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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石滩

  想起孤石滩,就会有着悠悠的乡愁,就会想起濯濯碧水中央那块孤独的石头;拙朴、平静、厚诚。其实乡愁只是我厌倦那些使人头皮发麻的干涩工作后一层心理脆弱的面纱,多的时候是思想故作姿态的深沉,而少具备去想孤石滩那折折戾戾的人文情愫。

  一扇黑漆的木门,门上有铜制或铁制门环一对。门楣有半圆或者三角等形状的装饰纹。推开厚重的思绪木门,脑海里活了一个热闹的世界。

  王家姆妈,亭子间嫂嫂,沈家外婆,张家婶婶,所有的称呼都洋溢着亲近却不亲昵的气息。离开故乡久了,孤石滩的人情也是若即若离。

  我喜欢孤石滩的下午,一抹夕阳映着碧水。斑驳的石头墙,坑凹不平的路面。村里很少有花,因为山花烂漫,草色青青。湖边渔家有着一大片染指甲的花,这是我唯一看到人为造设的景色了,染指甲的村里女儿们个个有着桃花水色。碎花的衫褂和高脚裤身上匝缠,不尽的窈窕。

  春暖和的时候燕子就来,初冬逼近才去,从不撒下粪来,也不见在屋檐落下一根羽毛,倒也少了蚊蝇。夏日那蛐蛐就在篱笆之下,彻夜鸣叫,脚一跺,噤声了,隔一会儿,声又起。篱笆上缀着甸甸的丝瓜,看不见鸟飞,却鸟鸣声不绝,尤其黎明,犹如仙乐。

  翻开花生的穰子,寻得几枚嫩嫩的花生崽,口里甜甜的。大爷走过来,捧出一把晒干的花生说,这片地薄,不赶群,现在还没到时候,你吃这个吧。大婶牵牛走过田垄,我急让步田中,脚下田土柔软,大婶笑道,没见过你这么客气的孩子,远远的就让道,牵着牛我应该走田里合适。语言中深深的理解了什么是山里人的厚道。

  山上风暖,一眼望去无尽绒绒青色,山崖不是很奇险崔嵬,半山顶上一片茂密的松林,山风掀起阵阵松涛。伴着路边草嵩就上了林间小路,倚松听涛,心情亦莽莽苍苍。半晌时分,山里行人原本就少,虽见得几家田人,也在各自忙着农活,少有人顾及我的存在。田畦边长满了杂草,山里地薄,大部分是花生,烟叶,扁豆之类,带刺的蒺藜从石缝里挤出,一丛丛的,挂满了红红的野山楂。

  折下一枝豆荚,细细赏玩,造物者真是一个伟大的艺术家啊!他不但对于鲜红的苹果,娇艳的樱桃,绛衣冰肌的荔枝,着意渲染;便是这小小一片豆荚,也是不肯掉以轻心的。你看这豆荚的颜色,是怎样的可爱?寻常只知豆荚的颜色是绿的,谁知这绿色也大有深浅,荚之上端是浓绿,渐融化为淡青,更抹上一层薄紫,便觉润泽如玉,鲜明如宝石。

  孤石滩是多小河小溪的,有水的村落是多情的,即使你远走千里它宛如一枚发黄的邮票,深深的牵唠着你思乡的情结。弯下腰在河里洗脸,听有人唱小调,山谷空洞起来,河水越显柔柔更可爱了,如何不能掬得在手,山也不见了分明,似生了烟雾,淡淡的化去了。

  歌唱的,是一位在山丘田里耕作的农者,丘地层层浑圆得像一个馒头。凑近农者,他不好意思停住了手中起落的钉钯,远远的说话,露出那磕掉了一颗的门牙。是豫剧七品芝麻官,不好,说着咯咯的笑了。我看着和他一起劳作的小孩子也笑了。大伯,他这么小不毁力气吗?他接着说道,老大老二都出外打工了,家里地不赶人的趟,这不老三帮忙干活,三人中,就数老三斯文听话,书又读得好,最少挨打。老二老大他们怕和我细碎,出外挣钱去了,就剩下了他。我抚了抚小孩子的头,想到布衣的孩子会是一条龙。

  山中有石屋,青石砌码,有着说不清明堂的神仙供奉,乡人常去卜凶问吉,祷求风调雨顺;一棵老楝树枝臂远远的阴遮着石屋,灰颜色的石墙已显得破败,一面依靠立陡的悬崖,小表弟爬上山崖,采得一些去火的药茶,满脸的高兴,看样子这是不好遇到的东西。

  中午,满村子的热闹,原来是在娶新嫁娘,早早的去接了,准是一过中午才回得来,嫁姑娘嘛娘家人总会有数不清的路数,喜乐的刁难搞不好就会闹点绊子。两点钟的酒与肉,将早晨就空着肚子准备饱餐美食的人们弄的胡乱与狂热了。一般来说,小村子里一家有喜事,一庄子人都要凑热闹,桌子是摆了开去,大院装不下,就往大街上延伸,门外空地上,撑起了许多棚子,棚子下他们高声猜着拳,用大碗盛着酒互相比赛,闹得似乎房子都被震动了。

  有人醉了,对着老墙根就尿。有婶嫂见了绰绰盈漾地做得一脸怒气,笑骂。抹脚癣的,该死的,撒尿也不找根桩子,腿也不跷,别湿了裤子。一片呵呵声中渗着小村的亲和。

  酒宴过半,新媳妇会和新郎官挨桌敬酒,辈分是不乱的,先从长者,依次排开,自是大杯,能喝者也会打埋伏地说上几句推委的话,一脸的正经。敬酒讲究好事成双、四季发财、六六大顺、十全十美的说词,这一趟下来,就是好酒量者也打晃了。不能喝者自是提早溜号,微翕着嘴,远远的站着,没勇气和酒打横的,敬酒过后再跑回来,等着上那又香又白的大块条子肉。

  老房大伯是个和善人,一身的黑色柴衣浆洗的褪了颜色,双肩皱巴不展中蒙着层锄土的细沫,团着双手,举止说谦卑不是,说怯懦也不是,多有口讷,似乎都不妥当,虔善地邀请入席。连忙推辞,对这样的邀请千万是闲散疏离不得的。即使有心避之,一定要热情畅达,尽可俗化,少有油滑,盛气与生分就埋下了。

  一个人走走,老寨墙上长满了痢疾,痢疾上挂的青蛋子象橘子一般模样,人说这玩意对岔气很有医用。断茎斜插乱乎一片,顺着沟子走,一直就上了岭子,小山岭掩大岭子,总就这个栓住你的心情攀越,青松一片,风声沙沙,山势算缓,走到半腰倒没有感到气动繁重,一片山地被乡农搭理的很平整,畦边杂草蓊蓊丛丛,豆地尽端看到老柏樟下又添新坟,花圈依然鲜艳。偏远山里依然用土葬送走一个个辛勤的灵魂。走了近去,初上看地形实在是绝佳的风水宝地,仔细揣摩却不尽其味了,坟茔在山南坡,面阳这是活人的阳宅,太可忌讳冲突了,面北才是阴宅。想是这风水先生注意了太多细碎,却把大环境弄颠倒了。

  正当思想玄黄其中,斜楞一只蝗虫飞过,翅羽声惊的我陡起颤栗,山间出奇的静,视线中觅不得人影,除山野莽林外,见不到透着热气的人家。

  突然就可怕起来,不禁怯意,悻悻地下了山梁子,想不得怡人的恬静风景中也会隐掖着阴冷,路边一泡黄尿,凭空一激凌,舒缓了不少,想想这大白天心情也让惊惧蹂躏的精湿,禁不住笑了。

  不打诳,山里有狼说,小的时候是真见过狼在对面岭子上跑过的。似乎一时间狼怕起人来,影子也稀有踪迹。过去一入风歇月隐之夜,村间的猪、羊、鸡是经常被掏的,现在很少见了。

  湖面被山四周围着,时见水鸟上下颠覆;远岱明丽,洁净,一抹蓝烟轻缠山峦,山峦被那些青青的草色爬满了额头。湖水碧绿,捧起任它从指间滑落,细腻温柔深及骨髓。一侧河漫石缝处惟独长着几片芦苇,芦苇过于高挑纤弱了,常想这长在水边的芦苇,肯定要被风吹折的;网箱旁抽着自制纸烟的渔农说,芦苇是乡村中的美人草。想必这乡里美人不象都市美人那么孤傲,它们总是勾肩搭背地拥挤在一起,也不知是因为纤弱,它们才拥挤在一起,还是拥挤在一起才会变的那样纤弱。一族一丛在湖边拥着。“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想那诗中的伊人就指芦苇的吧。

  湖中央就是那块大石头了,滑润半露,大概有十米见方,偶有渔农上去歇脚。雨水大的季节,它会埋在湖里,停些时日,依然会把它光光的脑门露出水面,这一纳一含似乎让人澄明不少生活中心胸方略的哲理。

  因石头得名,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孤石滩了。

  这样的山里,就是跑破了鞋底,无论如何是难寻到一丝人文历史遗留下来的痕迹。唯一处在那一千多米山崖间的几间破庙,也是后人修建的。只有那粗犷的自然风光和最朴真的村味,扑打着你的灵魂,让人醉,让人梦,这已经足够了。

(pds-松林)
 
  2003-03-13 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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