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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散”记

  1

  8月8日,立秋。盛夏的骄阳,已经不再肆意地暴虐人的皮肤,选择这样的时令出行,再恰当不过了,一身轻松,一路美景。采薇随着单位的旅游大队,一起出发,于立秋晚7时54分,登上了“秦皇岛-临汾-运城”的4478次列车,开始了她的山西之旅。

  “人说那山西好风光”。此语一点儿不假。这次有机会深入山西腹地去游览,真是颇感荣幸。同时,因为以前对山西的偏见而深感愧疚。

  “览晋祠。宿太原。逛平遥。爬绵山。观壶口。”采薇的山西之旅,用十五个字,尽可以概括行程了。

  “一头扎进历史不肯出来;一头扎入深山不肯出来。”两句话,亦足可以概括采薇在山西之旅的深切感受。晋祠和平遥,给人以深沉的历史凝重感,让人触摸到历史的脉搏,览尽人世的沧桑。绵山和壶口,美得惊心动魄,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雄奇与苍劲,令世间英雄不能不“竞折腰”。

  2

  晋祠,对于采薇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陌生得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因为陌生,所以它带给采薇许多惊喜。

  其一喜,是它悠久的历史。晋祠又名唐叔虞祠,是祀奉西周诸侯姬虞(周武王姬发之子,周成王姬诵之弟)的祠堂。姬虞封于唐地,后因晋水在那里发源,改国号为晋,唐叔虞祠也随之更名为晋祠。晋祠的创建年代不祥,有文字可考的历史始于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昔智伯遏晋水以灌晋阳,其川上溯,后人踵其遗迹,蓄以为沼,沼西际山枕水,有唐叔虞祠。水侧有凉堂,结飞梁于水上,左右杂树交荫,希见曦景。至有淫朋密友,羁游宦子,莫不寻梁契集,用相娱慰,于晋川之中最为胜处。”由此可见,晋祠早在北魏时期,就已经成为人们游览的胜地。

  晋祠历史之悠久,超乎采薇的想象。斗胆玩笑一句,北魏游客是否也需凭门票而入?是否也像采薇一样,千里迢迢前来膜拜?北魏游客,肯定不能想象,今日晋祠规模之宏大,否则怕是会后悔自己早生一千五百年。晋祠今天的规模,主要是保留了宋、元、明、清、民国上下一千年的文物遗址。否则,在晋祠中,如何会有关帝庙呢?“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在晋祠,采薇是无法与古人相遇的,否则,采薇一定要虔诚地向古人一揖到地,问之曰:“古之晋祠胜耶?今之晋祠胜耶?”

  其二喜,是它的园林风格。采薇不得不借助于一本《晋祠风景名胜》来描述晋祠的建筑艺术。“晋祠是以泉、渠水系构景的佳例。祠内水母楼(晋源水神庙)筑于难老泉泉源之上,泉水自其下涌出。楼前罩一八角攒尖泉亭,再下石塘之中,用人字堰南北三七分流,这是晋祠自然景观的中心。由东向西,祠门、水镜台、会仙桥、金人台、对越坊、钟鼓楼、献殿、鱼沼飞梁、圣母殿排列在东西主轴线上,最后以欢喜岭上望川亭为终点。南部台骀庙、公输子祠、王琼祠、三圣祠、同乐亭、白鹤亭、胜瀛楼、晋溪书院。北部苗裔堂、朝阳洞、吕祖阁、三台阁、待风轩、静怡园、唐叔虞祠、昊天神祠、钧天乐台、东岳庙、文昌庙、五云亭等环周布置。这些建筑或依山,或傍水,楼、堂、阁、亭、台、桥、榭间沿渠形成了一幅美丽的图景,给庄严肃穆的祠庙增添了几分灵气与动感。”

  圣母殿是晋祠的主殿,始建于北宋年间。——晋祠,名为晋祠,唐叔虞祠,而真正供奉唐叔虞的祠堂,不过仅占晋祠北面一小角。倒是后来者居上,圣母殿成了晋祠的主殿,殿堂的规模当然也比唐叔虞祠大许多。这多少让采薇觉得有点儿名不符实。好在,唐叔虞祠占据着“坐北朝南”的位置,也算有了一点儿九五之尊的味道。

  如此庞大而又复杂的建筑体系,也难怪会让采薇弄不清东西南北,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瞎转一气,最后站到了高处的三台阁上,凭阁俯瞰全祠,只见绿树掩映,楼、台、亭、阁都被淹没在绿色的海洋里了,只在近处,刚能看到一些尖角和瓦顶。采薇的心,为美景而颤动,为自己是一匆匆过客而遗憾。转而一想,采薇来过了,也就心喜幸甚了。

  其三喜,是它的参天古树。树之灵异,尽人皆知。所有读过《红楼梦》的人,恐怕都会对书里的那株海棠记忆深刻。荣府兴,它荣;荣府衰,它枯。在所有的古迹中,无论皇帝的陵寝,神灵的庙宇,名人的故居,树都是历史的最佳见证者。树,于无声中,览尽人世的沧桑。但树不言,只在瑟瑟秋风中,摇落自己一袭又一袭青袍,在身体里划一个圆圈,作为历史的标记。因树无言,所以,树才显得那样的平和与安祥,神秘与安逸。采薇认为,晋祠今日之胜,不仅仅胜在它的建筑,更胜在它的古木参天。

  从大门而入,走不多远,就见到两株巨槐,其一挂着标签,曰“唐槐”,概因为唐代所植。采薇唏嘘着它年代的久远。然而,和另外两株树比较,它要算是年轻的了。关帝庙里的隋槐,直径达2.1米,周围6.6米,树高18米,遮荫面积达40米。看起来,它的生命力还极旺盛。然而,隋槐在这里也算是年轻的,和周柏相比。

  圣母殿北侧苗裔堂前,两株不知何时连为一体的古柏,就是所说的周柏了。周柏高近30米,极度倾斜,与地面成大约35度角,树梢几乎搭在了圣母殿的屋檐上。周柏实在是年龄太老了,据专家推算,它的寿命最少在3000年以上,老得树皮都脱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笔直地斜向南方,朝向圣母。大概只有这样,它才能看清圣母的仪容,听清圣母的召唤。它是为圣母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芳容而心甘情愿倾倒的吧?它是想以这样的姿势朝拜圣母吧?它已经没有青青的华盖,只在细小的树梢上,零零碎碎地点缀着几滴青色,证明那树还活着。

  “古柏齐年”,因为它太古,所以,它与双面侍女像(陈列在圣母殿)、难老泉,并称为“晋祠三绝”。有意思的是,古柏身体上有一个“树眼”,当采薇走到那里时,正听到有一个人介绍说,在下雨天,雨水会从这个“眼”中滴出来,像是树在流泪,所以人们称它为树眼。仔细看看,还真有眼的形状,那眼珠子,被游客们摸来摸去的,光滑圆润得就像是玻璃球。采薇猜想,那不过是古柏在年轻时长出的一个节而已,就如同人脸上的痦子,只不过,人们喜欢想象它的神秘,来增加树的威仪。

  看着那株古柏,采薇想象着一个老人,一个极老的老人,步履蹒跚地从周朝走来,又将向未来走去。它还记得它的童年趣事吗?记得自己是怎样站到这样一个千年不变的位置吗?还记得自己沐浴了多少风霜雨雪吗?它还将向人类未来的纵深处走多远?它已经饱览了人世的沧桑巨变,它还能够挺得过现代社会人类对生态的破坏吗?古柏,你是不是晋祠的守护神?你老去的时候,将要把这一座千年古刹交给谁去看守?

  其四喜,是它的人文景观。难老泉,是晋水的发源地,又称“晋阳第一泉”,俗称南海眼,古人摘《诗经?鲁颂》中“永锡难老”而将其命名为难老泉。书中介绍说:“难老泉出自吕梁山东麓、石千峰大向倾斜之东翼,地貌呈东南倾斜簸箕状,是寒武纪奥陶系石灰断层岩交接带裸露层地下水排泄点。泉水常年恒温17摄氏度。”可惜,难老泉在1994年断流,辜负了她的好名称。今日,人们见到的难老泉是采用人工循环水系统来维持的。让人一看,就觉得很假。采薇希望,有一天,难老泉能够重新自涌泉水,方不辜负“永锡难老”这一美称。

  唐代李白游晋祠时留下了“时时出向城西曲,晋祠流水如碧玉。浮舟弄水箫鼓鸣,微波龙鳞莎草绿”的千古绝唱;宋代司马光咏晋祠有“山寒太行晚,水碧晋阳春”之名句;宋代欧阳修咏晋祠有“行人望祠下马谒,退却祠下窥水源。地灵草木得余润,郁郁古柏含苍烟。”之感叹!难老泉是晋水的源头,而晋水无疑是晋文化的源头,因为有晋水的滋润,晋地的历史才悠久绵长,晋祠的规模也就因之不断扩大。如今,晋祠的门口,还一片叮叮当当的雕凿之声。

  晋祠美景,难以道尽。从来不信风水之说的采薇,在看完了晋祠之后,忽然就产生一个念头——晋祠是一块风水宝地。李世民随父起兵晋阳,直捣长安,推翻暴政的隋炀帝,建立盛唐基业,他不说自己是创造历史的英雄,不说人民是创造历史的英雄,偏把千秋之功归于晋祠这块地灵人杰的风水宝地,亲作《晋祠铭》刻于石上。

(采菊)
 
  2003-10-09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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