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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伟之于《悲情城市》

  电影:悲情城市

  时间:1988

  编剧:朱天文

  导演:侯孝贤

  摄影:李屏宾陈怀恩

  配乐:喜多郎

  剪辑:侯孝贤

  演出:陈松勇高捷梁朝伟太保吴义芳辛树芬吴念真

  树叶在黑色的微风里勉强呼吸着,

  闪烁不定的燕子在黄昏划了个圈。

  ——俄罗斯白银时代诗人曼德尔斯塔姆

  文艺青年梁朝伟的说法,据说很早就有,然而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现在,他的头顶似乎闪烁着太多的桂冠或荆条,如闷骚啦,如内敛啦,如文艺啦,如性感。可是我在看他的时候,他就是一个演员,一个我至爱的演员,他来自南国那个著名的潮湿的小岛,他叫梁朝伟,一个熟悉到陌生的名字,在我回溯他整个演艺历程时,我愈加地迷惑不解,他为何能在”侠客行”和”绝代双骄”的年代就已拥有沉雄自在冷眼旁观的演技,那时显然他还没有遇到王家卫,请各位务必记住这一点。

  既然他在一个商业社会被公认为文艺青年,自然就有其道理。我不是要命的小刑那样的花痴,这次并不准备罗列他数量众多的影视作品。可是在九十年代之前,我记得他就有迷惘的张树海在生日酒醉之后散发名片,喋喋不休的自称分明是难以确认自身的表现;他在获得两个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配角的演出中继续把青春的困惑进行下去,自然流露的残酷一直到河内的午后,任鼻血静流的镜像,海上繁华梦诉说着那个时代的压抑和无能为力,深邃的眼神望向空洞无物的前方,怎么会不打动我这粗糙的心,他显然是从沈从文和三岛由纪夫的文字中走出。(如果你自认为是梁朝伟的FANS,那么就开始阅读吧。)

  你如果想把握另一个人的内心,如果你靠他/她近,你可以管好他/她的口袋,侍候好他/她的胃,替他/她安排日程,合适的时候给他/她你的建议,想他/她的心事,读他/她的书,吃他/她的饭,穿他/她的衣服,用他/她的香水,看他/她的电影,听他/她的歌,总之你要进入他/她的世界,才能进入他/她的内心深处,然后你就有福了。你数一数,面对梁朝伟,你做到了那一些呢,还要做什么,快快开始行动吧!

  我不能确认自己直面某些演员的立场或曰坐标,是俯视鸟瞰,还是仰望瞻仰,抑或平等对待,哪一种是最合适呢,我每每彷徨。

  文艺青年梁朝伟是孤独感强烈的艺人,这似乎没有多少疑问。大陆小说家陈染小姐常用这样的话语聊以自慰:”孤独若不是由于内向,便往往是由于卓绝,太美丽的人感情容易孤独,太优秀的人心灵日益孤独,因为她/他都难以找到合适的伙伴。”我以为用来形容TONY,张国荣,周星驰等人也是非常的妥贴。(周星驰的目光专注有时给我以恍惚的感觉,张国荣则有一种坚忍不拔在——他们总能读出剧本的言外之意,蕴涵的飘忽从来不能逃不过他们的理解。)

  孤独是否是一种持久的力量,我曾经粗率谈过他们的内敛,现在看他们的心灵还是孤独的

  我对他们的感情是复杂的,从影像接受的角度看,我应该称地上是一个标准的FANS,可是我的目光又不仅仅是追逐一个人,映照我眼帘的是香港电影演员的群体,况且我还对导演,编剧,摄影,配乐,甚至于剪辑都关心,因此我从来就没有参与过FANS之争论,我也希望大家不再作无谓的争论。他说由他说,我自观我影,我们的精力有限,要抓紧时光。(我从自己的体会出发,没有丝毫的卖老之意,表达不清之处,还望宽容。)

  我关怀演员的演出带给我的感觉,这当然需要从编剧开始的配合,所有的幕后人员都参与了影片的催生,然而我们在萤幕上看到的毕竟只是演员。演员在虚拟的事件中存在,在渲染中永恒。如果不到位,就很可悲。有一次,卡夫卡在写给女友菲丽丝的十四行诗前加上一个短序:亲爱的,今天什么也没有,真悲哀。是的,只要是没有,我就觉得悲哀。

  那么怎样才能体会到有呢?道家的无为,儒家的坦荡,佛家的顿悟,现代人是总不能办到的。作为东方人,我不太喜欢狂欢节式的演绎;作为海边的人,我也不太喜欢秦腔腰鼓的喧嚣。我知道,表面张扬的周星驰有其执著,夸张的刘镇伟有其羞涩,嬉笑怒骂的徐克有其悲悯,他们缘何总能令我感动呢?因为他/她永远是世俗的,能够关怀观众烛照世人就已然足够,而在这方面台湾人文电影也是极为出色的。今晚我又看了一遍”悲情城市”,梁朝伟在里面虽只是饰演了一个配角,但却是一个哑巴知识分子,他对稀释林家老大陈松勇老三高捷的暴戾起到重要的作用,使影片均衡发展。

  微妙的平淡,暧昧的眼神,是早就被说烂的分析,是他个人情怀的显现,当他在天台上高呼,在暗室里洗像,在静默的写字,直接的看着你,他用沉默寡言甚至失语来诠释某些角色,固然是不懂台语越南话的缘故,毕竟他还有他独特的理解和演绎。

  编剧朱天文在一篇访谈中写道:侯孝贤与摄影陈怀恩皆赞叹梁朝伟的集中专注,但看过头几日拍的毛片,侯孝贤说,梁朝伟太精准了。他的精准,捆微之层次,侯孝贤说,太精致乾净了,显得他鹤立鸡群,跟其他人产生差距,需要调整。所以当晚从陈先生处赶回台北,便请梁朝伟看一些毛片,主要是日前所拍詹宏志,吴念真,张大春随吴义芳从市场走进照相馆的一段。这批文艺界的非演员,银幕上看时感觉很真实,很素。侯孝贤希望梁朝伟能够放粗糙些,直接些,溶入那些人的质感中。

  民国三十四年台湾结束日本长达五十年的殖民地统治,民国三十七年国民政府迁到台北,这期间的历史对梁朝伟而言,是非常的难以体验,但他仍然年读通读透剧本,然后完全沉浸于老四文清的角色,反而因为他的精准使台湾本土文艺界的非演员感到吃力。他异乎寻常的悟性使所有共事的人都感到意外,如此的事情后来一再发生在香港那批中坚力量身上,比如说2000年前后的吴镇宇,2002年的黄秋生等。

  当他沉默不语的时候,也就是他入戏的时候,他和那个浮躁彷徨的时代和谐到一体的地步。作为林家唯一的知识分子,他的大哥从事于生意,二哥当兵不知所终,三哥混迹黑道疯颠收场,他在这个风云莫测的时代,成长,恋爱,结婚,生子,入狱,牺牲。

  他始终不渝地做一个旁观者,记录和铭刻下一个旧时代的所有,幻想着新时代的来临。可惜,在大陆溃败的国民党当是时正全力以赴镇压台湾的民主分子清洗异己,所有美好的现在和梦想的未来的一切,都在体制的挤压下被摧毁,一个家族的衰落史就可以代表整个台湾原住民和民主斗士的运命。

  梁朝伟塑造了一个近乎完满的人文人物,失语的他也有愤怒,可是他能做到沉雄;他也彷徨,但不曾失掉信心——他有朋友,中国的,日本的,都是下层的赤子,特别需要一说的是阿雪和宽美,她们是文清思想的重要支持者和理解者,她们有充分的细腻和温婉,为一片肃杀之气减压,含蓄的山水画和音乐,如诗歌般的抒情。他的大哥耿直豪迈果敢,二哥没有出场,三哥冲动紧张脆弱。他们全部在阴晴不定的日子里走动,抗争,最后几乎全盘皆输。

  侯孝贤在影片刚开拍时曾经遇到一个难题,出演本片的演员来源复杂,人物的生活也千差万别,于是毛片的风格差异极大,他试图整齐划一,但始终不见成功,最后他决意保留原初的生活原生态,剪成一股认真而又荒谬的气味,这荒谬才真是那个时代最切实的写实。

  本片的镜头凝重,粗看有股呆滞的感觉,但沉寂下来细细的品味,它竟然是那么的辽远淡雅,似乎是一团墨块被些许的谁缓慢地浸开,逐渐摊散在整个的泛黄的记忆之中。渺小的人物在导演和摄影给出的框子里进进出出,打打闹闹,生存死亡。

  喜多郎的配乐空寂沁人,从容冷静。再加上,侯孝贤刻意地利用独白和画外音辅助静止的影像,多方营造出黑暗与光明之间的灰色地带,八十年代的台湾仍然不允许直接反映二二八,在客观条件的制约下,或许也是侯孝贤的有意为之,本片没有同类题材惯用的大场面,只有小品般的暗示和象征。

  没有人能独立于历史之外,这使我可以有反思的余地。文清的失语是因为童年的伤害,这可否认为是台湾土生土长的知识分子在日本殖民统治下的自主选择呢?一般来说,面对文化和政治的双重殖民,有良心的知识分子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沉默,二是爆发,文清是第一种,收声。

  没有人可以代替他人选择所要走的道路,我对他的路只有尽可能的理解。文清作为乡村的知识分子,表面的职业是照相馆老板,他通过默默无闻地记录铭记下每个乡民的音容笑貌。同时,他也对”二。二八”分子表示充分的理解。最终,他也被捉,第二次没有再回来。(在这个问题上,我不够熟悉。)

  至于他对爱情的追求,我丝毫不觉诧异,一个内心健康无限宽广的人,他不过是个世俗的哑巴,其实有太多的话要说出口,也值得任何有心人去爱。文清虽然死了,但他留下了孩子。这孩子,就是台湾的希望,民主的实践者。他一声嘹亮的啼哭消弥了许多的模糊不清,宣告了家族的涅槃和重生。当下,参与台湾政坛角力的各方人等,几乎便是他的兄弟。

  我在看本片之前,就已经将剧本打印。而编剧朱天文在那次访谈中说这个故事的出生是个意外,本来是给周润发和杨丽花量身定做的,不料阴错阳差原来的打算不成,反而前传故事中的人物一一诞生,巍巍然一家族成矣,于是乎正剧自动消失。下面是她对剧本和电影关系的回答,鉴于我对这个问题历来关心,就全部征引,和各位一同再看。

  剧本等不等于电影?

  大不等于。

  根本是,编剧的思路与导演的思路已经不同。从一件事足以看出来,吴念真的剧本可读性极高,一般读者当成文学作品阅览都很有乐趣。杨德昌的剧本则像施工蓝图,除了工作人员必须看,电影系学生研究看,及电影发烧友为特殊兴味看,旁人来读总之要花点苦功的。

  编剧的思路是场次相联结的思路,导演的思路是镜头跳跃的思路。

  编剧拿场次为单位来表现时,藉对白以驰骋。导演不是,他的单位是镜头。不论他或者用单一镜头里的处理,或者用一组镜头的剪接,会令他感到过瘾的只有一个,画面魅力与光影。

  什么样的思路必然决定了什么样的结构。一路以场次对白,一路以镜头光影,其实是判别了两种不同的形式风格。侯孝贤曾说过,念真应该去当导演了。因为念真强悍的编剧思路已足成一家之言,若去当导演,他的会是另一种有趣的类型吧。还有一位编剧也应该去当导演,丁亚民是也,他的又会是另一种类型。

  所以拿悲情城市的剧本看悲情城市的电影,是灾难呢?是惊奇呢?它们是一对同父异母的兄弟又何其之不像。非但不像,简直两样。(引文来自悲情城市十三问,一九八九年六月八日。)

  我诚惶诚恐地抒发自己的情感,但我仅仅是在用文字矫情,尽管我也真诚,我知道,从本质上讲,我不可能和他们感同身受。

  那么,云飞扬2046还是继续自己的回望之旅。

  我希望自己能够有所创造。

  有人问过我写影评的路子,我说我没有路子,可以说是野路子。不是学院派,我做不来;不是借他人之酒杯浇自家之块垒,我心向往之,但目前也做不来。我只是从自己的心情出发,以真诚的态度写下一些文字。陈世骧教授一再强调指出:中国文学的荣耀并不在史诗,它的光荣在别处,在抒情的传统里。我一直在努力,希望自己能够沉淀下来,训练自己的文字,以便把自己的感觉较为清新的写出。

(云飞扬2046)
 
  2003-10-09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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