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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

  一

  那些玫瑰。

  钟岩烦恼地看着它们。

  火红一片,放在门旁。

  钟岩叹口气,将脸埋在花中深嗅一下,然后走到街边,把花儿放进垃圾箱。

  残忍的行为,能告诉我它们到底得罪了你什么吗。被刚下班返回的李小俊看到这一幕。

  钟岩镇静地说,我也为它们感到不幸。看,再好的东西用在不恰当的地方,也会无端端牺牲成为垃圾。

  李小俊忍不住指责,亲爱的钟小姐,你会遭到报应。

  已经报应过了。钟岩苦笑,当年视我如珍若宝的我的丈夫,如今已弃我如草芥。

  李小俊宽慰,不是不好的,与一个不再爱自己的男人同床共枕更受折磨,你还算是一个走运的女人,告别苦难是幸运的。我很替你感到高兴。

  我是一个被遗弃的女人。钟岩打开门,高跟鞋登登登走进屋里。

  李小俊与钟岩一起住。钟岩与夫君分居后租了一层房子,地段僻静,屋子又大,晚上不知谁家的黑猫总是从窗外掠过,留下一阵凄厉的呜咽,钟岩感到寒气逼人,于是发出合租启事,一个月后,漂亮的李小俊出现在钟岩的生活。

  李小俊今年二十九岁,这个年龄让她有点尴尬,忧患意识加剧,上美容院护理皮肤的机会渐渐增加。近期最宏大的心愿是急于把自己推销出去。她惆怅地表示家中老母已经看她不顺眼,太想将这个女儿一盆水给泼出去。

  钟岩冷笑,你母亲的心愿并不构成你的心愿,自己想嫁人还指桑骂槐说是家里最大的菩萨作怪。

  坐下来,李小俊点上一支烟,想一想,细细研究着钟岩的面孔,钟岩你生在福里不知福知不知道。

  嗯?钟岩指着自己的鼻子,幸福从来与我说不上关系。

  李小俊摁熄香烟,轻轻说,有些人是极端幸福的,生活如鱼得水,爱情一帆风顺,就差没摘到天上的那只月亮,摘到也恐怕是食之无味罢。

  钟岩走到落地镜前,怀疑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是在说我吗,需要我再次提醒你是不是,我乃遭人弃如草芥的女人,小俊你总是不忘让我难受。

  二

  方忠德得不到消息,摇通钟岩的电话,说我送你的那些花是不是又遭被你鄙弃的下场?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呢。

  办公间里,钟岩一边签署文件一边回话,你不是我的机会。

  为什么要这么清晰地拒绝我。方忠德的声音相当沉郁。

  不想浪费时间,钟岩马上说,你也是出来做事的人,怎么全不顾行业游戏规则,打电话到我办公室?我有大把工作需要完成,想你也不是闲人,且让我们亡命于公事中吧。

  掛断电话。

  钟岩的秘书克瑞丝蒂从钟岩手里接过文件,犹豫间,有话要说。

  钟岩抬起头,如果闷在心里实在不舒服,不妨考虑讲出来。

  克瑞丝蒂四下遍望,然后开了口,他们说,你不喜欢男人。

  钟岩微眯着眼看着克瑞丝蒂漂亮的脸蛋,说假若我对男人没有兴趣,会把你纳入我的骚扰范围。

  我觉得男人们还是挺可爱的。克瑞丝蒂耸耸肩,微笑总结。温柔无限。

  再可爱也得开工啊,我们干活儿吧。钟岩站起身,往资料柜抱出大摞文件,轰一声抛在办公桌,捲起袖子,埋头苦干。

  三

  窗外是黑夜。

  公司里已经渺无人迹,钟岩仍坐在电脑前对几款服装涂涂改改,力求精益求精。

  李方培推门进来,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是城中最成功的服装设计师。

  钟岩啊一声,李先生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适合做幽幂片男主角。

  能够引起你的注视就已经很成功,所以我不准备为吓到一位女士而道歉。拉出椅子在钟岩的对面坐下,钟岩这里有两张音乐会的票,听说是你最感兴趣的古筝专场。

  钟岩放下电脑上的活儿,旋转椅转一转,正过身微笑地说,男人是否真的如此空闲,找上门只为给孤独的女士送来一张音乐会的票,想不到你对古筝也有兴趣。

  李方培说你想听实话吧,我一嗅到古筝的味儿就瞌睡。钟岩拿过票看一看,谢谢你,实在觉得太委曲就不要勉强自己。李方培摇头,任何事都会有一个代价,只是这个代价我情愿付出。钟岩笑说那么听古筝这样的代价你付出得还真轻松。

  关掉电脑,熄去最后一盏灯,钟岩与李方培走出办公室,在走廊不留神脚边绊了一下,李方培眼疾手快,即刻扶住,钟岩别无选择倒在他怀中。李方培笑,上苍真是好,体恤我一片苦心,不费吹灰之力让你走进我怀里。钟岩推开他,若无其事地说可是我听说上苍也善于将两个人置于陌路。钟岩思潮翻腾,她短暂的婚姻就是一个例子。

  走出公司大楼,街上灯火明亮,夜色无限美好,隔壁公园里大簇大簇金银花的馨香盈飘满道,钟岩愉快地深深呼吸。

  我的车在前面,你且等我三秒钟。李方培取出车钥匙去停车场。

  三秒钟。钟岩看着他的背影轻笑,然后默默转身。等。男人总是认为女人的本份就应该是等,然而千帆过尽,最终还是有人辜负有人愁。转过了这个街角,李方培不会再找得到她,钟岩决定不给他这个机会让他品尝一个女人为他而等的滋味。

  果然钟岩很快拐了方向,漫不经心拎着手袋一个人在街上走。月亮的光线淡淡洒下来,这个夜晚的城市看起来让人感动。

  有人在身后唤她。钟岩回头,却是方忠德开一辆蓝色宝马尾随而来。钟岩你今天没开车来吗,老远就看出是你,你有一个令人难忘的背影,我送你一程。钟岩沉默地凝视方忠德一分钟,掉过头自管自走路。方忠德说只是顺道你不用想得太复杂。

  坐上他的车,钟岩倦意地问有烟吗。方忠德拿出一支烟给她,打燃火机,无声递过来。钟岩靠在椅背,转过头去,你今天怎么没有了为什么,有点不习惯。方忠德看着前方路面,你若不想抽烟,用炸弹逼你也没有用,你若想抽,我劝告你十年也不会有结果。钟岩说你不是真没有问题要问我吧。

  方忠德看她一眼,点点头,沉默许久,说只有一个问题,我会一直问下去。为什么不考虑一下,为什么不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你可以为我带来什么,我可以为你带去什么。这是钟岩首次提问。

  我已经决定同她离婚。他激动地表示,双眼火热热看过来。

  钟岩正正式式地看他一眼,如果我是十九岁少女,可能我会感激你。

  请不要再用这种口气说话,我是非常认真的,你应该知道。

  钟岩吐出一缕烟,笑,把你的温存留给你家中的妻子吧,一个女人决定为一个男人生儿育女,洗手做羹汤,那是相当令人感动的感情,我从来没有打算要走进你的厨房以及你宽敞的双人床。

  周末钟岩去看望母亲,还在屋外,一阵喧哗已经传入耳中。用钥匙转开门,迎目所视,只见母亲正笑呵呵搓着麻将牌,一帮女人,中间夹着的一个穿花格子衬衫的男人分外引人注目。看到是钟岩回来,钟母停下打牌,叫坐在她身边观战的那个花格子男人替她一会儿。

  怎么今天不用扮演女铁人吗,这么好心,想到来看你妈。钟母一脸浓笑。

  妈,你今天妆化得太过份,小心被男人吃豆腐,到时痛哭流涕没有人帮你。钟岩用手圈住母亲的脖子,过来,有事要与你说。钟母说这么巧,我也有事要与你说一说。钟岩笑,那王母娘娘先讲。钟母按住胸口,仿佛在镇定兴奋的心跳,然后道,我要结婚了。钟岩嗯一声,是不是对面那个男人。钟母大表惊奇,什么都逃不出你的法眼。

  钟岩无言,去冲了一杯茶,那个男人可以给你什么。钟母回答,快乐。钟岩说没有想到这就是中年妇女对生活希冀的总结,我爸当年不也让你感受到快乐吗。钟母仍然保持笑容,你爸不能给的,他愿意给,或许是你爸不愿给。钟岩问那是什么。分享,分享彼此的心情,钟母双眼温存,看着那个男人,你爸总认为不让一个女人挨饿受冻就是男人最大的责任,但是他没有想过,不让一个女人变为歇斯底里的疯妇同样也是男人的责任,没有心情的分享,女人很容易变为不可理喻的疯妇,到头来,男人却还奇问,是什么把你变成一个疯妇。

  钟岩问这个男人可以一直给你那些吗。钟母笑,女儿啊什么时侯了,我还介意这种状态能不能长久,有这样的过程,就足够。

  手机响,钟岩接听,是李方培,问你还记不记得今晚我们有一个约会。钟岩说早忘了。不会吧,李方培在那头叫,现在离音乐会开场还有十分钟,你忍心让我等你一夜吗。

  钟岩心里冷笑,一夜算是什么,有些男人足足可以让女人等一辈子,却还认为独守空房是女人的基本修养。于是对电话说,我现在改主意了,我想要你等十年。

  钟母在一旁听得直乐,对钟岩说有进步,能够发发劳骚就很有希望,看来你是从那段阴影走出来了。钟岩无语。钟母说你要与我说的就是这个吧,挺好挺好,我完全赞同你与此位男士出双入对。钟岩说哪有,哪有什么男人。钟母又皱眉,难道刚才与你通电话的不是对你别有图谋的吗。钟岩说当然没有。钟母叹气,女儿你别让我这么替你揪心裂肺了行不行。钟岩沉思地笑,妈你不用担心我,事实上今晚我正要与人去欣赏音乐会。钟母试探地问,男人?钟岩无奈,说我倒希望与女人渐久生情,因为始终女人最了解女人到底需要什么。

  钟岩打开房门准备离去,钟母问你刚才有什么要跟我说。钟岩说忘记了,我要赶赴音乐会现场,拜拜。

  走出家门,钟岩抬头望一望,楼上母亲的声音传到屋外,完完全全是笑声。钟岩其实想与母亲说,父亲昨天来找过自己,红了眼圈说我很想念你母亲,多么希望可以从头再来。

  四

  古筝音乐会散场的时侯,李方培对钟岩说多么好的音乐。钟岩笑起来,强迫自己喜欢某种自己全无好感的东西,的确残忍。李方培笑,如果说假话可以让你快乐些,我不介意一直说下去。钟岩想了一会儿,说谢谢你,我确实感到快乐。

  李方培为钟岩打开车门,钟岩慢腾腾上了车说你的车不错,有钱就有这好处,可以为所欲为享受物质带来的快乐。李方培关上车门,替她系好安全带,你也不是穷人,为什么口气这么愤世嫉俗。钟岩摇头,我现在穷得只有我自己,钱财永远只能是身外物,除了这张臭皮囊,看起来真是一无所有的样子。李方培只是笑。

  钟岩闭上眼睛,淡淡说李先生你看我们可以成为夫妻吗。李方培唇边泛起笑纹,有人看重结果,而有些人看重过程。钟岩正过脸去看他,问究竟是过程重要还是结局重要。李方培苦笑,有时过程更重要。

  五

  李小俊一进屋,踢掉鞋,照例抽烟,等着吃我喜酒罢。

  你要结婚?钟岩意外。

  嗯。李小俊倒在沙发,把手盖在脑门,疲倦地闭上眼睛。

  和谁。

  李小俊呼一口烟,方忠德。

  钟岩微笑。没有人愿意为谁等到死的,他方忠德等自己等得不耐烦,立即转脸找上了别人,喛,这世上没有笨人。

  你想清楚了吗。

  事实上,没有。李小俊苦笑,但是我不想再等,做一个等爱的女人并不惬意。我等过了,以为自己会爱上某个人,而某某人也恰好爱自己,最后发现,这个梦想太离谱。另外我又发现,事事想得太过清楚,并没有太大好处。

  钟岩说如果是这样我当然愿意祝福你,但是他是有家室的人,这个情况你真的清楚吗。

  李小俊睁开眼睛,轻描淡写地说,那次去他家里幽会,行迹匆匆,无色无嗅,像一只安静的耗子,没想还是撞上了他夫人,你知道她怎么说。她说小妹妹这个男人如此司空见惯,你何必做这样大牺牲同他在一起。李小俊叹息一声,原本我还以为我很重要,没料到差点出了洋相。

  什么时侯举行婚礼。

  本月底。

  这么快。

  为这一天我等了二十九年。

  钟岩燃起一根烟,缓缓地吸,届时我会请假过来看你。

  谢谢你。李小俊过去握住钟岩的手,我知道你一向将自己视作铁人,不肯做回女人。

  当心身体,记住别太快有喜,将来离婚会顺利点。

  李小俊咬紧牙齿拧钟岩的面颊。

  那么你呢,什么时侯再度有喜事传出。

  钟岩思索一会儿,可能今晚就有消息,可能一生这样过下去。

  六

  钟岩在公司收到方忠德电话。

  我要结婚了。他说。

  恭喜恭喜。钟岩由衷道贺。

  我爱过你,为什么不考虑我呢。说完掛了电话。

  我爱过你。是,他是对自己奉献过玫瑰,火辣辣或温呑呑示过爱。然而,过期作废。这世上再没有稍微长久的人或事。你追我赶的游戏,如果没有得到暗示或鼓励,不会有人愿意屡败屡战,转头,马上消失得一干二净。

  钟岩收拾心情,打开电脑,投入工作。这时门一敲,克瑞丝蒂春风满面走进来,将一张烫金喜帖放在钟岩的办公桌。

  近来好事连连,你也要结婚?祝贺。钟岩微笑地打开喜贴,让我看看是谁这么有能耐,打动骄傲美丽的克瑞丝蒂。

  咦,男方落款写着“李方培”三字。钟岩不太确定,凑近细看。

  是他,没错。克瑞丝蒂复杂地看着钟岩。

  钟岩平静如初,很好,他确是一个值得让女人期待的男人。

  哦?

  钟岩站起身,拍拍克瑞丝蒂的肩膀,是的,他是一个优秀的男人。

  克瑞丝蒂说你知道他是怎样评价你和我的吗。钟岩含笑,等待答案。他说你只肯承认他是一个优秀的男人。钟岩的眼光凝在克瑞丝蒂的眼睛。克瑞丝蒂并不回避钟岩的目光,接着说,我认为他不仅是一个优秀的男人,更是一个可以让女人同他结婚的男人。

  钟岩说这就是你与我的区别吗。克瑞丝蒂认真地回答,李先生认为这是你与我的区别。他说你太注重结局是喜是忧,不会容易再与一个男人走到一块,他还说婚姻根本就只是一个过程,因为世事难料,谁也不能断定哪一桩婚姻可以长久不变,而再长久的婚姻,你能说它不是一个过程吗。

  七

  日本总公司发过来传真,叫钟岩继续把那个名唤“爱”四季系列服装做下去。钟岩设计的这个主题,开始只是小部份出产,谁知大受欢迎,几乎断市。服装样款被发到日本,居然引起日方老总的重视,亲自传真,说没有料到中国女士也有这样好的构思。钟岩苦笑。拿住这张传真纸发愣,不知是该握拳控诉还是乐上眉梢。

  又过两日,钟岩收到一则通告,日本方面已经决定派她去日本进修。

  克瑞丝蒂越来越活色生香,无限娇艳地步入钟岩的办公室,说看来真是命里注定,你只能是一个女强人的料子。

  钟岩忽然浑身松软,摆摆手说克瑞丝蒂你给我出去。

  走?克瑞丝蒂冷笑,我当然会走。我将走到我丈夫那儿去。现在想来,老天还算公平,我没有的,你有,你无法拥有的,我有。呵。也并不是事事都让你占尽风光的。当初李方培正眼也不愿看我一下,可是钟小姐,到底人家要的人是我,并不是你。自然,你可以走去陌生的日本,在异国别乡寂寞地完成你的“爱”的主题。她扬一扬长发,拉开门走出去。

  所有的真相皆在最后时刻暴露。钟岩要到此时,才知道和蔼可亲的克瑞丝蒂心里真实的想法。

  钟岩推开窗,外面,城市的黑夜正在下着微雨,空气潮湿,带有隔壁公园飘散过来清淡的花香。风涌进来,将桌面上一叠打印好的画稿吹落,钟岩静静地拾在手里。

  然后电话就响起来。

  你果然还是在办公室。李方培平静的声音在深夜寂静的空气里传开。

  只有在办公的时侯我才感觉安全。钟岩莫名的脆弱,忽然间极度疲乏。

  李方培说一次失败的婚姻就真让你那么刻骨铭心?钟岩没有表示。李方培沉默一会儿,说我就快结婚。钟岩说这个啊,我知道了,恭喜你。

  恭喜?李方培在那头哑然苦笑,没想到你亦是这样俗气。我不需要你道贺。钟岩说那好,让我们说再见。李方培马上说,再见是你最拿手的用词吗,你似乎总是可以这样毫无牵恋的走开,其实你很怕爱上一个人你知道吗,你是一个懦弱的女人。

  钟岩愣在电话旁,忽然心头冰凉。

  你甚至连三秒钟的时间也不留给我。李方培挂上电话。

  钟岩怔怔地握住电话听筒,要过很久,才缓缓放下电话。

  没想到又是一声锐叫。

  钟岩一惊,恍惚地提起电话接听,原来是母亲。

  小岩吗,又在办公?我是过来告诉你,我与波波明日去泰国旅行十天。

  波波?谁?啊,我知道。那个小个子花衬衫男人。钟岩忽然大笑起来。

  结婚证书已经在我手里。钟母沉醉道,他别想再从我视线范围逃离。

  说得像个小女生般幸福。

  很好。钟岩说能听你这么说话,我很放心。证明他的确让你感到非常愉快,我不打算再刻薄此男。

  钟母滔滔不绝继续发抒新婚感受,……唉,就像从一个美梦醒过来,翻转身体,看到阳光从窗外照到脸上,正惆怅间,却发现身边一直站着那个视你作全部的人,还能有比这更惊喜的吗,恐怕没有了……

  泰国。钟岩想,能想到去这个地方的男人,倒还有药可救。不是因为那个地方实在迷人,而是,在泰国那样火辣辣的氛围下,打动一个中年妇女着实不是难事。时代进步,男人们也通通笨不起来,都有一颗颗贼精精的脑袋。

  钟母问钟岩,小岩你明天过来送我们。钟岩打一个哈欠,恕不奉陪,我最讨厌见到别人开心。钟母哈哈几下,也便罢了,完全陶醉在幸福中,哪顾上钟岩是什么处境,喜滋滋落了电话,高高兴兴与新婚夫君坐飞机到泰国十日游。

  八

  不知是从什么时侯开始,钟岩感觉自己正置身一个花香鸟语的空间__大片青绿欲滴的草地,蓝若丝缎的天空,花似含羞。幻想中的小屋里,有一双青年男女正坐在沙发上闲适地聊天。

  那个穿白色棉杉的男子正慢慢说着一个什么动人故事,倚在他怀中的女人留心倾听,并面含微笑轻轻闭上眼睛。

  然后她酣然入睡。

  男子将她轻抱,缓缓步入卧室,放下来,在她额角淡淡一吻,眼神无限怜爱。

  他合上卧室的门,对自己许下誓言,小岩,从今开始,你将是我的妻,我会用我毕生,让你一生甘甜美满。

  我的妻。

  钟岩只觉心处一阵剧痛,眼前有明亮的光线游移,这才睁开双眼。

  四壁雪白,阳光从敞开的窗户投映金色光影,地板上散乱的画稿悄然艳丽,而自己,伏在办公桌睡了一夜。

  钟岩望一望壁钟,一小时后,又是开工时间,再也没有顾影自怜的借口与理由,她又将是那个锐利冷静,眼疾手快的最具前途的时装设计师。

  而此刻,时间尚许钟岩拥有六十分钟私人空间,她决定将自己完全交与如涛思潮,独自在办公室,感慨现在,遥忆过去。

  她拉上办公间的落地百叶窗帘,将自己与外界暂时隔绝,愁容满面坐下,捂住脸,痛痛快快哭起来。

(水映天涯)
 
  2003-02-25 1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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