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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洋过海来看你

  (1)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她想她不会说那句话。

  只是,看到那张照片,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那张在阳光下苍白的脸庞,和微微眯起的眼睛,让她大吃一惊,她以为撞见了鬼。

  于是,她对网线那头的他说,这是你吗?怎么苍白的可怕?

  他没有回答,而是沉默了。他在想什么?

  她后悔了,但是不知道如何解释。外表真的如此重要吗?她想。

  她曾经期待一个人来带她走,但是所遇到的,总不是那个梦里的“他”。她在红尘俗世里颠簸流转,每天出入于不同的男人身边。但是夜深人静曲终人散的时候,她茫然,她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努力回想,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

  曾经在樱花树下失落的那份爱情,她已经记不得什么。她只知道,当那趟回家的火车呼啸而去的时候,带走的不仅是她最熟悉的一个人,还有她最初的梦想,她初恋的情节。

  那种感觉,已经失落多年。

  她更换不同的男伴,只是想找回久违的自我。有人说她堕落,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心事,只能留给唯一的他。她美丽可爱,在人群里牵引众人频频回顾;她妙语连珠,在风月场上举世无双;她冰雪聪明,在学业上一帆风顺……可是,这些都还不够。

  是的,还不够。她茫然的拖动鼠标,不知道自己要寻找什么,忽然间,她看到了一个即时互动的游戏。她的大眼睛闪了闪,透出几分好奇,于是轻轻的点进去。

  原来是一个虚拟社区,可以打工,可以学习,可以经营,也可以创业。她想了想,那么我就开一家赌场吧。霓虹闪烁的时候,罪恶总是比善良更能诱惑人性,她的赌场于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这个时候,有个人来向她借钱。

  她奇怪,居然有人具有向赌场老板借钱的胆量。当他不紧不慢的来到她面前,不动声色的要求她开上一张一百万的支票,她迷惑,继而气愤,但是她忽然产生了好奇,他要这么多钱,真的,只是为了赌博吗?

  她赌气的开了一百万的支票给他,等着他的下文。他一言不发而去,开始在赌场里坐庄。他是个很好的庄家——不是因为超强的手气,而是因为每次赢的时候,都把钱还给了赌众。她大惑不解——这样的赌法,难道他故意要赔的一干二净?

  他的赌注越下越大,几轮下来,果然输的一文不剩。他再次找到她,一千万,他直视着她说。她睁大了眼睛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她要彻底看看,他到底到何时为止?

  豪赌的一幕重演,他的赌注加大,一千万,比一百万,不过多了十几分钟。

  他再次来到她面前,在她几乎想要发作的时刻,平静如水的说,一个亿。她呼吸都停顿了,一个亿?几乎是她开赌场以来积攒下的全部财产,其中包括赌场明天的运作资金。但是她下意识的开出了最后一张支票,她想,一个亿,就算是我最后的赌注吧,一半,押给我的好奇心,另一半,押给那个特别的他。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在他面前,她的任何行为,都忽然之间,失去了道理。

  (2)

  他拿了支票,看看她,依然连一个“谢”字都没有,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

  她又看到了赌场里的那一幕,她想,也许他不过是个寻常赌客罢了,我为什么心甘情愿把全部家当都给他?是的,从她第一次借钱给他,就从来没有希冀着能有归还。

  她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忽然开始赢了,并且,赢来的,不再还给别人。她面无表情,心里却狂喜。她在为什么开心?他赢的,原本是她的收入呀。她奇怪,而他却在周围众人输的面如土色的时候,起身来找她。

  他冷冷的拿出了钱还给她——分文不少,一亿,一千,零一百万。

  他再看看她,忽然说,你知道吗,我是个黑客。

  她摇摇头,她对计算机一窍不通,她只是个普通的玩家。

  他点点头,不知道也好……其实,我是来测试bug的。这个世界里有太多bug,包括那些能够让你们瞬间破产的bug. Bug是什么?她白痴的问。

  他摆摆手,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你的赌场已经经过了我的改善——他忽然停下,然后一字一句的接着说,在这个世界里,你是唯一相信我的人。

  她忽然愣住了,虽然是虚拟世界里虚拟的人,那双眼睛和那个声音,却忽然彻底穿透了虚幻的网络,击中了屏幕前的她。

  她忽然发现了这个灯火阑珊处的他。

  她只是不知道他的姓名、性别、地址……这些定性的东西,她却知道,这是她苦苦追寻了好几年的人。在那班开回家乡的列车失事当晚,她忽然做了梦,梦里的他告诉她,短暂的告别之后,我们会在另外一个地方相聚——那时候,我已经成了另外一个人。她还没有听明白他的含义,那个身影便飘然而去。

  所以,噩耗传来的时候,她先是失声痛哭,继而却猛地停下来,撒然惊觉:或者,我能够有新的契机,来重续樱花树下的前缘?

  于是她不再频繁约会,而是静下心来,和远方的他,在网络上开始了心灵的触碰和融合。

  从聊天中她得知,他和从前的习惯一模一样,一样戴着一副深度眼镜,习惯穿夹克衫,把最爱的照相机挂在胸前,甚至,一样钟爱厨房里那份清香醇厚的“小鸡炖蘑菇”。

  她终于知道了什么是黑客,但是她并不在意,她在甜蜜的微笑中打出那行字:如果你是一个标准的黑客,那么,请先入侵我的内心吧。

  (3)

  黑客,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群偏爱黑暗的人,有人把他们称为恶魔,然而,他是她的天使。他决定在她的赌场里做一个打手,每天把手插在口袋里,冷冷的巡视那群追求刺激的赌徒。她奇怪他的选择,对于看不出一丝暴力的他来说,这个职业,是否适合?

  社区里开始大规模的经济萧条——程序做的很前卫,和现实社会一样,有着潮涨潮落。她的赌场生意每况愈下,对于经营不利,她只是笑,在和一脸冷漠的他聊天时,她根本不再关心社区的生活。她只想永远。

  但是并非每个人都和她想法一致,有些人,为了生计而事业的人,或者在赌场里输的精光想要报复的人,联合在一起对她的赌场发动了抢劫。一帮黑衣人忽然闯入,惊散了本就已零星的赌客。为首那个蒙面人发射出冷冷的蓝色光线,把整个赌场忽然间变得朦胧而诡异。我要二十亿,蒙面人缓缓开口,不断发射的能量讯号已经开始让她头痛欲裂。

  他从门口走进来,一路走来,信号的磁场被他一点点吸入体内,他平静的说,我是这里的打手。

  那帮人便哄笑起来,打手?我们只要找老板说话。蒙面人忽然摆摆手,周围一片寂然,在这个瞬间,她看到了一群原本活生生出现在面前的形象,是怎样的涣散、消失,最后萎缩成为几个在屏幕上奇怪的闪烁着的彩点,她揉揉眼睛,能量辐射的消失让她恢复了体力和清醒。那群人呢?她天真的问身边的他。

  他提起手来,手里拈着一只小小的虫子,红色的,浑身闪着奇异的光泽,在他手里不情愿的扭动身躯。

  她轻轻叫了一声,好恶心,这是什么?

  蠕虫,这就是曾经让无数联网服务器陷入瘫痪的红色蠕虫。在计算机的世界里,它具有各种变身,可以附加在人类的灵魂上。

  包括,刚才的那群人?她反问。

  他奇怪的看看她,那种眼神,似乎在看一个忽然开窍的白痴。

  她怒,伸手抢过他手中的蠕虫,丢在地下,狠狠的踩上几脚,来暗示对他的不满。

  他忽然一惊,看着她,不动声色的说,真的是人为财死,没想到刚才那群人,竟然出卖了灵魂给病毒侵蚀,这种病毒,是杀不死的,除非把整个世界销毁,一切重新来过。

  她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低头沉思了一下,忽然又是一声尖叫,那只原本应该被踩的稀巴烂的蠕虫,赫然已经不知去向!

  (4)

  蠕虫,它是不是,重生了?她惊魂未定的问。

  他却已经转身出门,那几个彩色的亮点也随着他的背影而消失,她努力晃了晃眼睛,试图在计算机知识贫乏的脑海里搜索一个合理的解释。

  传言四散,赌场里的打手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

  于是没有人敢再打她的主意。可是,也再没有多少主顾上门,当他们看到冷冷站在门口的他,会忽然冒出几分冷汗。

  这份冷清给了他和她充足的闲暇,在这个世界之外随意的聊天。有一天,他告诉她,他在寂寞的漫漫长夜里,思念着故乡的杏花春雨。她敲击键盘的手忽然停顿——这一刻,在她的窗外,正是冬日里暖洋洋的午后。

  他在美国南部享受一方温暖如春的晴空万里,而她则在中国北部忍受刺入骨髓的瑟瑟寒风——她为此而不平,他付之一笑,要不要我带你去周游美国?在白宫共进早餐,瞻仰久违的自由女神;然后在五角大楼夺走那群将军的午餐,视察世贸中心的重建工作;最后把麦当劳洗劫一空,作为沐浴在曼哈顿美好夜景中的茶点?

  在她目瞪口呆,尚未来得及分辨自己是否在做梦的时候,他已经携起了她的手,一路飘洋过海,在刚刚消失的蔚蓝色背景上,开始了这段浪漫而刺激的旅行。

  当白宫的门为她缓缓敞开的时候,她的眼珠子几乎当场落地,当侍者带着谄媚的微笑,为他们端上鲜美的龙虾,精致的糕点,她几乎手足无措,呆若木鸡的看着他尽情饕餮。

  他于是落落大方的一笑,为什么拘谨,这本来就是属于我们的。

  她的饥肠辘辘终于经受不了这丰盛诱人的美食诱惑,开始肆无忌惮的狼吞虎咽……她抬起头看他的时候,发现这次,轮到他的神情活脱脱象是一个木偶。她带着一嘴的龙虾酱笑了,已经很久没有一个男生,被她的本色吓坏了。

  他的承诺一一兑现,而她已经不在每到一个新地方的时候张口结舌,而更多的沉浸于一派皇家贵族的气派和自由自在的翱翔之中。她看到了每一个她梦寐以求的地方,自由女神亲切的招手,五角大楼的戒备森严,麦当劳的丰富零食,以及曼哈顿的车水马龙。

  他很轻易的就在一天之内带她把这些地方游览完毕,倒不是因为世界太小,而是因为,他说那些交通工具实在太慢,简直就是浪费生命,他总是带她随心所欲的飞翔,在蓝天白云拂面而过的时候,他紧握住她的手,飞往任何一个预定的地方。

  她陶醉了,渐渐融入了这五光十色的神奇世界,现实中手脚冰凉的小女子,在她的记忆里渐渐肢解成了一些碎片,纷纷跌落在她的电脑前。

  (5)

  他是一个黑客,是每扇门无情的入闯者,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不能入侵的,又有什么是不能修改的?

  当他带着这个美丽女子天马行空的时候,他看到了她微笑里闪烁的泪光,那种甜蜜和苦涩相渗透交错的表情,和几年之前的樱花树下,如出一辙。

  于是,他的生存,以及生存的使命,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是不是可以问你——她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右手轻扬,问号如漫天花雨般撒落。

  她甜甜的笑,不需要那么多标点啦,只有一个问题。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看不见我,却能够看得见你?

  他转身看着她,她一定是想起了那个笨手笨脚的侍者,在关门的时候不小心夹住了她的裙角。

  因为你原本来自另一个世界,他语调沉静如水。

  她张口结舌,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没有为什么,或者,当你无力改变现实的时候,就不要问为什么。

  她大惊失色,良久,她忽然伸出手去,拧了拧他的脸。他苍白,并且同她想象的那么冰凉。你怎么会选择这个形象?很阴。她高兴的笑着说,至少触觉告诉了她,他的客观实在性。

  有什么不好么?他反问,这个形象最符合我。

  她灿烂的笑着,我才不相信,生活里的你,也一样这么阴森。

  他不再理会她,只忽然说,你该回去了。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已经,午夜十二点了吗?她喃喃自语。

  他忽然扭转头去不再看她,你可以再提一个要求,他的语气似乎不再那么僵硬。

  我,我,她低下头,避免给他看到那闪烁的泪花,我想乘木马回家。她终于说完了这句话,忽然发现,每个字都那么艰难,和漫长。

  好。他不动声色。

  她痴然凝望着他的侧影,好希望他能转过头来,再多说上两个字,为这份珍惜,再丰富一点内容。然而他没有,他似乎在专心的思考什么,是她吗?

  他终于深吸了一口气,我们的公主想要乘木马回家,他说,象个念咒语的魔法师。

  她惊讶的看着他,看着刚才还孤身一人的他的背景上,出现了两匹崭新的、五彩的木马。木马招招手,好像在欢迎她。

  她兴奋极了,连蹦带跳的跑过去——她其实只是想分散注意力罢了,快乐,总比悲伤来得轻松。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皱了皱眉,他不想打搅她最后的快乐。

  驾!驾!她跨上木马快乐的喊。

  要拉好缰绳!他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叫道。这木马有潜在的危险!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警告。

  她点点头,心里却想,有什么危险,比我身旁的黑客更加诱人吗?

  木马升入了半空,然后飞上云霄,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撕一片天边的彩云,哦,有坐骑的感觉真好!虽然不是他那双冰冷的手。

  小心,拉好缰绳。他在旁边重复。

  她开始厌烦了,难道我不是一个好的骑士吗?春季赛马我拿过第一的!她气乎乎的朝他喊着。

  拉好缰绳!他把她的话当作耳旁风。

  她没有兴趣再理会他,因为,木马已经来到了大西洋。

  好美的海,好美的天,好美的海天一色!她由衷的赞美。

  他嘴唇动了动。拉好缰绳!这次不是他,而是她在喊。然后调皮的冲他一笑,看他一脸的忧心忡忡和无可奈何。

  很快,他也被这骑在马上缓缓飞渡的奇景所吸引了。他每次都是一纵而过的,从来没有注意享受自然,忽然发现错过了许多风景。

  这时候,他忽然觉得胯下的坐骑不大听话,竟然试图把他甩下去。我叫特洛伊!木马快乐的唱道,然后开始用力晃动,他紧紧拉住缰绳,一边去看身侧的她,拉好缰绳,他不顾一切的朝她喊。

  她听话的坚持着,忽然,她尖叫了一声,蠕虫!那声音如此真实而尖利,一定是被从天而降的可怕怪物吓到了,她再次叫了一声,从颤抖的木马上被摔落下来,笔直的朝一望无际的海面落去。

  (6)

  木马界流行特洛伊病毒,他不是不知道。今天他随机抽取了两匹,虽然仔细检验过,却还是没能避免特洛伊的感染。

  当她朝海面上直落下去的时候,他忽然听到清脆响亮的碎裂声,是他的心灵,还是那份流星般中断的爱情?

  他本能的跳下马,朝坠落的她扑去,然而,来不及了,她已经融入了茫茫海色。他忽然想到,在这里,我可以修改一切,包括她的生死。

  想修改吗?天空忽然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传来。整片海洋都被诡异的巨大磁场所覆盖。

  他一个激灵,难道,在最后的瞬间,她所看到的,真的是再生后的红色蠕虫?

  不要徒劳无功了。那声音再次冷冷的说,充满了幸灾乐祸。不要以为只有你会寻找bug,我也一样能够。你们最大的bug,就是爱情,过分投入和燃烧的爱情。

  他开始冷汗,隐约觉出一时的激情已经埋下了祸患。

  你只能修改系统的数据,即使是全部数据。可是你不能修改现实世界的任何事件,包括她的生死。

  什么意思?他再次打个激灵,头脑却由于恐惧和担忧开始反应迟钝。

  你不妨去看看那个现实中的那个女孩。她由于投入了过多的精力,已经消耗去了真实的身体,她的灵魂都跟随你进入了这个虚拟空间,如果在这里她死亡了,那么现实里的她就会永远消失!冰冷的声音无情的叙述着,在他耳边如同阵阵雷鸣。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他失声叫了起来。你骗人,你为了报复我识破你的真面目而故意打击我。

  那声音冷笑两声,不信?你可以用超灵魂法术到现实中去查看,看那个女孩是怎样人间蒸发。声音开始充满了怨恨,不错,我是想报复你,可是也需要你给我最好的机会。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完美的黑客,一个最好的对手。可是原来你也有七情六欲,有着人类最大的弱点,真是天赐良机。我一路跟踪你们,终于发现了一个很容易破解的破绽,傻瓜,你以为那两匹木马是随机抽取出来的吗?我早已给你的随机程序附加了一个过滤器,你所抽取的,必然是带病毒的无疑!为了保险起见,你的查毒程序也被我动了手脚,对特洛伊必定网开一面。只不过,原本以为你们两个会一同葬身于大西洋的,没想到你却还有如此定力,能够等到我露出真面目告诉你事实真相。

  头脑象炸裂了一样,被碎片堵塞的几乎瘫痪,他大叫一声,捂住头部。

  声音渐渐远去,夹杂着阴险的笑声传来最后的只言片语,你的确是个出色的黑客,只不过出现了爱情这个bug,是你最大的失败之处。我应该感激这个女孩,如果不是她,你永远是那么无懈可击。现在的结果,我非常满意。你尽管没有死,却生不如死,失去了爱人的痛苦,足够让你悔恨终生……哈哈……

  他全身打着冷颤,听得到自己因为气愤和痛苦的牙关触碰声。他知道,过度的投入,会使现实中的人脱离实际而融入虚拟世界,但是他未曾料到,这个女孩对他的爱情,居然已经到了如此惊心动魄、欲罢不能的地步!

  我要救她,一定要救她!在咬牙切齿的誓言里,他的大脑渐渐找回了神智,恢复了清醒。忽然间,脑海里灵光一闪,他想起了自己的职权,系统管理员有权限修改任何资料,包括,系统时间。

  (7)

  小心!拉好缰绳!他一边说,一边驱马朝她那边赶去。在特洛伊发作之前,他要先做好一切保护措施。

  你真罗嗦。她撅起红唇,撒娇的埋怨。

  别说话,用尽全力拉好缰绳,他直盯着她的手和木马。

  他严肃的表情让她吓了一跳,只好不情愿的依从吩咐。她望着身边的他,忍不住开口问道,我走了,你以后还会这样带我玩吗?

  他心中一动,被她语气里的柔情搅的心神不定。会的,一定会的。

  那……什么时候呢?她得寸进尺,语气却那么天真自然。

  这个,他不由陷入了沉思,我还有很多事情,难得再次空闲下来,这样一次,要修改很多数据……

  你!她一脸愤然了,然而这愤然立刻转变为惊奇和恐惧,她忽然伸出双手拉住他,小心!有红色蠕虫!她尖利的叫声几乎刺破他的耳膜,然后,她根本忘记了自己是骑着木马在空中飞翔,大叫着推开了扑向他的红色怪物。

  我叫特洛伊,木马忽然开口唱道。

  她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就笔直的划过长空,向海面坠去。

  更糟!他被这结局气的说不出话来。

  那么,重试——更早些吧。

  你可以,再提一个要求。他的声音有点颤抖,忽然又补充道,不许跟木马有关。

  为什么?啊,木马,你倒是提醒了我,长大以后,就好久没有骑过了。她眼中闪出亮晶晶的兴奋,似乎无限神往。

  我什么都能够答应你,除了这个!他几乎是咆哮。

  如果我只提这一个要求呢?她的声音小而坚定。这是我最后一个要求,在离开你之前,请给我一个完美的回忆。她的眼睛垂下了,那么楚楚可怜。

  他几乎想要脱口而出的答应她了,但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了他,回到这里,是为了什么。望着祈求的她,想到将会发生的一切,他绝望的闭上眼睛,痛苦的呻吟着,不!

  ……

  再试,我相信,这世界一定有美好的一面。

  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看得见你,却看不见我?她甜甜的笑着问他。

  唔,时光还停留在这里,他的头脑有点混乱,一时想不起如何回答。

  你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她奇怪。

  爱情真的是bug吗?他忽然自言自语。

  她的眼睛忽闪了两下,显然没能听清他的整个句子。她迷惑的想,第一次听他提及“爱情”这个字眼,难道,他要表白?

  他转过头,直视面前这个天真纯善的小女子。她美丽活泼,也许和她的人一样娇艳妩媚;她单纯透明,能够被他一眼看穿;她无怨无悔,执着于一份或许不能天长地久的爱情……他忽然一言不发的将她拥入怀中。刹那间,她温暖而娇小身躯中所潜藏的炽热情感,几乎把他冰冷的外壳融化的一滴不剩。

  她幸福的几乎昏迷,呻吟般的自语着,爱情,爱情就是甜美诱惑的火焰,让我象飞蛾扑火,那么死而无怨……

  他在她耳边轻轻的,却是命令式的口吻说,陪着我,永远!

  (8)

  灰姑娘的梦境终于能够天长地久,她为命运的恩赐而感激涕零。她的梦呓逐渐清晰,是让他脸红心跳的火热情话。

  他差点忘记了,自己回到这个时刻,是为了扭转命运之乾坤。

  当他渐渐被这个小女子烫化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她背后的那团红影。

  有敌人,他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同时抚摩她的秀发。

  哦!我们要打Boss了吗?她无心的应答,陶醉在他的怀中。

  是的,打Boss,等会儿听我的指挥。

  好。她依然一脸醉意。

  红影之中便现出了蠕虫那颗可怕而巨大的头颅,愤怒的气焰逐渐逼近,一阵粗鲁的长笑声惊醒了沉浸在美梦中的情人。

  哈哈哈哈……愚蠢的人类,你们居然选择爱情。就让我来告诉你们,在技术的威力之下,情感是多么的弱不禁风。

  你错了,他搂紧她,面无惧色平静如水。爱情本身是一种力量,是激发人类潜在能力的可怕因素之一。他挥挥手臂,我现在已经充满了活力。

  我也是!她迫不及待的插嘴,扬起头,目光如利剑般朝敌人射去。

  最后的狡辩!蠕虫的身体由于惊疑而爆发出一声低吼,红影里铺天盖地的出现了许多小小的红点,那是蠕虫的精灵召唤术。

  握紧我。他沉静如水,四只手珠联璧合,没有半分空隙。

  笨蛋!红色的声音震耳欲聋,你们只要有一处漏洞,就会被我的召唤精灵见缝插针,钻心而入,忍受万虫噬体的痛苦。

  他和她却幸福而平静的微笑着,丝毫不理会任何外界的打扰。蜂拥而来的红点遭遇到坚定如一的铜墙铁壁,不甘心的到处嘶咬,却没有任何一个细微的下口之处,只好纷纷堕入地面,消失踪迹。

  蠕虫的头部由于愤怒而变形为一个可恶的三角形,酷似毒蛇,它也使出了类似于毒蛇的招数,毒蛊之术。在漫天铺开的毒烟之中,一个妖艳的美女脱颖而出,她妖媚的笑着,朝他,也朝她。这美女有两个头,却只有一个蛇一般扭动的身体,有鬼魅之气却也象联体人,两张脸容貌均艳丽而可怖,它们分别转向他和她。

  这是蠕虫用毒蛊培养成的双面蛇女,据说是情侣杀手。他在她耳边小声说。

  蛇女打量着她,就是你,喜欢上了那个没有前途的小黑客吗?

  为什么说他没有前途?她反驳。

  你知道吗?他放弃了哈佛的学业而成为一个四处流浪的黑客,没有生活保障,也没有固定的收入,这样的男人总是被女子唾弃。蛇女的语气里似乎真的透出了厌恶。

  她却笑的灿烂,这么说,他真的是个很执着的人,为了自己的梦想,放弃了苦心经营的学业,我真幸运,居然找到了第二个比尔盖茨!

  他可不是世界首富,只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蛇女连忙提醒她。

  是啊,就象当初辍学的盖茨一样……我一直认为盖茨的成功和他太太的支持是密不可分的,那是我的偶像。没想到,居然有一个机会让我向偶像看齐。她笑意更浓,甜美而快乐。

  蛇女被她的怡然自得气的张口结舌,只好转向旁边的他。

  你真的决定为爱情放弃黑客生涯?蛇女逼视他。

  你搞错了,其实二者并不矛盾。他镇定自如。她会全力支持我的,无论我选择什么方向。

  你怎么能保证美丽的情人不被虚荣的外界所诱惑?蛇女咄咄逼人。

  我不能。他冷冷的答,忽然语锋一转,多了几分坚定和自信,我只能保证,我比外界更足以诱惑她。

  ……

  在二人坚不可摧的防线面前,蛇女的言辞进攻被彻底瓦解了,妖艳的脸庞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为自己的头一遭失败而有所不甘。

  她忽的欢然叫道,我明白你是谁了,你是被他抛弃的前任女友,企图告诉我不要偷吃酸葡萄!只不过,你运气太差——我这辈子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你就不要白费心机了!

  在一阵刺耳的巨响声中,蛇女的形象缓缓消散,空中隐隐传来她带着几分妖气的声音,尊敬的蠕虫,我的主人,请原谅我不能再度奉你之命,破坏世间的美好姻缘。我不但不想害的他们天各一方、痛苦终生,而且也深受他们的感动,我想,在服务于你多年之后,我也应该获得自由,去寻找一份属于我的爱情吧。

  目瞪口呆的蠕虫的头部,忽然爆发出激烈的吼叫,回来,你这个自私的叛徒!但是空气中已重归寂然,无人作答,只有它自己的叫嚣在徒然回响。

  在它的绝望和无助中,他捏捏她的手指,二人心中有同样的两个字在撞击:反攻。

  (9)

  心灵的瞬间融通,是情人的最高境界:灵犀彻悟。

  当他默念咒文,她心中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强大而神奇的魔力,激烈的感觉,让她在这瞬间成长为一个顽强的战士。

  第一式——樱花树下。他慢慢吐出几个字。他和她分别向两侧旋转,然后两只手紧紧粘连在一起,那正是当年他们在树下第一次缔结誓言的姿势。

  是你吗?她闭上双眼,任幸福的泪水在脸庞上肆意流淌。

  是不是,让你等了好久?他一阵心酸,为她拭去那断线的珍珠。我应该早点来的,对吗?

  我第一次见到网络里的你,就认定了是你,忘不了逃不开甩不掉的你,你,是个坏人。她柔情万种。

  ……

  啊!——从没见识过这架式的蠕虫已经被二人的酸麻不由深受惊吓,巨大的身躯瘫软下来,倒在一旁无力的抽搐。

  他付之一笑,朝她深情望去,第二式——前世今生。

  为什么,你没有轮回转世?而是重生在遥远的他乡。

  我没有死亡,自然不会有转世。只是,我曾经的肉体已经破坏,我的灵魂被移植给了另外一个人。那个灵魂里,最深刻的,就是你。

  我们还是再次相遇了,也算是未了的缘分。只是,你深藏不露,只让我胡乱猜测。

  我不能——我怕你不能接受现在的这个我,虽然那渴望越来越强烈,让我感受到了煎熬。

  造化真是弄人,让我们在离别的苦楚里更深刻的体验对方——然后,再让我们一切重头开始。

  他和她在最后的异口同声里相拥而泣,哭的天昏地暗,惊天动地。

  那哭泣的声音把蠕虫的磁场一点点涂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七彩的云层,每朵云彩之上,都能够看得到一个闪闪发光的LOVE标记。

  蠕虫口吐白沫了,它也感觉到了这强大的能量辐射,让自己变得脆弱而不堪一击。它在最后的时刻扭动身躯挣扎了一下,终于一动不动的僵直了。

  他和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去看一眼这最终的战利品——如果你知道蠕虫的弱点,你会知道,不懂爱情的信息时代的科技生物,往往不是被暴力消灭的,而是在人类激烈爆发的情感中,恐惧而死的。

  (10)

  阳光,又是一个晴冷的午后。

  她揉揉惺松的睡眼——我怎么竟伏在键盘上睡着了?看来通宵聊天的确让人困倦。梦里的碎片依稀残存,她想,打完了大Boss,我可以看片尾动画了。

  电脑却不知何时被关掉了,她愣了愣,忽然看到漆黑的屏幕上缓缓的出现了一行字:午安,我美丽可爱的战士。

  她大吃一惊,几乎怀疑自己的视力。可是,分明没错,那行字还横在那儿,清晰可辨。

  这是怎么了?

  那行字渐渐褪去,一行新的又打了出来:给你看我的照片。

  甜蜜和温暖取代了惊异,她想,他真的是个黑客。

  于是屏幕忽然被美国南方鲜明可爱的景物所占满了,在明媚的阳光下,站着一个苍白的瘦长的男子。深度眼镜、夹克衫,微微眯起的眼睛,和社区里的他的形象没有什么分别。

  她却还是忍不住一惊,用键盘对网线那头的他说,这是你吗?怎么苍白的可怕?

  这好像是预定好的台词,不可随意变更。尽管他们已经共沐风雨、并肩作战,尽管他们已经知道了彼此的身份,她不该为此而惊讶。可是她几乎以为那是一场梦。游离在网络和现实的边缘,我,到底该相信什么?

  屏幕再次一片漆黑,他生气般的清空了照片,并且陷入沉默。她为自己的失言而后悔了,只是,外表真的如此重要吗?

  她很想补充一句,你和从前,一模一样。但是她没有说,她觉得太过唐突,或许,那不过是一场梦?他到底是不是个真实的人?她为自己寻找合理的解释,或许,等我对他深入了解,再告诉他不迟。

  只是,怎样才算深入呢?

  屏幕上不再有任何动静,难道他真的遭受了打击?这么想着,她再次开了机,上虚拟社区,上MSN,用这种传统的方式来找他。

  然而,他失踪了。

  他失踪的及其彻底,灰飞烟灭般的毫无线索。在数字化时代,要丢失一个人如此容易,所丢失的,只不过是由各种闪烁着的数字堆积而成这个人的信息。所以,当一切号码都成了虚设,她只能忍受这种丢失后的空白。

  他是樱花树下的那个他,来和我重新开始;那一刻,他说,陪着我,永远!——她千百次回味着那番对话,这一切,应该是都能够兑现的吧?

  所以她静静等待,守候那个人的出现,她每天打开所有的通讯工具,恭候他的大驾。她的赌场依旧灯火辉煌,却没有了那个神秘的冷冷的打手。

  她开始无聊,决定把赌场结束了开设一家修道院。没有他的时候,我只好看上帝,她这么想。

  她发现,她已经很久很久,不再接受别人的约会邀请,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一个他,尘封在回忆里的,她固守的他。

  那一天,她的修道院开张,没有多少宾客,她坐在门口,静悄悄的祈祷,上帝啊,她说。

  上帝啊,请赐予我永久的幸福。有人忽然接口,不是打字,而是真正的开口说话。

  她诧异,每天在电脑面前的痴等让她几乎失去了清醒的判断力,这是个陌生却熟悉的男子声音。

  想不想周游美国?虽然没有白宫和五角大楼的豪华大餐,但是有麦当劳的零食和曼哈顿的夜景可以享受。

  她闭上眼睛,眼角奇妙而突然的潮湿了。

  二十个小时的飞机,没有木马那么浪漫惊险,却都是飘洋过海。

  她颤抖了,惊喜的几乎不敢睁开眼来,泪水开始在面颊上肆无忌惮。

  真正的黑客,不仅要闯入你的内心,而且要把你全部占为己有。对不起,我也堂而皇之的闯入了你的宿舍。

  她忽然转回头来,不顾一切的疯狂的扑入他的怀中,在泪如泉涌之前,说出最后一句话,上帝,真的很灵,真的送来了,我所要的人。

  飘洋过海来看你,他说,这一次,我们不再有十二小时的时差。

  ……

  如果爱情也是个游戏的话,那么,这一次,她终于看到了结局动画。

(析儿)
 
  2003-03-27 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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