸福表情你就会明白,原来,做一份美妙的早餐也是一件可以让自己快乐的事情。

  狐狸拍拍手,恩,好,我们今天去锦江乐园。

  这才是我这次来上海的真正目的。

  世界杯期间和狐狸打赌,说如果他赢他就要请我去玩过山车,如果他输他就要陪我去玩过山车,结果如何已经不记得了,反正结果都一样。我狡猾狡猾地笑,嘿嘿。

  刚下地铁遭遇新疆小扒手,幸亏狐狸回头及时看见,我拿回钱包,不过这笨蛋居然以为是小偷拣到钱包,居然说声谢谢。

  吓出一身冷汗,再不敢在人多场合忘情说笑。

  星期天的锦江乐园,阴天,人少得可怜。坐时空穿梭机,整个机器上就坐了我们两个人。以往都在电视上看见综艺节目导演用心险恶的抓人上去手捧气球以保证上去下来气球不破,现在看来,难度果然大了点。

  坐上去的时候我问狐狸: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当然不。

  正说着,已经进入倒记时。

  噌的一声,我们的座位急速上升,因为气流的原因我的脖子被空气往下压,不过一两秒,我们就被升上半空,惊魂未定,又被强迫急速下降,身体离开座位,要不是安全带绑住我,我想我已经飞出去了。刚才还似蚂蚁的人群突然就变大了出现在面前,人人惊恐地望住我们,我们也惊恐地望住他们。

  来不及喊叫,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害怕。

  只见我和狐狸面面相觑,问出同一句:“没啦?”

  管理员白我们一眼,心想,刚才怕死的是你们,现在不过瘾的也是你们。

  我和狐狸狂笑一番,又爬上摩天轮。

  这又是一个和爱情有关的道具,无数的歌曲都和它有关,记得有一首叫《幸福摩天轮》。可是,它到底又和爱情有什么关联呢?天知道。它缓慢上升,下降,几乎没有任何感觉,可是你可以升得那么高,看得那么远。好象婚姻,看似平淡无其,但其中蕴涵无数哲理。

  然后,疯狂老鼠,激流永进,一个一个,都充满刺激和惊险。

  突然又想到剑。他是个恐高的人,他害怕所有刺激性的活动,可是,他竟也愿意陪我玩那些游戏,哪怕自己吓到面色铁青。是不是,这也是爱呢?

  他好象一个影子,藏在内心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时不时地跳出来,提醒着我。

  原谅我,这一刻才明白你的爱,那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变过。还记得我离开南京前的那个晚上,你说,你一直爱我,我当时冷笑,根本不肯信。你打开钱包,里面放的依然是我们的合影,我们在上海外滩,我穿白色毛衣,憨笑着,象一个绒毛玩具,而你,黑色的外套,神色严峻。而时光从来不肯倒流,无论如何,我们都回不去了。

  但是,为什么在此时此地,我如此深刻地想念你?

  我坐在休息椅上,腹中排山倒海,脸色蜡黄。

  如果你在我身边,会不会伸手拥抱住我?象多年前一样?

  自从离开你,我的胃病又犯了,而且无药可医。因为没有人拥我在怀里,用温暖的手轻轻抚摩。

  游乐场里在转播电台,放着今年秋天我一直很喜欢的歌:“秋天怎么还不来,花儿怎么还不开,赶快赶快,让花儿开,好结出果儿来。”

  我的眼泪就快要涌出来。我突然站起来,拉住狐狸说:我们坐过山车去!

  狐狸不明所以,于是跟着我。

  坐进去,扣好安全带。

  缓慢爬升。然后,呼啸而过。

  我紧紧地闭住眼睛,闭住嘴巴。我象一只倔强的沉默的小动物,屏住一口气,不肯喊出声来。倒转倒转,天昏地暗,可是,无论它怎么倒退,都回不到那些笑得放肆的岁月,过山车停下来,世界依旧是原样。

  我不肯下车,狐狸陪着我,说,好,我们再坐一次,但是这次要大声喊出来啊。

  好啊。我微笑。

  缓慢爬升,再次,呼啸而过。

  倒转倒转。我尖叫,声嘶力竭,好象要喊出这一年的孤单和委屈。

  为什么生病的是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大声跟着狐狸唱:“我是一个菠菜菜菜菜菜菜……”

  我疯疯癫癫地爬下过山车,走到陆地上的时候,再一次面色惨淡,跌坐在休息椅中。

  我不能抬头,不能呼吸,不能说话,甚至,不能挤出一个微笑。我知道这次我惨了,我的病一定会复发,而且伤筋动骨。

  紧闭嘴唇,把疼痛关在身体里,任凭风声呼啸。

  你知道,这一场远行,背如此重的包,离开自己离开自己的躯壳,只是为了深呼吸。

  今天,在急速的风里,我不曾忘记每一个影子在风里摇摇荡荡,和我说告别的模样。娃娃唱:在漫天风沙里,望着你远去我竟悲伤地不能自己,都说是送君千里,直到山穷水尽,一生和你相依。

  一个病娃娃,在阳光下微笑给每一个人看,鼓励他们要振作,但是谁能在夜晚给她温暖?

  那一片海上花,在暗夜里顺水漂来。

  我以病弱的身体,背负包裹,走那些山水,只为靠近心里挣扎的爱。

  风尘疾走,只有在花瓣的阴影里,只有在那些怎么也望不到尽头的长路上,我才相信自己是个拥有健康的旅行者,和擦肩而过的人们一样。

(西芹百合)
 
  2003-02-19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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